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預想中的粉身碎骨並未出現。
任暮歸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嘴唇發白,臉上全然沒了一絲血色。
從乾澀的喉嚨里喘出了氣,他這才發現自己還活著。
汗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地,他抹了一把濕黏的臉,晃晃悠悠地撐地站起身子。
「這也太他娘的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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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上輩子第一次野外蹦極,都沒剛才那一下來得那麼刺激,好懸沒給他嚇出心肌梗塞來。
揉著胸口,他臉上恢復了不少氣色。
深呼吸了好幾次,任暮歸心有餘悸地看向手中長弓。
這把弓雖然放在雜物堆里許久,表面落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弓身的微亮油光和斑駁血跡還能隱隱看見。
「這灰光……究竟代表著什麼?」
任暮歸撓了撓腦袋,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打算放下的時候,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從長弓傳來,讓他臉色一變!
「不是吧?還來?!」
根本不容抗拒,只一眨眼的功夫,天地顛倒變化,熟悉的墨色浪潮轟然吞沒眼前世界!
但這一次,卻沒有先前那幾道通天徹地的身影浮現。
有的,僅僅是那無窮無盡的黑暗。
五感屏蔽,不見天日。
任暮歸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艘漂浮在汪洋的小船,只有滿滿的無力感。
但下一秒,一抹微弱的玄光忽然從眼前亮起,初如星火渺小,但眨眼之間便如野火燎原般擴大蔓延,如煌煌大日般將眼前天地照得一片通明!
突如其來的光亮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眼睛眯成一條縫隙,他看見了四面八方布滿著形狀各異,密密麻麻的玄色銘文。
這銘文……怎麼感覺這麼眼熟呢?
任暮歸心裡嘀咕著,可很快,他心頭一震,幡然醒悟過來。
「這是在那尊小鼎里?!」
剛理清了點思緒,一朵帶著灰光的浪花忽然扑打在他身前。
墨潮四散,這道流轉不定的灰光緩緩飄到他的身前,先是變化為玄色銘文,但最終卻化為了一行行他能夠理解的蠅頭小字,展現在眼前:
【角木弓(不入階)】
【角木為體,牛筋為弦。任氏五代持之入山狩獵,飲血無數……】
【煉化要求:不入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狩獵精通,目力上佳】
……
「靈物!」
任暮歸驚呼一聲,面色大喜,先前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
「煉化角木弓後便可晉升一階,煉化一階靈物……
往後每次晉升,需煉化六件同階靈物。而每次煉化,都需付出一件同階靈物作為代價……」
任暮歸心中總結著剛才得到的信息。
「也就是說,每晉升一階,就需要十二件同階靈物?」
他心中明了,從雜物堆里拿起一口同樣泛著灰光的長刀。
【開山刀(不入階)】
【凡鐵烈火打造而成,任氏五代持之入山狩獵,飲血無數……】
【煉化要求:不入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狩獵精通】
「看來同階靈物之間,亦有高下之分……」
任暮歸若有所思地注視著光芒暗淡不少的開山刀。
同為不入階靈物,開山刀煉化後僅僅僅只有這「狩獵精通」,而角木弓卻多了一個「目力上佳」。
孰強孰弱,該選哪一個,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只不過……
「開山刀雖然不如角木弓,但按著那條煉化規律來看,兩者同屬不入階的靈物,應當能煉化。」
他暗自點頭,隨即心念一動——
「煉化!」
一聲極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細響突然在耳邊響起。
任暮歸低頭看去,開山刀未見裂痕,但握住角木弓的掌心卻是突然傳來一陣灼熱!
五道樣貌與自己有數分相像的身影從眼前浮現,無數狩獵的畫面在他腦中交錯閃現,海量信息一股腦全塞了進來。
劇烈的脹痛猛然從自己腦海深處襲來,就像是有人拿錘子狠狠砸了他腦門一下,痛得幾欲裂開!
「這是任家五代先人?」
疼痛沒持續多久便迅速消退,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仍覺兩眼發昏。
他一邊閉目凝神,一邊細細體會著煉化帶來的變化。
「煉化後得到的技藝和天賦,似乎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任暮歸睜開雙眼。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視力在慢慢提升,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更加清晰鮮明。
「這效果可絲毫不比前世做雷射手術差!」
嘀咕了一句,他將目光轉向消散了灰光的開山刀和角木弓。
「跟我猜的倒是沒錯,都是一次性的……」
想著重複利用的環保心理落了空,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搖搖頭,收斂了雜亂的思緒,任暮歸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憑藉這狩獵精通與目力上佳,如今的他,也夠資格稱上一句老獵戶了!
而且眼下可正值深秋,山中野獸個個膘肥體壯,毛皮光亮,肉質飽滿。
若能獵得幾頭上好的野貨,說不定不單單能還清欠債,還能在嚴冬來臨前攢下一筆可觀的積蓄!
「這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啊!」
任暮歸只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不少。
隨後他邁步走到雜物堆裡頭翻找了好一陣,才找到了一個陳舊箭囊。
「還好沒被壓變形。」
他打開箭囊看了眼,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無箭可用就如猛虎失了利齒,縱有通天箭術,也只能望山興嘆。
仔細擦拭角木弓與箭矢後,接著順手幫弓鬆了弦,尋了處陰涼乾燥的地方小心懸掛。
如今這一弓一箭,可是他心尖上的寶貝,容不得半點閃失。
做完一切回到屋內,任暮歸早已飢腸轆轆。
取出油紙包,吃了半個糙面窩頭和一小塊肥肉後,肚子還是咕咕直叫,他便硬是靠著灌水灌了個肚圓水飽。
山中到底變化難測,大風大浪都是常有的事,即便是再老練的獵戶,也從來不敢保證每次進山都有所收穫。
「能省則省啊!」
任暮歸搖搖頭,輕嘆一聲,走到床邊,再給傷處敷上一次跌打藥。
藥汁帶著薄荷般的清涼慢慢滲入肌膚,他也在這片涼意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