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懸案(二十四)

  「這也太不把人命當回事兒了!」

  「對啊!太過分了!」

  「說得我晚上都不敢睡覺了!」

  「俺也是……」

  嚴正沒有停,又指向了牛犇身上的幾處牙印,「最過分的是,即使已經做到了這一步!兇手似乎還不肯罷休,這些牙印雖不好辨認,但還是勉強能看出來是人或者類似怪物啃的!」

  「鑑於兇手有如此惡劣行徑,合理懷疑他做出了吃人肉的行為,大家怎麼看?」

  嚴正根本不想這樣說,但陳叄肆非要他這樣說。他很清楚,就算兇手真咬了牛犇幾口,可現在也基本辨認不出來,經過雨水的沖刷,早就沒什麼效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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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牛犇被丟在那個很多怪猴屍體的石窟洞口,只要有人去查,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而且這些難以辨認的牙印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被人或類似的怪物咬了,他僅憑這些,判斷不出來是若求道咬的,完全沒必要講。

  不過人群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真的假的!還吃人啊!」

  「若求道是個怪物!必須殺了他!」

  「對!殺了他!殺了他!」

  嚴正剛想開口撫慰,就被陳叄肆的眼神壓住了。

  那眼神里滿是狠厲和警告,明擺著是要他閉嘴。

  嚴正終究還是沒開口,只是小聲嘟囔:「懷疑而已,懷疑……」

  沒事的嚴正!只要學到了讓屍體開口的本事,追兇之路還有很長!一兩個人的犧牲根本沒什麼!反正那若求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只是把他的手段還給他而已,沒事的!嚴正自己安慰自己。

  「肅靜!肅靜!肅靜!」嚴正克制住胡思亂想,「傳證人上場!」

  若求道坐在椅子上,渾身顫抖,仿佛馬上就要崩潰,楊柳依舊一動不動。

  很快,兩個男人就被帶了上來。

  「李梅撞頭那天,若求道一大早就在街上把俺攔住了,問俺劉尖怎麼死的,好像很關心一樣。」,其中一個說。

  另一個馬上接上,「對對對!他還說他在屋裡讀書,不知道這個事兒。肯定是那個時候他去殺牛犇了,所以不知道!」

  嚴正看向若求道,又看向台下的觀眾,緩緩開口,「找到牛犇屍體的時候,是7月11日正午,根據我多年的經驗,初步推斷他已經死了半天以上,兩天以內。所以死亡時間只能在7月10日晚,他跑掉之後到凌晨的這段時間。」

  「若求道,你當時在做什麼?」

  若求道結結巴巴,「我……我……在屋裡讀書。」

  陳叄肆呵呵一笑,「你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讀什麼書?編瞎話也得編的像樣點吧,是不是?」

  若求道沒反駁,似乎認命了。

  可台下的觀眾卻不打算放過他,迅速罵了起來。

  「你這個怪物,去死吧!」

  「若求道!果然是他幹的!把他殺了!」

  嘈雜的聲音很快匯成一句話,「殺了他!殺了他!」

  嚴正叫人把大木板拉了下去,換上來一個木盒。

  「若求道,這是我在現場發現的腳印,你看看。」他打開蓋子,遞到了若求道面前。

  「這個大小,是你的吧?」

  若求道看都沒看,頭低得很深,只敢小聲答話:「是……是我的。」

  嚴正猛地大喝,「牛犇是你殺得!」

  若求道嚇了一大跳,屁股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是!是我殺得……」

  「你吃沒吃他!」

  「我……我……」

  嚴正截斷他的話,聲色俱厲,嗓門大到聒耳朵,「你什麼你!」

  「7月10日早上,你當眾羞辱了牛犇。牛犇有氣,醉酒後揚言殺死王二丫。你知不知道這回事兒!」

  「知……道……」

  「你跟王二丫的關係非同小可,所以你懷恨在心!在村外關口設伏!偷襲並殺死了他,隨後分屍肢解,甚至吃了他的肉!是不是這樣!」

  「夠了!」楊柳拍案而起!

  「牛犇,是我殺得!」

  若求道慌忙拉住楊柳的衣角,想要把她拽回椅子,可楊柳卻紋絲不動,「是我的錯,柳兒姐,跟你沒關係!」

  「什麼?!」嚴正五官都擠在一起,像蚯蚓在臉上爬行般難看。

  台下的村民瘋了一樣叫嚎,甚至往台上丟石頭,菜葉,以及身邊能扔的所有東西。

  「賤人替野種頂罪!」

  「噁心,垃圾!」

  「裝什麼好人,賤婢!」

  「拿老子當沙比鬧呢!」

  「讓他倆一起去死吧!」

  嚴正的驚堂木砸了一遍又一遍,肅靜喊到嗓子都快啞了,暴亂還是止不住,若不是陳伍貳攔著,怕是那些傢伙早上來打人了。

  住的近的村民甚至回家拿來了雞蛋,也顧不上吃不吃了,只管往台上砸。

  陳叄肆滿心狐疑,若求道這個臭小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他完全看不懂了,但他並沒有出面制止,直到一顆雞蛋砸到了他的頭上。

  「都給我安靜!再扔!再扔我把你們全丟油鍋里炸了!」他氣得鼻孔冒煙,人群這才消停了一點,但也只限於不砸東西。

  剛準備坐下,一片菜葉就吧唧一下糊到他的臉上,陳叄肆一把扯下菜葉,衝著人群大吼:「哪個殺千刀的扔的!不想活了!」

  這下沒人再講話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楊柳依舊站得挺拔,菜葉蛋液泥巴等等污穢沾滿全身,黏黏糊糊地往下淌。

  嚴正咳了兩聲,砸下驚堂木,「你說是你殺得,怎麼證明?」

  「我說是我殺得,就是我殺得,不信你自己驗。」楊柳講得平淡,像個機器人。

  若求道徹底癱在了椅子上,整個人像坨爛泥一樣往下出溜。

  「要我驗?」嚴正不解,「我拿什麼驗你?拿牙印?還是拿腳印?」

  「等等!」台下傳來女聲,是趙麗。

  陳叄肆眼睛翻得老大,看向趙麗,又看向若求道,可若求道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他咬牙切齒,「趙麗,你瞎湊什麼熱鬧?」

  「你不能因為恨我,就胡言亂語啊!」

  趙麗擠開人群,瞥了他一眼,滿是嫌棄:「真拿自己當盤菜,臉夠大的。」

  她無視了陳叄肆,徑直往台上走:「我能證明,若求道沒殺人。」

  嚴正黑著臉,無奈不能發作,「講!」

  「李梅撞頭那天,若求道也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