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球符再多，終究是靈力對撞，有跡可循，有法可擋。唯獨雷攻神魂，防無可防，避無可避。猝不及防之下，足以震退、重創築基以下修士。
神魂反噬？無非多修養幾天。
「價格如何？「按捺住心中喜悅，一臉嚴肅。
見他心意已決，劉掌柜不再勸阻：「鎮魂雷反噬兇險，鮮有人敢接手。三十枚下品靈石。「
沒有猶豫，清點三十枚靈石遞過去。劉掌柜仔細用油布包裹妥當，反覆叮囑，千萬慎用。
臨走前，要了一打赤紋符紙。心中默默盤算，此番交易完成，手裡剩五塊靈石。
剛好夠這幾天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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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坊市主幹道，轉入僻靜林間小道。行人漸少，林木愈密。
剛走出百餘步，兩道身影驟然從兩側樹後竄出，攔在前路。
兩人皆是練氣五層，青灰色勁裝，玄色布帶束腰，各配一柄精鋼短刀，刀鞘刻著簡單聚靈紋路。
「小子，在聚福齋逛這麼久，劉掌柜那老摳貨笑著送你出來。儲物袋留下，我們兄弟不為難你。「為首修士開口，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像吃定了他。
腳步一頓，神色平靜。心中驚訝，剛出聚福齋就被盯上。這次交易物品多、時間長，被有心人綴上了。
沒有慌亂。孤身在外早有防備，只是沒想到買完東西就遇上劫道。
「身上靈石已經花完，下次給二位補上可好？「語氣淡然，想先行退讓，避免無謂廝殺。鎮魂雷反噬極大，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動。火球符雖有儲備，能息事寧人最好。
兩名劫匪並不買帳。為首之人輕笑一聲，靈力運轉，周身淡淡威壓散開：「多說無益，儲物袋丟過來，檢查一番便還你。「
另一人上前半步，眼神陰鷙：「識相就主動奉上，免得我們動手。「
眉頭微蹙，交涉已無意義。這兩人暗中觀察許久，絕不會空手而回。
儲物袋中，赤紋靈毫筆、鎮魂雷、火球符盡數藏於其中。正面衝突，避無可避。
直接取出一疊火球符，靈力翻湧。二十張品相上好的火球符凌空飛出，符紙靈光閃爍，赤紅火芒驟發。十道火團鎖左側束髮劫修，十道鎖右側狠辣劫修。二十枚火球極速飛行，林間熱浪席捲四方。
知曉火球符威力有限，一次性甩出二十張，預估只能重創。又掏出剩餘火球符，隨時祭出，準備補攻。
預想中的抵擋、躲閃並未出現。
兩名劫修從未見過如此奢侈打法。散修鬥法，向來你來我往。看似唯唯諾諾，未曾想出手便是王炸。
單張火球符威力平平，倉促間催動靈氣布起簡易屏障。然而二十道火球同時引爆，狂暴火靈力轟然相撞，屏障瞬息撕裂。烈火裹挾高溫瘋狂蔓延，兩人根本來不及閃避，瞬間被火浪吞沒。
悽厲慘叫只響片刻，便被灼燒聲淹沒。數息後火光散去，難聞氣味瀰漫。原地只剩兩具焦黑蜷縮的骸骨，死狀慘烈。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兩個劫修，途遇「好心人「被火化。
結果遠超預料。
陳硯並非土著修士，骨子裡帶著現代倫理觀念。哪怕早已聽聞修真界弱肉強食、人命如草芥，真正親手抹去兩條性命，依舊心神震盪。
胃裡翻湧，濃烈焦臭直衝鼻腔。側過頭，忍不住蹲下身乾嘔幾聲，指尖微微發抖。方才催動符籙時的果決蕩然無存，手心沁出冷汗，後背冰涼。
第一次被迫殺人。
哪怕對方是意圖劫殺的劫修，罪有應得，那種沉甸甸的壓抑感還是壓得喘不過氣。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爆發動靜不小，若引來其他修士徒生麻煩。
「這儲物戒反正你們也用不上了。「強忍噁心，摘下二人儲物戒。又打出一道火訣，將焦屍徹底焚燒，抹去痕跡。
回到房間，關好門窗。
今天沒了胃口。
閉上眼睛，林間焦黑屍身、驟然寂滅的生機、刺耳灼燒嘶鳴，一幕幕反覆回放。
索性褪去外衫，閉目休憩，試圖平復心緒。
睡意沉沉襲來，很快墜入夢境。
一夢入荒林。
依舊是昨日劫殺的山道，火光散盡，兩名劫匪卻完好無損站在原地。
褪去攔路劫財的偽裝，露出骨子裡極致的暴戾與癲狂。
夢境中畫面輪轉，血淋淋景象鋪展眼前。
這兩人並非初次作惡，常年潛伏坊市外荒路，專挑獨行散修下手。劫掠資源、廢人修為，手段狠辣，從不留一線生機。不少低階修士被殘害、掠奪、虐殺，曝屍荒野。談笑間奪人性命，屠戮弱小，殘害同道，罄竹難書。
昨日若不斬殺二人，將有更多無辜修士遭其毒手。
以後再遇劫修，能斬殺便斬殺。是殺人，亦是救人。殺生只為護生，斬業並非斬人。
一瞬間，靈台徹底清明。
一念勘破，心結盡解。
想起兩位「故人「贈送的儲物戒。
抬手凝出一縷靈力，輕輕探入。內里物件盡顯。
空間不大，一堆下品靈石，竟有一百五十三枚。最角落錦袋中，三枚質地瑩潤、靈氣厚重的靈石，應該是中品靈石。
中品靈石靈氣純度遠超下品，一枚可兌百枚下品，堪稱不小橫財。
果然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難怪無數散修甘願鋌而走險，成為臭名昭著的「劫修「。
自己老老實實畫符苦修、擺攤交易，日日伏案耗神、累死累活，一次不過賺取數十靈石。這兩人單靠劫掠，便積攢出這般家底。
心中微動，輕聲暗道：「也算上天的饋贈，劫後餘生。「
將核心物品一一歸置進儲物戒：嶄新赤紋符紙、趁手赤紋靈毫筆、五打青麻紙、鎮魂雷，以及一堆下品靈石與三枚中品靈石。
儲物戒貼身佩戴，靈力牽引，取用方便又隱蔽，比儲物袋方便太多。
手頭靈石驟然寬裕，不如當下就去坊市管理處，租賃一處修煉洞府。
聚靈陣匯聚天地靈氣，對突破練氣五層大有裨益。
余瀾坊洞府租賃處設在坊市西側，來往修士不少，都是尋更好修煉環境的。
陳硯上前問詢，管事拿出價目表，清晰標註等級與租金：下品洞府每年一百下品靈石，中品每年十枚中品靈石，上品每年高達一百枚中品靈石。看完暗嘆，賺取資源的路還很長。
當即開口，要租一間下品洞府，一年。
接待的是名面色平和的管事，聞言點頭應下。
「挑完玉牌便可登記。「管事拿出一堆刻有編號的玉牌。
「還是請管事代勞。「陳硯心思細膩，這堆玉牌對應的洞府靈氣參差不齊，有的位置偏僻，聚靈陣效果大打折扣。趁無人留意，不動聲色將十枚下品靈石塞到對方手中。
管事笑意溫和，收下靈石，心照不宣。沒去那堆玉牌里挑，轉而從抽屜取出一枚。
「這個不錯，沒問題就簽契約。「將溫潤玉牌遞來，又取出一卷制式契約，落筆登記：一年，洞府編號九五二七。契約生效。
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淡淡靈紋，拱手道謝：「多謝管事費心，日後有需要，陳某再來叨擾。「
管事笑意意味深長，擺擺手：「坊市規矩，安心修行。按時繳納靈石，莫損毀陣基便可。「
再次頷首致謝，收好契約與令牌，迫切前往洞府。
手持玉牌，腳步輕快，順著山間青石小徑一路向上。
山腰處洞府依山而鑿，外圍淡青色靈光籠罩，聚靈陣運轉平穩。
推開厚重石門，內部整潔寬敞，石床、石案、簡易石台一應俱全。隔絕外界喧囂，光是站著，天地靈氣便順著口鼻、毛孔緩緩滲入。
將符材、赤紋靈毫筆、備用符籙盡數擺於石案，關好石門，正式開啟閉關。
依舊每日繪製火球符，不為別的，符籙越多，底氣越足。
如今環境幽靜，靈氣充裕，心神安定。每日能畫五十張，成符率穩在五成。一張張摞成一疊，都是往後修煉的資糧。
符籙修行後便是例行修煉，簡單歇一刻，盤坐吐納。
聚靈陣持續匯聚靈氣，即便不額外消耗靈石，日常效率也遠超從前在小院裡耗費靈石苦修。
誰會嫌修煉速度更快？
取出一枚枚下品靈石擺於身前，精純靈氣被牽引出來，源源不斷湧入經脈。
雙重加持之下，靈力運轉速度大幅攀升。
神魂如同精密分揀，將靈氣按五行區分梳理，引導至各系靈根吸納，修為肉眼可見提升。
若再有一本高級功法，速度還能再提。
修為不斷夯實，經脈在日復一日沖刷下愈發寬闊堅韌。丹田氣旋愈發凝實厚重。
練氣四層靈力儲備飛速充盈，隱隱臨近突破。
先前在靈氣稀薄的小院苦修，根基不算紮實。此番藉助洞府與靈石雙重加持，速度暴漲，想破境不難。
但極易造成境界虛浮、根基不穩。紮實的修為才能同階壓制，甚至逆伐高階。
壓下突破念頭，打定主意壓縮丹田氣旋，儘可能多吸納靈氣。將練氣四層底子徹底築牢，待根基穩固無虞，再衝擊練氣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