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蘇黎又想起昨晚上和凌瑤的談話。
原本亮起一點光芒的眼眸又暗了下去。
「但是……昨晚我問娘親有沒有喜歡的人，她說她有一個深愛的人，還說愛她勝過一切……」
說到這裡，蘇黎頗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身後的三條尾巴也煩躁地在半空中掃來掃去。
「娘親還說，那個人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傻子，總是惹她生氣，卻又總能讓她心軟。」
蘇黎越說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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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姐姐你說，這種人有什麼好的？我每天那麼乖，那麼聽話，為什麼偏要去愛一個總惹她生氣的傻子？」
於少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少女，在心底默默接了一句：
你確實像個傻子。
蘇黎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明明娘親有我一個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去愛別人！」
蘇黎低頭看著茶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小臉上寫滿了嫉妒，醋味幾乎都要溢滿這間屋子。
坐在對面的於少雯看著蘇黎這副模樣，一時間竟有些發愣。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良久，於少雯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她活了這麼多年，真沒見過有人能和自己較勁成這樣的。
自己吃自己的醋，還吃得這麼真情實感。
蘇黎咬了咬嘴唇，眼底的酸澀與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她抬頭直勾勾地盯著於少雯，接著問道：
「於姐姐，那個人和娘親之間的關係真的很好嗎？」
於少雯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喝了一口。
她看著蘇黎這副快要醋炸了的表情，再加上這糾結委屈的模樣，心底不由得覺得有幾分好笑。
她決定先順著這話逗一逗蘇黎，等最後再把真正的答案告訴她。
於少雯放下茶盞，十分肯定地答道：
「自然，她們可是互許終生的道侶，關係早就不能單單用一個『好』字來形容了。」
「她們之間的感情，都已經到了能將自己的性命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的程度。」
蘇黎聽了這話，拿著茶杯的手不由得猛地縮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起蒼白。
「那……那她們以前都是一直在一起嗎？」
蘇黎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輕顫，急切地追問。
「為什麼到現在我都沒見過她？她們是不是已經分開了？」
於少雯單手托著下巴，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下，隨後慢條斯理地說道：
「以前的話，的確可以用形影不離來形容。至於你問她們是不是分開了……」
於少雯故意拉長了語調，沉吟了一會，隨後輕聲說道：
「其實也並不能算分開。小黎，其實她們每天都在見面，只是你還沒意識到罷了。」
此話一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蘇黎拿著茶杯的手陡然用力，那隻精緻的茶杯瞬間在蘇黎手中化作了一團細碎的碎片。
溫熱的茶水混雜著碎瓷片滴落在桌面上。
於少雯本來的意思是：
凌瑤每天都在和你見面，只是你現在失去了記憶，沒意識到自己就是她口中的那個人罷了。
但這番話落在此時的蘇黎耳中，卻完完全全變了味道。
每天都在見面？自己還沒意識到？
這就意味著，娘親每天都會趁著自己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去和那個人私會！
在這一瞬間，無數激烈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瞬間湧上蘇黎的心頭。
有困惑，為什么娘親要這樣苦心孤詣地瞞著自己？
有委屈，為什么娘親明明有了自己，卻還要騙自己說去處理政務，實際上卻是去見別人？
而更多的，則是對那個素未謀面的「道侶」產生了濃烈到極致的嫉妒。
這些龐雜的負面情緒堵在蘇黎的心頭，甚至讓她都感覺到有些呼吸不暢，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娘親…娘親…為什麼你要瞞著我？」
蘇黎低垂著頭，聲音仿佛是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絲絲顫抖。
「那個人就有那麼好？還要專門瞞著我去見她？！」
受到體內那兩種頂級血脈的影響，蘇黎在這些極端負面情緒的牽引下。
原本還算清明的心智瞬間被陰霾籠罩，思想開始變得極為執拗且暴戾。
此時此刻，在蘇黎的心中，對於凌瑤口中的那個「愛人」。
已經產生了一股無與倫比，甚至想要將其徹底撕碎的恐怖殺意。
與此同時，蘇黎的身體也開始發生異變。
只見她白皙的臉頰邊緣以及纖細的手掌之上，竟開始地浮現出片片細密的白金色鱗片。
原本圓潤修長的指尖也在伸長，變作了閃爍著冷光的利爪。
一股猶如實質般的強烈殺意，以蘇黎為中心向著四周盪開，連帶著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坐在對面的於少雯看著此時狀態詭異的蘇黎，面色微微發白。
她作為狐族管事也見識過無數大妖。
但此刻面對蘇黎，她心底竟生出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懼。
也好在她本身並非是妖獸出身，而是服用妖丹而進行偽裝的純粹人族。
若此刻有尋常妖獸站在蘇黎面前，單憑這股源自龍狐雙重血脈的恐怖威壓，就足以讓其肝膽俱裂，甚至被直接嚇死都不為過。
看到蘇黎居然有這麼大，甚至可以說是走火入魔般的反應。
於少雯立刻意識到這個玩笑開得有些大了。
但蘇黎卻根本沒給於少雯這個機會。
蘇黎抬起頭，那雙原本澄澈的冰藍帶金的眼眸，此刻已經完全收縮成了一條豎線。
而在那雙豎瞳之中，翻湧著的是近乎病態的偏執占有欲，以及毫不掩飾的滔天殺意。
於少雯的修為不過才金丹期，和如今的蘇黎之間差了整整一大個境界。
僅僅只是和蘇黎這個恐怖的眼神對視上的一瞬間，於少雯的心神便被那股殺意震懾住。
她感覺胸口壓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變得極為困難。
「小黎……你……」
於少雯艱難地張開嘴，喉嚨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