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小師妹?」
靜姝此時已經走到蘇黎近前,發現蘇黎正盯著自己打量,於是便輕聲開口問道。
蘇黎這才回過神來。
雖說兩人是同門師姐妹,關係一向親近,但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看,確實失了些禮數。
她微微收斂心神,朝著靜姝行了一禮,隨後如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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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就是許久未見四師姐,沒想到師姐周身氣質會變化如此之大,一時看得有些走神了。」
靜姝聞言,看著自己面前滿頭白髮再加一雙冰藍瞳孔的小師妹,眼眸中漾起一抹淺笑:
「小師妹也不遑多讓,這外貌的變化和當年離開雲柯山時判若兩人了。」
頓了頓,靜姝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有些遲疑地說道:
「看小師妹如今的氣息……現在已經是元嬰期了吧?」
蘇黎十分大方的點頭承認。
在妖界之時,她在吸收了凌瑤一部分本源化作的龍心之後,修為就直接躍升到了元嬰期。
但說來也怪,她這次跨越大境界的突破,竟然奇蹟般地沒有引動任何天劫。
不過以蘇黎現在融合了真龍天狐血脈的恐怖身體素質,就算是元嬰天劫現在落下,她也能憑藉強悍的肉身直接硬扛過去。
雖然體內的那股妖族血脈總是按捺不住,時不時地想要反客為主吞噬她的理智。
但不得不承認,這血脈對她身體素質以及修為上限的提升確實是實打實的。
在大殿門口和靜姝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靜姝神色微斂,接著說道:
「小師妹,師尊她正在主殿之中等你,快些進去吧。」
說著靜姝抬眼看向大殿的方向,淺灰色的眼眸底處,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抹濃濃的憂色。
蘇黎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抹情緒,順著靜姝的視線看了一眼,輕輕點頭。
隨後她便抬腳邁上白玉台階,伸手推開厚重的殿門,緩步走了進去。
隨著殿門緩緩合攏,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玄這才轉過頭看向靜姝,悠悠開口道:
「師妹,你說……我之後是不是要稱呼你一聲師娘了?」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打趣,靜姝臉頰微微一紅。
她和曦月之間的關係,本就沒打算刻意瞞著這幾位親如手足的師兄姐妹。
只不過如今被兄直接點破,靜姝那清冷的性子多少還是感到了一絲不好意思。
不過靜姝很快便穩住了心緒,大方地回道:
「大師兄,改口之事倒是不急。我和阿月還沒有正式舉辦合道大典,等到那時再改口也不遲。」
沈玄聞言,唇角的笑意加深,眼中也浮現出幾分由衷的感慨:
「沒想到啊,師尊那般不食人間煙火一心向道之人,最後還是難過美人關。」
「也恭喜師妹了,百年守候,總算是苦盡甘來,最後抱得美人歸。」
一想到曦月,靜姝的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這份笑意並未維持太久。
靜姝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嘴角的弧度漸漸散去,眼中的擔憂之色再次浮現。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沈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求助的意味:
「大師兄,你能不能……幫我勸勸阿月?」
沈玄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兩人剛互通心意,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閨中之事怎麼還需要他這個外人來幫忙調解?
但沈玄心思何等敏銳,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這絕對不是什麼道侶之間的小矛盾。
靜姝能有此一問,且表現得如此憂心忡忡,想來這件事必定是和師尊有不小的關係,甚至可能牽扯到了什麼隱患。
伴隨著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蘇黎原本以為映入眼帘的會是那熟悉的主殿布置,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瞬間愣在了原地。
她的面前空無一物。
並非是東西被搬完只剩下大殿的空無一物,而是在物理層面上的空無一物。
呈現在蘇黎面前的是一片漫無邊際,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純白空間。
隨著身後大門閉合的沉悶聲響,一陣玄之又玄的奇異波動瞬間瀰漫開來。
蘇黎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現實世界中拽了出來,在這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強烈的失重感。
那種突如其來的奇異之感讓蘇黎腳下一個踉蹌。
雖然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存在,但那種強烈的剝離感卻如影隨形。
她仿佛被踢出了這方天地,化作了一個虛無的旁觀者,正以一種超然卻又孤寂的視角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種被世間萬物徹底拋棄的錯覺,讓蘇黎的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還不等她適應這種怪異的空虛感,一陣極其尖銳的耳鳴聲驟然在腦海中炸響。
伴隨而來的,是神識深處如被萬根鋼針同時扎入般的劇烈陣痛。
蘇黎悶哼一聲,只覺得有什麼看不見摸不著,卻又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東西,正以一種蠻橫的姿態試圖硬生生擠入她的腦海。
視線變得模糊,無數破碎的光影和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流一般,在她的眼前瘋狂閃爍。
那其中包含了太多無法理解的龐雜訊息,仿佛是無數生靈的因果與命運在這一刻被強制塞進了她的認知之中。
「呃……」
蘇黎痛苦地捂住腦袋,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這片虛無的純白之上。
溫熱的液體從鼻腔中滴落,在純白的空間中砸出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就在她的理智即將被這股龐大的信息洪流徹底衝垮之際,《摘星補天術》卻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突然自行運轉了起來。
一股玄妙之感瞬間席捲全身。
那股試圖撕裂她神識的龐大力量,在遇到《摘星補天術》的氣息後,竟如同遇到了梳理亂麻的梳子,頃刻間變得溫順起來。
神識中的陣痛如潮水般退去。
蘇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猛地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鼻子,卻驚訝地發現,原本還在不斷滴血的鼻腔此刻竟乾乾淨淨,身體也沒有任何損傷。
甚至連剛才滴落在地的血跡,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剛才所經歷的那種瀕臨崩潰的痛苦,只是針對神識的一場真實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