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寒,山里愈發蕭索。
別說上好的山貨,就連尋常小獸,也難見蹤影。
連日的入不敷出,實在教任暮歸心裡發悶。
「不能再往裡走了。」
望著眼前霧氣氤氳的山林,任暮歸搖搖頭,帶著蒼耳原路折返。
許是先前耗盡了運氣,這段日子他幾乎一無所獲,每每站在山裡喝飽了冷風,卻落得個兩手空空。
走下山,他兩手各拿著一大捆柴火,走在城西官道上。
這幾日以來,他已經能動用心意呼吸法打出幾個拳招了。
雖然進度緩慢,但每天肉眼可見的進步卻是叫人心裡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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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照這樣下去,那些存肉怕是撐不到年關了。
拳法進步,氣血消耗也與日俱增,自然需要更多的進補。
這些天來,他的飯量越來越大,一頓能吃下往常兩頓的量。
「不過身子倒是結實了不少,根骨的蛻變也要不了幾天就能完成了……」
練武的時間雖然不長,任暮歸身上已隱約現出肌肉的輪廓,每每拉動角木弓時,輕鬆得就像在扯棉花。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的瘙癢感正一日日減輕,氣力還在逐日增長。
走進城中,任暮歸先回家放下柴火,揣了些銀錢在懷裡,轉身往城南的百集區趕去。
今日百集區逢著大集,外城的商販多聚於此,叫賣聲不絕,貨品琳琅滿目。
他來這兒,也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尋到幾件一階靈物。
畢竟要晉升二階,還差整整十件一階靈物!
「冰糖葫蘆!又香又甜的冰糖葫蘆!」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棉花,做冬衣正合適!」
「新切的豬肉,三十文一斤,客官來點兒不?」
集市比往常熱鬧得多,人來人往,幾乎挪不動步。
各類貨物一應俱全,價錢也實惠,處處透著煙火氣。
「真熱鬧啊……」
任暮歸忍不住低嘆。
眼下還不是年關,若是趕上除夕前後的大集,怕是更不得了,連天上都要綻滿煙花。
他隨著人流緩步前行,走了好一陣,忽然眉心一燙。
只見不遠處一個小攤上,竟浮起兩道白光!
他快步上前,瞧見攤主是個年輕書生,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面容清秀,神色間略帶侷促。
攤子上擺的,是些筆墨紙硯之類的文房用具。
「這位客人,需要些什麼?」書生連忙起身招呼。
任暮歸卻沒應聲,注意力早已被攤上一支筆和一本詩集牢牢吸引:
【狼毫筆(一階)】
【摘寫詩文無數,沾染秀才文氣,些微靈異……】
【煉化要求:一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通熟千字,過目難忘】
【百詩集(一階)】
【日夜誦讀,沾染秀才文氣,些微靈異……】
【煉化要求:一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通熟千字,過目難忘】
「這兩件怎麼賣?」
任暮歸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指尖轉向角落裡那疊宣紙和一塊墨錠。
「宣紙百張十個銅板,墨錠十五個銅板。」
書生見他有意要買,連忙應聲。
任暮歸沉吟不語,只將宣紙拈起又放下,反覆端詳,眉間微蹙,似是嫌貴。
半晌,又是搖頭輕嘆一聲,仍顯猶豫。
書生見他這般,生怕生意黃了,急忙開口:「客人若覺得價錢不合適,一切好商量!」
任暮歸嘖了一聲,仿佛終於下定決心:「這樣吧,我買你百張宣紙加一塊墨錠,你搭上那支舊筆和那本詩集,正好給我弟弟抄詩習字用。」
山水縣的書的確不便宜,往常一本是能賣個幾錢銀子,可那本《百詩集》紙頁泛黃,破損嚴重,實在不值幾個錢。
那支筆更是毫毛開叉分亂,筆桿還有一處磕痕,任誰看了都嫌寒磣。
書生面露難色,眼中儘是不舍,遲遲不肯應聲。
任暮歸見狀,拂袖欲走:「罷了,我去別家看看,興許有更合意的。」
話雖如此,他腳步卻未全然邁開,半隻腳釘在了原地沒動。
書生見此情形,急忙出言挽回:「別走別走!我答應便是!」
任暮歸壓著嘴角,在轉身的瞬間收斂笑意,面色冷淡。
他微微點頭,從懷中取出二十五枚銅錢遞了過去,將四件東西包好帶走。
「我本就認不得幾個大字,長此以往難免要吃虧。不過從今往後,這個隱患總算能徹底杜絕了……」
任暮歸繼續在集市中穿行,很快就來到了集市的東邊。
東邊比西邊冷清許多,逛了一會兒,他在一個攤位前停下腳步。
擺攤的是個獨眼獨臂的中年漢子,攤上都是些隨處可見的鐵器,不少還生了鏽,難怪生意這麼冷清。
但此刻,任暮歸強壓住眼底震驚,死死盯著攤上那把刀身帶環,刀頭寬大的長刀。
【龍泉軍制式雁翅刀(一階)】
【十煉精鐵鑄就,常年沾染戰場血氣……】
【煉化要求:一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刀法天賦】
又是一階靈物!
而且還不止一件!
濃郁的白光在眼前變化不定。還沒看清楚這口刀上的小字,他的目光又被一柄樣貌奇特的長槍給牢牢吸引。
這長槍沒有槍纓,槍頭一側還多出一個彎月牙形的倒鉤,上頭布滿了細小的豁口,但白光之濃郁,甚至還超過了那口刀!
【龍泉軍制式單鉤槍(一階)】
【十煉精鐵鑄就,常年沾染戰場血氣,槍刃雖損但銳氣不失……】
【煉化要求:一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槍法天賦,槍兵如臂】
任暮歸眉毛狠狠一跳,兩眼放光。
這可是目前除了那雙靴子外,唯二煉化後實打實能得到武道天賦的靈物啊!
「賺大發了!」
拿起這長刀和長槍,他看向那漢子:「這兩件我要了。」
那漢子這才抬起頭,看著任暮歸手裡的刀槍,僅剩的那隻獨眼射出一點精光:
「不要跟我討價還價,三兩銀子,你拿走便是!」
「好!就三兩!」
人逢喜事精神爽,任暮歸也很爽快地給了銀子。
拿著這兩大兩小的一階靈物,他美滋滋地回了家。
剛要邁進家門,巷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與驚呼。
「嘿!聽說了嗎?內城鐵拳門的鐵門主,還有振武堂的朱門主,都來咱們這兒踢館啦!踢的是那個什麼……什麼意門?」
「是外地武夫開的那家武館,叫絕意門!」
「對對對!就是絕意門!瞧我這記性!」
內城兩大武館上門踢館?!
任暮歸心頭大震,將東西扔在屋子裡,飛快朝武館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