劉蛤蟆狼狽逃走,一眾漁民也隨之散去。
任暮歸摸著下巴,看著三三兩兩交談著的漁民,突然想到了什麼,重重地嘆了聲氣。
餘八斗頓時一愣,他不明白任哥兒為何唉聲嘆氣。
任暮歸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娘的!希望那幫愛嚼舌根子的,可千萬別給我起個『鐵嘴鴨公』這麼難聽的外號啊!」
任哥兒居然是在愁這個……
餘八斗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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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他就回過了神,抓著任暮歸的手臂焦急道:「任哥兒,你快走吧!快離開山水縣!」
「走?」
任暮歸自然明白餘八斗的擔憂。
他一把摟過餘八斗的肩膀,湊過去神秘兮兮地小聲道:「八斗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其實啊,楊師背地裡已經收我為親傳弟子,你想想,楊師當初可是把鐵洪心和朱齊打得落花流水!有他給我撐腰,別管什麼狗幫貓幫的,哪個敢對我動手?」
餘八斗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任暮歸見狀,鬆開八斗的肩膀,話題一轉:「對了!我今天找你來,是有一件大事!」
說著便拉著八斗進了船艙,低聲道:「你收拾好捕魚的傢伙事兒,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
「任哥兒,進落龍山幹嘛要帶這些傢伙。」
任暮歸循著記號在前面走著,餘八斗背著一大籮筐東西,面色好奇地跟在後頭。
「你看。」
任暮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將手指向前方。
餘八斗駐足望去,看見了正前方有口深不見底的寒潭,以及……
「靈魚?!」
餘八鬥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
任暮歸得意一笑:「沒騙你吧,都跟你說了是好地方。」
他把籮筐裡頭的漁網,魚竿,魚籠……一應傢伙事全都拿了出來,卻發現餘八斗還站在原地不動,不停喃喃自語著:
「二十兩,三十兩,四十兩……」
「別傻愣著了,趕快來幫忙,捕魚這活兒,還得靠你呢!」
任暮歸笑罵一聲,餘八斗立刻回過神來。
「小心點,這水刺骨得很。」
一邊提醒,一邊打輔助,兩人很快就在寒潭裡布置好了「天羅地網」。
伸了伸筋骨,任暮歸看著面色紅潤的餘八斗,想起了先前那件事,問道:「八斗,你是不是最近感覺手腳熱暖,體內好像有一團氣在遊走?」
「咦?任哥兒你咋知道?」
餘八斗有些驚奇地撓了撓腦袋。
還真是要踏入蘊血了!
任暮歸心頭一驚。
「老實說,你的心意長拳,突破到了哪個層次?」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已經能疊加三次拳勁了。」
「什麼?!」
任暮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心意長拳大成的標誌,便是需要成功疊加三次拳勁!
他如今也只能疊加兩次拳勁,誰曾想八斗居然悶聲不吭地疊加到了三次?!
「這麼說來,八斗的天賦也很好。若不是食補丹藥沒跟上,怕是早就突破蘊血了……」
任暮歸望著前方那口寒潭,心中感慨萬千。
自己有著食靈鼎,根骨天賦都可以通過煉化得到,所以不管是上限還是下限,自己都絕不會低到哪去。
「不過根骨和天賦,能不能通過煉化疊加?疊加後能不能由量變產生質變?」
兩個一階槍法天賦相合,或是兩個中甲根骨相加,能否起到一加一等於二,甚至是大於二的作用?
「或許今天就會有答案了。」
思忖間,任暮歸就已經打好了窩,將手中魚竿往外一甩。
八斗吃飯的傢伙事兒里,有三件不入階的靈物,煉化後得到了兩個效果,一是捕魚精通,二是水性親和。
「人生頭一回釣魚,居然是在這深山老林里,這可真是有點新鮮。」
瞥了眼不遠處坐在更靠近寒潭深處的餘八斗,他放空了腦袋,默默等待魚兒上鉤。
心無雜慮,唯魚之念。
釣魚,最重要的就是一個靜字。
四周變得寂靜,唯有遠處不斷傳來風打樹葉,積雪滑落,幼鳥鳴叫之聲。
不知過了多久,任暮歸和餘八斗手裡的魚竿幾乎同時震顫,緊接著猛地向下一沉。
兩根魚竿瞬間彎成一張滿弓,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力試圖將兩人狠狠往潭水裡拽去!
「來口了!」
任暮歸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拽著魚竿,跟咬鉤的靈魚打起了擂台。
一斤魚,十斤力,更遑論這山中寒潭裡的靈魚!
「這畜生好大的力氣!」
足足僵持了好幾分鐘的時間,他的臂膀漸漸開始發酸發脹,魚竿也已彎到了極限。
水底的力道逐漸減弱,任暮歸抓住機會,用力向上一挑。
「嘩啦!」
一道銀色脊背瞬間破水而出,它尾巴猛地拍了一下潭面,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碎成一串串亮閃閃的水珠!
任暮歸眼疾手快,迅速拿起抄網兜住靈魚的腦袋,接著塞進了魚籠里。
進了魚籠,那靈魚還不罷休,在裡頭上躥下跳的,頭上的小角甚至給魚籠西面戳出一個小洞!
「還挺橫啊。」
任暮歸見狀把魚籠放得遠了些,隨後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轉頭看向餘八斗那邊。
此刻餘八斗也朝這邊看來,他指著腳下扔在跳動的魚籠:「任哥兒,要不要比一比!」
「來就來!」
任暮歸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坐到原來的位置上再次甩出魚竿。
這一次,靈魚上鉤得快多了,他故技重施,三下五除二便將靈魚收入籠中。
正當他合上蓋子之際,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落水聲。
任暮歸心頭一驚,連忙轉身望去。
「怎麼回事?八斗的魚竿呢?難不成是沒斗過靈魚?」
八斗可是吃這口飯長大的,按理說,憑藉八斗嫻熟的技巧,再加上不比他差多少的氣力,對付幾條靈魚,應當是手到擒來才是。
但此刻餘八斗兩手空空,神色尤為凝重地朝後面慢慢退去。
任暮歸意識到出了問題,立刻抄起傢伙,就要朝著餘八斗趕來的時候——
「別過來!」
餘八斗的聲音有些顫抖:「任哥兒,有個大傢伙。」
任暮歸聞言一怔,駐足看向寒潭。
只見平靜的潭面突然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一根小臂長短的銀角破水而出。
潭面下,一頭銀白如雪,頭大如斗的靈魚,
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