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王聰單獨留下陳志俊聊了一會兒。
「何苗的手機，以及她家裡和公司的電腦，經封存後初查，目前沒有發現與毒物有關的搜索記錄和網購記錄，也沒有相關的聊天內容或關鍵詞。」
陳志俊皺了皺眉。
王聰補充說明，這只是初查，深度數據恢復需要三天。
「你明天去俊峰大廈，務必深挖細查。」王聰臉色很凝重：
「我們這次遇到的對手很厲害啊！」
兩位警官此時還不知道，他們最厲害的對手並非何苗。
陳志俊回到家時，已經十點多了，推開門，客廳里亮著暖黃的燈。
妻子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見他回來了，關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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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洋剛吃的蛋炒飯，冰箱還有點冷飯，你餓不？我再給你炒一碗。」
「我不餓。」陳志俊輕輕撫摸了一下愛妻的肩膀，然後躺坐在沙發上閉眼揉太陽穴。
陳佳洋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看到老爸，驚喜地衝過來捶了一拳：
「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你了！」
陳志俊假裝害怕閃躲開，女兒順勢擠坐在沙發上挽著老爸的手臂；
他滿眼寵溺看著心愛的小寶貝，身上的疲乏頓時煙消雲散。
「你老爸一天到晚忙著抓壞人。」唐曉卉笑著嘆息道：
「你看他都忙得快累癱了……」
「抓到了嗎？」陳佳洋擠了個鬼臉。
「抓到了，抓到了……每天都抓到好多。」陳志俊笑著捏了捏女兒的臉蛋。
「別煩你爸，去早點睡，每天早上叫你起床比登天還難。」
陳佳洋「哦」了一聲，乖乖起身走回臥室，到門口停下腳步，轉身宣布道：
「馬上就國慶節了，長假那幾天我天天都要睡到自然醒，你們可不許叫我啊！」
「哦，對啊，馬上就國慶長假了，我都差點忘了。」陳志俊拍了一下自己腦門。
妻子唐曉卉捂嘴笑問：「國慶長假關你什麼事？你不值班、加班嗎？」
陳志俊說：「就算工作上有事耽誤一下，也不可能占滿我整個7天假期吧？你要給我評勞模嗎？」
提到這個話題，陳志俊感嘆都沒怎麼陪家人，一家人也很少出門旅遊，一轉眼洋洋都上初中了。
洋洋：「出門旅遊沒勁，受累又受罪，東西又貴又難吃，放假窩在家裡最舒服，睡懶覺、看柯南、下樓吃火鍋，樣樣都開心……」
兩口子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等孩子睡了之後，夫妻倆又聊起女兒手術掛號的事。
唐曉卉說有個同學在縣醫院工作，曾經去大醫院進修過，他出了個主意：
知名的外科專家教授一般都有一個團隊，相當於一個工作小組；
比如朱巍教授，他的團隊裡面肯定還有年輕醫生，或者副教授；
這些年輕人既是他的助手，又相當於是他的徒弟，這是醫學界一種老帶新的傳承；
既然朱巍教授的號一直排不上，可以試試找朱巍教授團隊裡的年輕醫生先看，因為年輕醫生的號就很容易掛；
再由年輕醫生推薦給朱巍教授主刀。
陳志俊一聽就坐了起來：「這倒是個辦法，成功機率大嗎？」
「說不準，但總比乾等著強。但這個辦法同樣有個難點，需要先搞清楚朱巍教授團隊目前有哪些年輕醫生。」
唐曉卉又補充道：「我們儘快在病友群和貼吧里打聽吧，而且要問最新的情況，因為團隊成員可能會變化。」
晚上躺在床上，陳志俊翻來覆去睡不著。
唐曉卉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他悄悄摸出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先在貼吧發帖求問；
又逐個瀏覽帖子，只要有提到了朱巍教授的帖子，都回復求問朱巍教授團隊裡有哪些醫生；最後只覺眼皮越來越沉，握著手機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陳志俊和黃小勇開車去俊峰大廈；
停車場亮明身份，和保安聊了兩句，保安說與何苗不熟。
二人隨即上二樓，但張青峰不在，公司的人說張老闆只要沒特殊事情的話，一般都要臨近午飯時間才來公司。
陳志俊瞄了一眼，也沒看到那個小姑娘玲玲。
兩位警官找菸酒鋪、公司的員工逐一談話；
除了一些基本情況，主要重點了解何苗近期有沒有異常的舉動；
有沒有說過「要離開」「要處理一件事」之類的話、有沒有人看到過她拿過什麼可疑的物品，有沒有外出去什麼地方；
詢問是否認識或者聽說過劉朝東；
特別詢問何苗有沒有借過手機或電腦？或者幫何苗代購過什麼東西？代收、代取過什麼快遞？
陳志俊注意到，當問起何苗有沒有男朋友時，員工們都或多或少表露出那種不便言說的尷尬神情。
陳志俊猜測大家對何苗與張青峰的關係應該是心知肚明。
在這個過程中，暫未發現特別敏感的信息，但陳志俊隱隱覺得何苗似乎在這些員工心目中的地位頗高；
他們絕大多數回答問題時都顯得十分謹慎，似乎要預想好對何苗最有利的答案；
其中有好幾位甚至毫不掩飾對何苗的崇敬之情。
這種情況對於警方的走訪調查十分不利。
將近中午11點的時候，玲玲到了。
她看到陳志俊，先是一愣，隨即熱情地招呼問候；
聽聞兩位警官已到達多時，她當即俏臉一冷，責罵同事道：
「你們不知道給我打電話、給張總打電話報告嗎？一個個的腦袋進水了？怎麼能讓領導等這麼久？！」
陳志俊和黃小勇對視一眼，輕輕眨了眨眼睛，暗道這小姑娘有點凶啊。
玲玲隨即準備給張青峰打電話報告，被陳志俊很委婉的制止了；
他解釋無需打擾大家正常的秩序，又說明來意，提出想去何苗以前的辦公室看看。
「哦，沒問題，我帶你們去。」玲玲微微一怔，引領著他們走到一間辦公室，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這就是何總以前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就在張青峰辦公室隔壁，面積並不大，陳設很普通，與常見的辦公室並無二致。
陳志俊見辦公桌上放了一張玲玲照片的相框，就詢問道：
「這辦公室現在是你在用嗎？」
「嗯……暫時是我在這裡辦公……」玲玲應了一聲之後，似乎想轉移話題，她拉開書櫃：
「筆記本電腦已經被你們拿走了。何總遺留了一些私人物品在這裡，還沒來得及扔掉，你們需要看看嗎？」
陳志俊一看，是一個塑料小框，裡面都是髮夾、充電器、領夾、刮眉刀等毫無意義的小雜物；
只有一件東西引起了陳志俊的注意——一串紅色的手鍊。
黃小勇也認出這串手鍊和劉朝東家裡那串一模一樣，應該是配對的。
陳志俊拿起手鍊細細觀察，還是看出了有點不一樣的地方：
劉朝東那串磨損明顯，應該是經常佩戴；
而何苗這串雖然布滿灰塵，卻是嶄新的。
玲玲看兩位警察對手鍊感興趣，隨即微笑著讚賞道：
「兩位警官真識貨，這手鍊可不一般哦！」
「哦？」陳志俊奇道：「它怎麼不一般了？」
「啊？你們不會真不知道吧？陳警官是在和我開玩笑嗎？」玲玲露出狡黠的表情：「這手鍊可是有毒的！」
「有毒！？」陳志俊和黃小勇都愣了一下。
玲玲見二人的樣子是真不知道，才向他們解釋說明：
這手鍊並非普通工藝品，紅色的小珠子是一種植物的果實，叫相思豆，也叫雞母珠；
有一首詩大家都耳熟能詳，「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就是這小玩意兒；
它雖然很漂亮，只要不破皮沒事，可一旦外皮破損就有可能中毒，如果嚼碎了服下就能致命；
所以做成首飾之後，最好只作為觀賞擺件，儘量少戴，萬一中毒了可不是好玩的。
陳志俊想：劉朝東是一點不怕中毒啊，若不是為了蹲守俊峰大廈，他天天都帶著，這哥們為了愛情是真不怕死啊！
兩位警官都不知道相思豆有毒這個知識點，免不了好奇多問幾句，這讓玲玲忍俊不禁：
「男士都只顧著忙事業去了嗎？你們回家問嫂子，她們應該都知道相思豆有毒吧？」
黃小勇撓撓頭小聲嘀咕：相思豆有毒這個橋段，很有瓊瑤小說的味道。
陳志俊隨後問起關於何苗的問題，一開始玲玲的回答並沒有特別之處。
與其他人稍有不同的是，陳志俊多了一些何苗臨走時與玲玲直接工作交接的細節。
玲玲的回答是，何苗辭職前那幾天沒有反常之處，交接了幾件要緊的事就走了；
陳志俊又提起劉朝東的名字，還拿出照片，玲玲也不認識。
但當陳志俊問起印象中關於何苗的反常之處時，玲玲想了想反問道：
「她一個人跑到網吧上網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