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集體失蹤

  嚴正在前面領路,若求道跟在後面,不講話,只是低著頭,像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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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嚴正先按捺不住了,開口打破沉默:「若求道,我覺得你蠻聰明,也有查案的能力,如果不是生在這裡長在這裡,又犯下不可原諒的罪過,或許我們會是朋友。」

  「可能吧,搭檔更合適,不過你話是真多。」若求道從來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哎呦,你這個臭小子,難不成悶死嗎?就村里這個比樣,已經夠讓人喘不過氣來了,每一口呼吸都沖得我噁心,聊聊天分神不懂啊,掃興!這是高效的查案手段!」

  若求道沒有接話,他當然懂,其實嚴正這人也不算討厭,但他跟娘有舊仇,這事兒不可能說算就算了。

  不過嚴正依舊自顧自地講著話,「你說你,好端端的,殺什麼人,走錯了路啊。」

  若求道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面前,攔住他,一把掀開上衣,猙獰的舊疤,淤青,以及才好了沒多久的刀口赫然露出。

  瘦骨嶙峋的,肚皮深深凹進去,肋骨根根分明,被毆打虐待的痕跡遍布全身,令人不禁看得眼睛一酸。

  「嚴捕頭,」確認嚴正全都看見之後,他飛快放下衣服,「你做了這麼多年捕頭,抓住過多少的兇犯,我想問問你,在我們這個世界,殺人的人少嗎?」

  嚴正搖頭,「不少,可你是個孩子,路還長,忍忍就能過去了。」

  「忍忍?」若求道輕蔑地苦笑,又帶著一絲自嘲,「你知道我忍了多少年嗎?十四年!整整十四年!」

  「你看的清清楚楚吧,忍讓換來了什麼?劉尖忍了一輩子,懦弱了一輩子,換來了什麼?!」

  「繼續忍,忍到被劉氏活活折磨死?還是說忍到牛犇把王二丫也殺掉!」

  「你想做大善人也好,裝正人君子也好,那是你的事。我做什麼,輪不到你來指點說教!」

  若求道全程語氣都十分克制,並沒有發怒,這反倒讓嚴正看得更加愣神。

  「接下來的路,聊天可以,但別再以這種長輩,過來人或是什麼都懂的語氣跟我講話!十枚銀元你說的輕巧無比,可知這個世界上還有些人連肚子都填不飽?連一塊饅頭都要分兩天吃?」

  「如果你想跟我做朋友,起碼先好好地面對你自己曾犯下的錯。我娘原諒你,我就原諒你。」

  他毅然轉身,繼續朝前走去,心情卻並沒有因為發泄而變得舒暢或更糟,只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嚴正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導致越了界。

  他沒有反駁辯論,只是快步跟了上去,不再多言……

  沒多久,兩人就抵達了漁夫的家,門是關著的,沒有被活死人打破,和鐵匠鋪如出一轍。

  若求道正準備拿起長劍砍,卻見嚴正先拔出了彎刀,一邊砍一邊踹,廢了半天功夫才把木門打爛。

  「走吧,小搭檔。」他呵呵一笑,邁步朝院內走去。

  若求道緊跟其後,進了小院,院子裡還掛著些許晾曬的魚乾,牆角處堆積著漁網等等的打漁用品。

  除了隨處可見的血腥味道,這院子裡還多了種魚腥氣和水臭味,讓人聞著更加不舒服。

  兩人走得很快,嚴正一腳踹開房門,屋內空空如也,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這傢伙沒死也沒回房,做什麼去了?」若求道不禁疑惑。

  嚴正倒並沒有太過驚訝,畢竟他也不清楚這個漁夫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要先來找他。

  「去下一家嗎?」嚴正問,

  「嗯。」若求道點點頭,兩人轉身出門,朝著木匠家趕去。

  路上,這次是若求道先打破了沉默,「嚴正,你和我娘之間到底有什麼仇什麼怨?」

  「說來話長啊……」嚴正回憶了一陣,「這事兒說到底也賴我年輕不懂事,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這麼倔,一點長進沒有。」

  「能一直這樣倔下去,也不失為一種長進。」若求道這次沒有懟他,也沒有追問過去,言語客氣了很多,甚至帶著一份安慰?

  「呵呵,我還沒個小孩看得透徹,真是丟人現眼啊。」嚴正淡然一笑,「有的線,不該越的時候就該忍住不越,而有的線,一絲都不能讓人踐踏。」

  「說到底,其實我倆也挺像的,都是犟驢子。」

  若求道搖頭,「我可沒你倔,別扯上我啊。」

  「哈哈哈哈,那是當然,哈哈哈哈……」嚴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若求道沒看明白他在笑什麼,可也被笑聲傳染,跟著笑了幾聲。

  剩下的路,走起來要輕鬆很多,偶爾閒聊,偶爾拌嘴,偶爾又互懟上幾句,總歸不是一言不發了。

  兩人抵達了木匠家門外,依舊緊閉,只管劈爛闖進去便是。

  可還是沒有人,也沒有血跡,這群眼線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

  緊接著第三家,老裁縫,這次家門被活死人砸爛了,屋裡面大片大片的血跡,但不見屍體。

  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

  二十家全部跑了一趟,太陽都逐漸爬的更高,突破了烏雲的遮蔽,散發出刺目的烈光,灑在道路上,反射出一陣陣暈人的血紅。

  廣場上的機械時鐘敲響,十點了,時間過得很快,只剩一個小時就將步入午時。

  若求道盤算著時間,午時的兩小時內他還必須得去一趟河邊,檢查一下污染的變化,趁著陽氣最盛,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沒有太多時間耽誤,他迅速和嚴正開始分析探討眼線們集體失蹤的可能性。

  「非常奇怪的一場集體失蹤,再加上我們目前所遇到的兇案現場全都沒有屍首,且存在分屍的殘留痕跡,這事兒不簡單。」嚴正總結了一下已知的信息。

  「是這樣沒錯,陳叄肆的屠殺是有計劃性的,目前看來,除了眼線們下落不明,其它的人應該都是無差別殺害並分屍帶走,他要這些屍體,很有可能和你之前說的招魂術有關係。」若求道給出自己的判斷。

  「招魂術?」嚴正想了想,「你知道招魂術是什麼嗎?」

  「不知道,某種術法?」若求道老實回答。

  「好像是陣法,也可能是術法吧,畢竟叫招魂術。」嚴正搖頭。

  「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