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是不是你殺得。」趙麗依舊藏著掖著,盯著若求道,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是我殺得。」若求道和楊柳又一次異口同聲。
「好了,我知道了。」趙麗出言打斷,「看來我沒押錯,你確實有能扳倒陳叄肆的潛力。」
「所以呢,你到底想幹什麼?」若求道問她。
趙麗搖了搖頭,「我想幹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從現在起,我們算是一邊的了。你們不用管我做什麼,我也不會干擾你們,起碼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整死陳叄肆。」
「你有那麼恨他?我不覺得。」若求道頓了頓,「是想要取代他吧。」
趙麗嘴角彎曲,饒有興致地瞅著若求道,「可以說是,在弄死他之前,我們結個臨時同盟,如何?」
楊柳搶過話頭,「你說結就結啊,誠意呢?光憑下午的三言兩語,可不夠讓我們相信你。」
趙麗看都沒看她,仿佛這次對話只有兩個人在場,「你這小子,年齡不大,胃口倒不小。怕是日後連我也一起吃咯。」
「我跟你說話呢,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嗎?」楊柳有些惱,趙麗一副不把她當人看的樣子,換誰都會不爽。
趙麗終於肯把目光分給她一點,喉間輕哼,連帶著身體都顫了兩下:「大人講話,哪裡輪到小孩子插嘴了?」
若求道猛地站起身,「行了!」
「我知道你是那陳叄肆的前妻,向來不和。你有他什麼把柄,告訴我,我才好動手殺他。」
「他哪有什麼把柄?而且他是個與死物相伴的老東西,不好對付。我建議啊,在他行動之前,你們把桌子掀了。」趙麗瞥了楊柳一眼,刻意將「你們」這個詞咬得清晰。
「掀桌子?那得有真本事才能掀,你這是想要我去送死!」若求道壓低聲音,帶著威脅的氣味。
趙麗抬起手,彎曲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你讓他也跟你一樣沒本事不就好了?」
楊柳急了,她本就看這個老太婆不爽,自然不想聽她廢話,「少打啞謎了,有話就直說!」
趙麗倒是不急,語氣依舊平穩,「我要是直說了,你們保不齊覺得是陷阱。」
「我真正能告訴你們的,沒多少。」
「把他養的、藏的那些鬼玩意兒搗了,他也不過就是個會使點歪門邪道的老頭子,不足為懼。」
「而且啊,淨做些有損陰德的事,常年累計下來的損耗,已讓他的陽壽不剩下多少,他的報復拖不了很久。但他的這個破綻,你們或許能用上。」
趙麗說罷,起身便要走。
「你最怕的,是村子沒了吧?」若求道呵呵一笑,卻把趙麗的腳死死釘在了地上。
「我不怕啊,這村子沒什麼好留戀的,大不了我就跑路,何必跟他搏命呢?」
「可有些人啊,沒了村子,就什麼也不是咯。」
若求道緩緩走到了趙麗身旁,手摁在她佝僂的背上,「你說是不是啊?趙嬸兒。」
趙麗的臉黑著,卻只敢陪著笑。
「是不是陷阱,得由我們來確認,而不是你。」若求道將「我們」這個詞說得極重,手壓下的力道更大。
趙麗沒有發作,只是咬咬牙,「停屍房,還有後山,沒準備好別去。」
「這才對嘛,早早老實交代不好麼。」若求道收回手,「柳兒姐,送客!」
楊柳走上前,挽起趙麗的胳膊,很是得意,「走吧?趙姐?」
趙麗沒接話,被楊柳領著,半趕半帶地出了遠山府。
沒過多久,楊柳就回來了。
「我們要信她嗎?」楊柳問。
若求道坐著,似乎在斟酌,「暫時只能先信了,我也沒想出別的辦法。」
「而且,你不是說遠山府有眼線嗎?她這趟來,陳叄肆遲早會知道。」
楊柳點點頭,「確實是這樣,我們得先把那個『鬼』揪出來,不然做什麼都放不開。」
「但是啊。」若求道擺正身體,「這府上除了我們沒外人,下人都是不會講話也不會寫字的,陳叄肆是怎麼在陳遠山眼皮子底下塞個自己人進來的?」
楊柳想了想,給出了自己的判斷:「下人應該沒問題,全是陳遠山自己培養的,或許是他在遠山府周邊,埋的有眼睛。」
若求道點點頭,突然想起來什麼,問她:「陳伍貳到底是誰的人,陳叄肆還是陳遠山?你知道嗎?要是他在中間攔著,就麻煩了。」
「陳叄肆和陳伍貳,從根本上來講的話,都算是陳遠山的人。至於他陳伍貳現在到底效忠於誰,我不知道。」楊柳好像知道些隱情。
「你也是陳遠山的人麼?」若求道冷不丁冒出一句廢話。
楊柳頷首,「是。但現在,我是你的人。」
若求道翹起二郎腿,手不停摩挲著戒指,嘆了口氣:「說到底,我們不過都是陳遠山的玩物罷了。」
只要師父出馬,所有的問題都不會再是問題,可他就只是看著,躲在戒指後面。
這也算是測試的一部分嗎?還是說,臭老頭這盤棋,擺的比我想的還要更大。
真到了走投無路那一天,陳遠山會救我嗎?
若求道不明白,只是盯著手指,他還沒有試過能不能直接利用戒指傳送回去,可陳遠山肯定不想現在就看到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實在沒辦法了,再去求他。若求道甩了甩頭,儘量把注意力按回到現實上。
「回去睡覺吧,不管怎麼說,今天我們贏了,下次一樣能贏!」他站起來,給楊柳打氣。
「好!」楊柳應下了。
兩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間,遠山府上沒了聲音。
今天晚上,村民終於能睡上一個好覺,大多數人早早回了家,沒有在街上閒聊亂逛,商販也提前閉了門。
可還是有些例外。
陳叄肆才離開停屍房沒多久,張力就坐不住了,屁股在小屋的椅子上蹭來蹭去。
小屋不大,只是供他值守所用。
「這個死老頭,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才能兌現。」他低聲自語。
今天的公審他去看了,而且他聽得很清楚,劉尖是自殺,這個結論從始至終也沒有改變。
自殺的人是什麼?都是橫死的人!生前必然有恨,才會做出這種行為。
聽聞劉尖死的時候,他正跟李梅你儂我儂,胡搞亂搞呢,事後才想起來怕。
這劉尖生來軟弱,不曾與人結仇,說自殺就自殺,太反常了。
張力後知後覺,說不定那劉尖正是發覺了他和李梅之間的關係,才會自殺。
就算不是這個原因,他當時說的那些話,完全是對死者的大不敬,保不齊劉尖化為厲鬼找他索命啊!
不行!我不能再坐這傻等了!陳叄肆自己都一屁股屎,擦不乾淨。我得去找李梅商量對策!
說干就干,張力從小屋的窗口探出腦袋,警惕地掃視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