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暮歸手腕一翻,一支尖銳的倒刺箭瞬息搭上弓弦。
「嗖——!」
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這一箭不偏不倚,正正釘入靈蟒暴露在外的一隻豎瞳!
紅白漿液噴濺而出,那巨蟒發出裂帛般的嘶嘯,身軀瘋狂扭動,竟從棕熊懷抱中掙出大半。
它僅剩下的那隻猩紅豎瞳死死鎖定遠處任暮歸的身影,信子急顫,眼中恨意翻湧,恨不得將這兩腳獸細細咬碎再吞入腹中!
可任暮歸一擊得手,毫不貪戀,更不遲疑去看靈蟒傷勢如何。
他飛速翻身躍下岩脊,換至側翼高處位置。
弓弦再震,第二支倒刺箭破空而去,直直射入靈蟒的傷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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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靈蟒嘶鳴掙扎,但棕熊見到如此良機,爆發震天怒吼,原本漸松的臂膀再度收緊,將即將脫困的靈蟒硬生生摁回懷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伴著接連飛至的利箭,靈蟒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伴隨著最後一聲哀鳴,靈蟒的身軀突然軟軟鬆開,三角頭顱頹然垂落,豎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有尾尖還在微微抽搐著。
棕熊見狀,喘息著鬆開靈蟒,龐大的身軀搖晃如醉,口鼻不斷溢出帶著泡沫的黑血。
任暮歸躲在遠處的草叢中死死盯著棕熊,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大喊著。
「倒下去!倒下去!」
所幸天從人願,還未走到靈藥跟前,那棕熊便轟然倒地不起!
一時間,幽谷頓時寂靜下來,唯有腥風呼嘯不止。
成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任暮歸熱血上涌,面色通紅。
「呼——!」
進行了好幾次的深呼吸,他才定下心神,按捺住顫抖的心,繼續朝熊蟒的屍體補射箭矢。
箭鏃沒入軀體的悶響傳來,熊蟒卻毫無動靜,只有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地面。
任暮歸依舊不急不躁,沉住氣凝神觀察這一熊一蟒的狀態。
凡事謹慎當頭!
在沒確保這熊蟒死透的情況下,他可不敢貿然上前。
要是到時候其中任何一個還剩半口氣,自己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直到徹底確認熊蟒已無任何生機,他才小心翼翼地邁步上前。
警惕地繞開兩具龐大的屍體,任暮歸迅速來到岩縫邊。
但當他看清楚那靈藥的瞬間,面色驟變!
「這靈藥居然有兩株?!」
在岩縫更深處,赫然還長著一株靈芝草!
只不過這一株藏在里側,僅有拳頭大小,比外面那株小了一半,散發的白光也黯淡許多。
他俯下身,小心將兩株靈芝草連帶著根部泥土一併挖出,存放妥當。
隨後,他的目光落向這一熊一蟒,以及不遠處完好無損的野豬屍身。
野豬雖然不值幾個錢,但蒼蠅再小也是肉。
至於棕熊的熊膽,還有靈蟒的蛇膽,蛇皮,無一不是拔尖的好寶貝!
要是流到內城去,怕是那些貴人們都要為之瘋狂!
「這一次進山,足足能抵上我數年苦工!」
任暮歸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開山刀,動身忙碌起來。
開山刀對付這些個龐然大物,還是有些勉強。
但他手法老道,專挑關節與軟肋處下手,頗為麻利。
先處理好了野豬後,他走到棕熊身前。
噗哧一聲刺入刀尖,順著關節骨頭費力地劃開皮肉,腥臭撲鼻的血液頓時流了一地。
「這也太臭了!」
這味道實在是難以言喻,熏得他臉都綠了,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他趕忙跑到一旁的空地上呼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隨後猛猛吸了一大口氣,強忍著不適取出熊膽,就跑到一邊大口呼吸著。
緩過了神,任暮歸轉過身子,這才發現那熊膽居然被靈蟒的毒液浸透,變成了乾巴巴的紅黑色!
無奈地嘆息一聲,他來到靈蟒的屍體前,卻左看右看,站在原地犯了難。
「這靈蟒怎麼肢解?」
狩獵精通里可沒解蟒蛇這一項啊!
而且還是靈蟒!
正當他琢磨著該從哪個地方下手的時候,一道刺眼至極的白光忽然從靈蟒屍身中直射而出:
【靈蟒(一階)】
【山中蟒蛇,初開靈智,吞吐氣息,可稱『靈獸』,其身皆寶。武夫食之,氣血大進……】
【煉化條件:一階靈物一份】
【煉化可得:中甲根骨蟒筋】
「靈獸死後……屍身竟也能煉化?!」
任暮歸連眨數次眼,直到看清最後那行小字的內容,面色一喜。
「煉化之後,能得到中甲根骨蟒筋?」
根骨二字在武道中是什麼分量,他雖不甚清楚,但看這架勢,應當不會差到哪裡去!
沒有絲毫猶豫,他從懷中取出了那株小靈芝草。
「煉化!」
剎那間,耳邊突然再次響起琉璃碎裂般的清脆之音。
這聲音倏忽而逝,他掌心卻猛地傳來一陣灼痛,讓他下意識抽回了手。
抬眼望去,那株靈芝草與靈蟒的屍身不知何時突然如塵煙般悄然散盡,再無痕跡。
「看來靈藥與靈獸之軀跟兵刃這類死物大不相同啊,一經煉化就會立刻消散……」
本想藉機將二者煉化後販賣的算盤落了空,任暮歸感到惋惜。
但就在他可惜間,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蛇鳴。
下一秒,像是人被投入熊熊火海,灼熱的氣息縈繞在口鼻之間。
熱!
好熱!
根根血管暴突而起,足底滾燙,像是有團火焰在燃燒。
這團火焰自雙腿直上,穿胸過背,經雙臂蜿蜒,又掠上面頰,最終猛地沖貫天靈!
「這是……我的筋絡?!」
他全身的大筋劇烈抽搐,筋肉痙攣不止,抽筋剝髓的劇痛排山倒海般湧來!
「這也太他娘的疼了!」
任暮歸面容扭曲猙獰。
但他始終死死咬著牙關,強撐著不讓自己昏死過去。
若是昏迷在這落龍深山,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他丟!
好在這蝕骨的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根骨蛻變的動靜漸漸小了下來,早已疼得麻木的身體恢復了知覺。
任暮歸吃力地撐起身子,根本來不及體會自己身子骨的變化,就踉蹌奔離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