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粗劣傳音石

  等了半晌,那一頭沒回話,若求道猛地反應過來,如果那邊的人聽見是自己的聲音當然不會回話啊。

  他將傳音石遞迴去,居高臨下地瞥了武炎一眼,「你來說。」,武炎沒接,只是躺著。

  嚴正見此情形先是一愣,隨即毫不遮掩地嘲笑他:「若求道啊若求道,我說,你還真是沒見過世面,哈哈哈哈。」

  若求道並沒有因為他的嘲諷就跳腳,反倒語氣平緩,輕飄飄地還擊:「我是沒見過,那又怎麼樣?起碼我知道學,而不是固步自封。」

  嚴正被他這一句話卡了脖子,像是被魚刺噎住了一樣,不得以收起笑臉,尷尬地咳了兩聲。

  「這種常見的粗劣傳音石,只是在你們遠山村稀少,外面大把大把的有,價格也不算太貴,一般就十枚銀元一顆。」

  「不過呢,有個很大的毛病,那就是音質極差,別說聽出來是誰在講話了,有的時候連說話的內容都聽不太清。」

  「還有啊,用不了太久,距離過遠也不行。這都是批量製造的,裡面儲存的能量用盡,就算報廢,就算自己往裡面注能,音質也只會更差,毫無意義。」嚴正解釋著粗劣傳音石的缺點,對他而言像是無比稀鬆平常的一件事。

  可對若求道來說,卻一點都不平常。十枚銀元!十枚銀元是什麼概念?一枚銀元就有足足一兩重,純銀打造,還只能由聖光城打造發行,是完完全全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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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日常用的大多為銅錢,由各大城鎮發行,最常見的貨幣,一百枚銅錢才和一兩碎銀的價值相當,而一枚銀元雖同為一兩重,卻足足抵得上一斤整碎銀!

  所以,這小小一枚粗劣傳音石就值十斤碎銀,一萬枚銅錢!

  碎銀隨處可見,遠不及銀元的價值高,且銀元流通量並不大,不少人用作收藏,聖光城每年發行的數量很有限,平民們日常交易都是銅錢碎銀混著來。

  像昨天楊柳付帳用的銀元寶,已經足夠稀罕了,只有五兩重,但市場價值卻可以抵一斤碎銀,畢竟是整塊的好玩意兒,光這一塊銀元寶,就足夠他來鐵匠鋪隨心所欲挑選一番,想拿什麼拿什麼了。

  這個黑乎乎的傳音石,看著不咋樣,卻能值十枚銀元?若求道很是震驚,震驚之餘,似乎還殘留著一種莫名的自卑感。

  一萬枚銅錢,一個饅頭也就只要兩枚銅錢而已,整整可以買下五千個饅頭,得吃多少年啊……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如此的落差,只能這樣作類比。

  「所以……這個東西這麼垃圾?」若求道盯著手中的傳音石,竟然在嚴正還只是粗劣的廉價貨,他儘可能讓語氣較為平緩,以守住那份可憐的自尊心。

  嚴正雖然偶爾腦子缺根筋,但好歹也是個活了三十多年的人,加之其多年從事捕頭的經驗,情商其實並不低,只是一查起案子來就把人情世故全忘了,他看出了若求道的那股失落,意識到剛剛自己說的話似乎恰好傷到了他。若求道雖然狠辣過人,可畢竟還只是個孩童心智,而且相處下來發現他其實也沒有壞到無可救藥那種,自己好像總拿他當個大人看。

  他是舍不下臉去哄若求道的,所以換了個說法:「但是這種粗劣傳音石也有好處,因為是批量製造,能量源極其混亂微弱,幾乎無法被監聽。」

  嚴正按了一把若求道的肩膀,「貴有貴的道理嘛。」

  若求道沒接話,只是朝著武炎看去,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武炎,這種傳音石村裡有多少人有?」

  武炎愣神思索,片刻後給出了答覆,「十多個,二十個那樣吧,我也沒刻意記。」

  若求道頓感不安,神情複雜地打量著武炎,似乎想問什麼,但終究沒問出來。

  他調轉話頭,「昨天我送你的魚你吃了嗎?」

  武炎無語,指了指自己的腦門上的毛巾,「還用問嗎?那魚吃著倒是香,可沒過一個小時我就上吐下瀉,燒到現在,渾身軟的跟爛泥一樣。你早知道魚有問題吧。」

  若求道並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叫上嚴正轉身出門了。

  剛剛離開屋子,嚴正就按捺不住問他:「該去停屍房了吧,找武炎有個屁用,就為了一塊傳音石嗎?」

  若求道則是拄著下巴沉思,完全忽略掉了他的聲音。

  二十個。二十個眼線,足夠織成一張完整的眼線網了,可剛剛那句話卻沒人回,既然不是聲音的問題,那最大的可能就只有……

  人全死了?陳叄肆把他們都殺了?可武炎為什麼好好地活著,真是太蹊蹺了。

  如果陳叄肆是有計劃的在屠殺,那他到底想做什麼?是招魂術?

  招魂術!招魂術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殺這麼多的人,連自己人都不放過嗎?不過也對,陳叄肆既然都做到了這一步,還分什麼自己人不自己人的。

  可是這樣分析也不對,他既然已經決定屠殺,那這群所謂自己人也好,眼線也好的村民,見此一幕自然是不會再回應來自傳音石的任何聲音。他們難道沒有死?所以武炎並沒有問題,可他能活下來也真是奇怪,想不通啊……

  若求道想了很久,嚴正都等得有些煩了,獨自在地面上觀察痕跡。

  說巧不巧,二人同時開口。

  「我們去把其他的眼線都找齊,是死是活得有個結果。」若求道說。

  「這地面上有不少骨渣碎肉,死去的村民很可能遭遇了分屍,且被搬移了。」嚴正說。

  「為什麼?」兩人異口同聲。

  嚴正閉上嘴,等待若求道先發話。

  若求道稍加思索,陳叄肆的計劃必定沒這麼簡單,手法蹊蹺,行蹤可疑,動機也不明確,要先搞清楚他屠殺的真正性質,「還是得找眼線,你帶路,一家家上門去問。」

  嚴正即刻動身,腦子裡迅速回憶起來,「先去找木匠,然後是老裁縫,好像還有漁夫……」

  「漁夫?!哪個漁夫?」若求道大驚,難道自己那條釣魚的行蹤也被陳叄肆知道了嗎?這樣看來,他半夜突然奮起屠村,好像動機更加充分了!

  「就那個,呃……咋給你形容呢,就那個最老實的,沒想到吧。」嚴正撓撓頭。

  若求道心中頓時確定了,果然是釣魚那天遇到的漁夫,立馬改變主意,「走!先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