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中心的兩人。
凌瑤龍化特徵已然消退,此時正軟軟地靠在蘇黎肩頭,雙目緊閉,顯然是力竭昏死過去了。
見蘇黎也沒事,靜姝鬆了一口氣。
剛剛在蘇黎邁入那片血煞之中後,靜姝就想強行破開,將蘇黎帶出來。
可她剛一靠近,原本還算安分的血煞,竟是瞬間暴起,化作數道尖銳觸手狠狠刺來。
嘗試了幾次無果後,靜姝被迫後退,靜觀其變。
現在兩人都平安無事,靜姝心底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四師姐,我沒事,我帶五師姐進去。」
蘇黎喘了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凌瑤背了起來。
靜姝點頭,抬手打出一道柔和靈力,托著二人飛向靈舟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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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靈舟的空間不小,有四間客房和一間主屋。
蘇黎隨便選了一間便推門而入。
陳設十分簡單,一套桌椅和一張床。
小心翼翼的將凌瑤放在床上,剛才背著還不覺得,此刻借著燭光一看,凌瑤腰腹間的傷口簡直觸目驚心。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早已將那身殘破的玄衣浸透,連帶著蘇黎的半邊身子都染成了暗紅。
與知弈交鋒之時,蘇黎就對妖獸肉身強悍有所了解,要造成這樣可怖的傷口,可想而知蛟雲川下手有多狠。
蘇黎臉色微白,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指尖的顫抖。
好在蜃鈴之中有不少蘇黎常備的療傷藥。
挑出一瓶「凝血散」,蘇黎咬開瓶塞,對著傷口傾倒下去。
藥粉接觸血肉的瞬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昏迷中的凌瑤眉心猛地一蹙,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蘇黎動作一頓,心頭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但手上動作沒停,反而更加利落。
長痛不如短痛。
撒完藥粉,配合著真龍強悍的自愈能力,那猙獰的傷口終於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不再往外滲血。
蘇黎終於鬆了口氣。
看著滿床的血污,她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早知道當初應該選丹術作為次修,也不至於現在像個只會撒藥粉的庸醫。
輕嘆口氣,蘇黎決定等回宗之後要補學丹術。
稍微緩了緩神,蘇黎起身,從蜃鈴中取出一隻木桶。
兩張活水符丟進去,清水瞬間注滿。
又拋入一塊暖玉,水溫很快變得溫熱適宜。
蘇黎走到床邊,伸手去解凌瑤的衣帶。
衣料已經被血痂粘在皮膚上,蘇黎不得不用靈力剪開。
隨著最後一片布料落下,一具滿是傷痕卻依舊完美的軀體展露在眼前。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蘇黎還是忍不住臉熱了一下。
師姐這身材……也太好了吧。
該有的地方一點不少,線條緊緻流暢,只是那一道道新舊交替的傷疤,破壞了這份美感,卻又增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野性。
蘇黎沒敢多看,拿著浸濕的錦帕,一點點擦拭著凌瑤身上的血污。
一桶清水很快變成了暗紅色。
換了三次水,凌瑤終於被清理乾淨。
蘇黎長出一口氣,看著赤條條躺在被窩裡的師姐,又犯了難。
師姐原本的衣服已經成了破布條,根本沒法穿。
她在蜃鈴中翻找起適合凌瑤穿的衣物。
她的衣服大多是宗門制式弟子服,或者是上山前家裡置辦的常服。
凌瑤的身高要比蘇黎高出半個頭,一些適合蘇黎穿的並不適合凌瑤。
在蜃鈴中翻找一圈,蘇黎終於找到一件衣物。
這是一件淡粉色的廣袖流仙裙。
是當年還在家裡時,母親特意找錦繡坊定製的,說是顯得嬌俏可愛。
結果做大了兩圈,蘇黎一次沒穿過,隨手塞在角落吃灰,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蘇黎手腳麻利地給凌瑤套上。
穿戴整齊後,蘇黎給凌瑤掖好被角,拖過凳子守在床邊,聽著那逐漸平穩的呼吸聲,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困意隨之湧上心頭。
……
與靈舟內的靜謐不同,靈舟外卻殺機四伏。
蛟雲川不知用了什麼秘法,同時分出數道身外化身與「沈玄」打的難捨難分。
「沈玄」再次一劍逼退圍攻上來的蛟龍,動作卻是突然一頓,隨後便將手中長劍歸鞘。
蛟雲川雖感到疑惑,但看到「沈玄」收劍,心中頓時殺意暴漲。
沈玄的戰力遠超他的想像,現在又結下死仇,必須趁這個時候,將這個目中無人的小子當場格殺。
他是這麼想的,也朝「沈玄」出手了。
但他的攻擊還未接觸到「沈玄」,一道極細劍光一閃而逝,在天地間斬出一道細痕。
蛟雲川的動作突然僵在原地,一道劍痕將其豎著劈開。
他的身外化身也在這一刻緩緩消散,只留下本體依舊懸停在半空,雙眼緊盯著高空上那出劍之人。
高空之上,雲層裂開。
寧瓊一襲素衣,單手持劍,緩緩還鞘。
蛟雲川龐大的身軀開始崩解,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死死盯著那個身影,喉嚨里發出喘息:
「靈仙宗……我蛟族……不會放過……」
「聒噪。」
寧瓊眉頭微皺,袖袍一揮。
殘留在蛟雲川體內的劍氣瞬間爆發。
漫天血雨灑落,巨大的蛟龍屍身瞬間化作齏粉,連神魂都未能逃脫,被那霸道的劍意絞得粉碎。
唯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珠子懸浮在空中,散發著精純磅礴的靈氣。
寧瓊抬手一招,蛟珠落入掌心,然後被她隨手拋給下方的沈玄。
「合體期的蛟珠,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拿回去給你師尊補補身子。」
沈玄穩穩接住,恭敬行禮:「多謝寧師伯。」
寧瓊微微頷首,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靈舟甲板之上。
靜姝此時也操控靈舟靠了過來,見寧瓊落地,連忙上前行禮。
寧瓊神識捕捉到客房中重傷昏迷的凌瑤和在一旁照料的蘇黎。
「怎麼回事?」她收回目光,看向靜姝。
靜姝沒有隱瞞,將事情原委詳盡道來,包括知弈的算計和她們的應對。
聽完,寧瓊又瞥了一眼客房中的兩人,點頭道:
「我知曉了。回宗後將知弈交與執法堂定罪。」
說罷,她大袖一揮。
靈舟猛地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靈仙宗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