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懦弱之人的勇敢

  (本章為真相揭露,屬特殊章節,以劉尖生前視角展開,可能涉及劇透,請謹慎觀看。)

  我叫劉尖,遠山村出了名的懦夫。

  可那又有什麼辦法,我生下來就這樣。

  7月10日早上,我和往常一樣,早早起了床,揣上五個隔夜的老饅頭,背上農具,就踏上了去農田的路。

  日子依舊平淡,大家都去做該做的事情,這本應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正值炎夏,太陽起得和我一般早,我這樣的人,拿不起刀,依賴種地維生。

  野外很危險,人人出村幹活都得帶著兵器,以備不時之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

  但我們這些農民不需要,這對我來說是個好事。農田的位置很安全,視野開闊,要是有什麼怪物,抬腿就能往村里跑,會有獵人出手的。

  我喜歡種地,因為種地就是我的全部人生,能讓我感到充實,看著苗兒茁壯成長,我很開心。

  一切照舊,我的田不算很大,每天只管澆澆水,打打糞,再除除草就好了,很簡單。

  早上過得很快,忙碌中汗就滲透了背心,粘在身上扯都扯不動,肚子也叫了起來。

  我坐在自己田頭吃饅頭,渴了就喝口水,其他農民總會趁這時候聚在一起聊聊天,打打牌,等太陽不那麼烈了,再回去幹活。

  可我不喜歡聊天,我就想一個人待著,跟我的苗兒待在一起,這就夠了。

  我躺在田裡睡午覺,太陽很刺眼,閉著眼睛也是亮堂的,說是睡覺不太恰當,其實就是躺著而已。

  太陽稍微下去了一點,陽光沒那麼烈了,我爬起身,繼續幹活。

  夏天的太陽總是很早就要休息,我一直干到了下午17:00左右,天邊已經泛黃,要不了多久,就該回家了。

  17:30的樣子,太陽開始往山背後躲,牛犇來田裡找我。

  我不喜歡他,前段時間還強迫我跟他們一起,說什麼要打倒若求道,為劉氏鳴不平,我根本不想摻和。

  若求道是個好孩子,老實本分,眼裡只有活,我挺喜歡。可要是我不按牛犇說的做,他就要打死我。

  不過牛犇來找我,卻不是說若求道的事兒,反倒是一身酒氣,嘰里咕嚕地講著胡話。

  牛犇說,他早上喝多了,說了大話,今天要殺掉王二丫,如果沒做到,就提腦袋謝罪。

  不知道他為啥要跟我說這些,但殺人是不對的,我就勸他別衝動,沒人會當真的,大不了認個錯就好了。

  結果他抬手就打,我不敢還手,只得求饒。

  牛犇威脅我,半個時辰之後,帶好武器去找他約架,還要鬧大點,時間選在三天後。

  他說,不會把我打死的,就是做個樣子而已,斷胳膊斷腿的小事兒。

  我哪敢應啊!真要打斷了我的腿,干不動活,田裡的苗兒怎麼辦?而且我家那婆娘肯定把我往死里打,還沒等我恢復就得先被打死了!

  可牛犇不聽,還說我要是不主動上門,他就來找我,那就把我打到死為止。

  唉,根本沒得選,我只能暫且應下。

  咋辦?我不知道,就找傻樵夫借了把斧頭,去北坡試試看順不順手。

  用起來還行,但一想到真的要拿這玩意兒砍人,我就腿軟手抖。

  說不定牛犇只是喝醉了,待會酒醒了點,再去找他說說好話,這事就過了呢?

  我在田裡等著,太陽很快下山了,就剩點咪咪亮。

  我估摸著應該差不多,開始往村里趕。

  到牛犇家門口的時候,正巧是18;30左右,我看了眼廣場上的鐘,是這個點兒沒錯。

  我敲門,牛犇開了,身上的酒氣沒有剛才濃了,但還是挺迷糊。

  他竟然反過來問我要幹嘛,果然是喝多了說胡話,我就知道。

  我跟他進了屋,把剛剛的事兒又說了一遍。

  牛犇罵我有病,種地把腦子種壞了。

  他肯定是喝醉了,我就沒打算繼續解釋,只是安慰他,王二丫的事,沒人會在乎的,只當你喝多了而已,和咱們這個事兒一樣。

  牛犇聽了這話,突然就開始打我,一邊打還一邊罵,說我膽子肥了,還敢在他面前狗叫,要嘲諷也得挑明白主兒!

  我搞不明白,繼續求饒。

  打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肯放過我,還說明天主動上門跟我約架,讓我等著。

  哎呀,這下全完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突然,我想起來陳伯。

  陳伯德高望重,在村里講話那麼有分量,我去求他,他肯定有辦法的!

  出牛犇家門的時候,已經18:50了,天越來越黑,我得快點,回去晚了要是飯沒準備好,那婆娘又該揍我了。

  很快,5分鐘不到,我就到了議事堂,敲門,陳伯讓我進去了。

  我把事情全部告訴了他,陳伯給我說,我這個情況,只能假死跑路,沒有別的辦法,不然就去把牛犇打死。

  我哪裡打得過牛犇?聽陳伯的不會錯,他讓我先坐著喝茶,他會派人傳播我死了的消息。

  等大家都覺得我死了以後,我再走,就沒人會知道了,找個別的村子繼續種地,這樣好像也還不錯。

  很快,陳伯就回來了,告訴我消息已經傳開了。

  他給我貼了一張符,說我現在隱身了,能持續一個時辰。沒人會看見我,讓我趁這最後一點時間,再看村子兩眼,別留下遺憾。

  半個時辰內,逛夠了就去北坡,他會給我備好盤纏和乾糧,到時候在那裡等他來,送我最後一程。

  嗯,陳伯為人果然不一般,我出了門,當真沒人能看見我。

  我在大街上溜達,想聽聽我死了之後,人們是怎麼說我的。

  結果很失望,他們只當做飯後的談資,打個哈哈就過去了,提到我的次數連牛犇的一小半都沒有。

  大家都在說牛犇畏罪潛逃了說不定還要殺人,根本就沒人在乎我是怎麼死的,死在哪了。

  好吧,我確實挺難過的,我給他們種出了那麼多糧食,提到我的時候,有人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算了,回家去看看。

  家裡沒人,李梅不知道哪去了,我死了她都一點不關心嗎?

  我在村子裡找她的蹤影,終於讓我找到了。

  她在停屍房那兒,張力的木屋裡傳出她的喘息。

  「你家——那個軟蛋死了,不知道麼,還叫這麼膽大,一點——都不操心啊,蕩婦!」

  「管……管他~作甚!咱——只管快活……就是了~啊!」

  「人還沒——送來呢,等送來了,我當著他的面,怎麼樣?」

  「、你……你——討厭!昂~!」

  我沒敢進去,就躲在外面聽。

  沒過多久,李梅就出來了,面色潮紅,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李梅走了,我跟在她後面。

  她還是沒回家,去找了趙麗。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我沒時間再聽,該去北坡了。

  說實話,我心裡頭堵得慌,不是滋味,但也說不上到底是個啥感覺。

  到北坡了,我等了一會兒,約摸20:10左右,陳伯來了。

  他給了我一顆丹藥,說是能讓我充滿力量和陽剛之氣,現在服下,免得夜路危險,難以應對。

  我吃了,感覺身上一股子牛勁使不完,血熱到要從鼻子裡噴出來。

  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我舉起斧頭,耗盡平生的所有力氣,鬼使神差地劈到了腦門上。

  我死了。

  再有意識,我以為我已經轉世投胎了,結果聽到的,是陳伯的聲音。

  他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看到什麼了。

  我告訴他了。

  他說這是急火攻心,我的執念已經成了,必須把恩仇都報了,才能安心上路。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