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陰毗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鮮血般的赤紅,似是河水又似是純粹的色彩,眼球腫脹,若求道的身體顯然吃不消,大顆大顆的汗珠迅速從額頭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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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復早上那般酸痛,不知是何緣由,疼痛感迅速從瞳孔深處擴散至眼眶,隨即遍布整張臉,像是剛剛被烈火的焰尖燙過,連細小的絨毛都將捲曲,便急速被潑上了一盆薄荷冰水,又涼又辣。

  他強撐著不讓眼皮閉上,死死盯住小河。赤紅逐漸退散,疼痛感略微消散,但涼意更甚,冰得人牙齒打架。

  定睛看去,直見數以百計的遊魂哀嚎著痛哭,在河水中掙扎,如同那些將死的魚一般拼命朝著上游爬,若求道看得心驚膽戰,長劍駐地掙扎著站起身,朝下游看去。

  不看不要緊,一看就出了大問題!他的雙眼猛地一黑,比透虛惘更寒的涼意穿刺雙眼,像是被什麼東西拿冰錐直直扎入了眼球般!

  「你能看見?」一道光是聽見就令人頭皮發麻的陰冷女聲竟從背後傳來,可仔細一聽,又像在面前,四面八方,甚至像在自己的身體裡迴蕩,連靈魂都為之震顫。

  「你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把能量收回去!」鞋拔子的聲音突兀地傳入腦海,好在並沒有被那道女聲的主人知曉,可焦急程度卻遠超過往。

  若求道渾身僵硬,似乎連骨頭都在發顫,他儘可能保持冷靜,引導眼球內正逐漸外泄的能量向著手指而去,疼痛感和冰冷感逐漸消散了,眼前慢慢恢復正常的色彩,什麼遊魂都再看不著了。

  「哎呦,怎麼被濺了滴水進眼裡,真他媽的倒霉!」若求道眼睛實在是痛,可他能明顯感覺到,透虛惘帶來的通感正在消失,自己身上卻好像被什麼渾身是水的陰寒之物壓住了一般,仍舊冷得駭人。

  他裝模做樣地揉著眼睛,嘴中不停地嘟囔,「真是造孽!沒想到他陳叄肆竟然殺了這麼多人!還全部投河,連魚都毒死了!」

  「我得趁午時趕去後山!到底在搞什麼鬼?」他不敢停留,即刻邁步朝村口走去,步頻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因為背上有東西的感覺還未曾消散,硬撐也得撐下去。

  無論裝得再像,也改變不了那東西纏上他的事實,一路上他都在自言自語,嘰里咕嚕地安排著接下來的計劃,試圖用邏輯來填滿大腦,以此來躲避無處不在的恐懼。

  他心裡那叫一個急!狗屁的「偷徐王」,踏馬的給我搞個透心涼還差不多!這是什麼鬼物,如此恐怖,午時竟還有這般手段,到底怎麼樣才能甩了她啊!!!

  若求道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不知道有沒有用,反正先試試再說,他一拍腦袋,「爛事兒真他娘多,靈藥都忘記拿上了!」

  隨即調動思緒,藉助戒指進行了一次傳送,一陣熟悉且安心的眩暈感之後,他掉進了小房間,重重摔在地上。

  他顧不上疼痛,迅速爬起身,雙手不斷在身上遊走,那股莫名的寒意消失了,並沒有跟著他一起傳送。

  若求道這才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便是如同巨石壓下般的恐懼感湧上心頭,惹得他脊背硬挺。

  陳叄肆到底招來了個什麼東西?陣法已經完成了嗎?那這傢伙為什麼不傷人?還是說……這是村外面來的?!

  若求道不敢繼續往下想,鞋拔子剛剛的話明擺著是認識這東西,問它就好了:「你踏馬個玻的!教老子『偷徐王』是想害死我嗎?那是個什麼鬼玩意兒?!」

  鞋拔子立刻反擊,「是你自己好奇要往下游看,誰逼你了?我教你術法還有錯?庸才!」,經典的聽話只聽前半截。

  「你他媽最好給我說清楚了,那到底是什麼?!」若求道也不慣著它,又一次強調。

  「是你惹不起的東西,趕緊跑,別管什麼後山不後山女人不女人的了。剛剛要不是我提醒,就算我出面保你,你那雙眼睛也是瞎定了,直接變成一具屍體也說不定!還有臉怪我來的,白眼狼!」

  「你真是個廢物,不知道要你有什麼用!」若求道氣不打一處來,「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到底是什麼?我跑不跑輪不到你來管!」

  鞋拔子拗不過他,只得交代:「你想找死我不攔著你。剛剛那玩意兒叫陰毗奴,你的勝算為零,毫無爭議,明白麼?必死無疑!」

  「你就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跟我一起死?」若求道呲它,這鞋拔子總是話只聽一半,要麼上半要麼下半,也真是神經了。

  「我?」鞋拔子不屑一笑,「我怕她個屁!是你這個累贅拖累我懂麼?你要是有個感氣的境界,我隨便收拾她,是你太弱!你太弱明白沒!修為純偷來的,還吃的垃圾玩意兒,也就道行值得人瞥上一眼,好意思嫌我廢啊?」

  若求道不知道鞋拔子有沒用在吹牛逼,不過他弱這個事實倒確實沒什麼能犟嘴的,「那你說這個什麼『銀屁股』有什麼弱點嗎?招魂術能招來這種級別的鬼物?另外啊,你說的感氣是什麼層次?」

  「沒文化,那叫陰毗奴!」鞋拔子無語,「陰氣的陰,毗是臍帶的意思,奴是寶貝的意思,明白了麼?這是種極其罕見的鬼物,能被招魂術招來。但以剛剛那場面來看,少說得有五百年以上的修為了,差不多相當於開脈到凝元這個期間的修道者。你對上她完全就是找死,有弱點也傷不到她。」,這次它終於把話聽全了,或許若求道好好跟它講話它也會很有耐心。

  「至於感氣,就在蛻凡之上罷了,沒什麼好說的。」

  「我要你說弱點你就說,陰毗奴是怎麼形成的?如果我要跑,現在就跑嗎?」若求道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鞋拔子娓娓道來,「子時出生,子時死去,且必須是嬌生慣養出來的極惡孩童。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先天條件,在娘胎里就吞掉自己的兄弟姐妹。」

  「陰毗奴以極強的嫉妒而出名,打個比方,像剛剛一樣,一旦確認你能看見她,她就會挖掉你的眼睛,因為她不能忍受任何人有一絲絲過得比她好的可能。但弱點也在這,如果你真就是依託臭屎,那她理都不帶理你的。」

  「至於跑的話,陰毗奴不是傻子,最穩妥的選擇是趁她在收拾別人的時候跑,只能你一個人!多一個都會引起她的發狂,明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