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吃人,字面意思

  若求道翻開冊子,第一面只有簡短的六個字。

  吃人,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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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感到一陣反胃,雖然他已犯下滔天罪過,但對於這種事,還是難以接受。

  於是他繼續翻第二面。

  空白,毫無爭議的空白。

  一個字也沒有。

  ???

  他更疑惑了,就不停地翻,不停地翻,翻了不知道多少面,全部都是空白。

  直到最後一面,上面寫著兩句話。

  此界為獄,囚神之地。

  入此獄者,皆為囚徒。

  靠嫩娘!這寫的什麼狗屁?若求道無語了,整本書全是空白不說,結尾還是莫名其妙的鬼話!

  罷了罷了,不管這本破書了。

  去他那麼多繁文縟節,反正這個世界欠我的,我要一個個去奪回來,奪不回來的,那就全部打碎!

  吃人的世界是吧,那我就吃回去!

  若求道將冊子別到腰間,開始研究戒指。

  「提醒你一下,還剩九分鐘。」老者的聲音幽幽傳來。

  「知道了,師——父——」若求道陰陽怪氣應了一句。

  好在老者沒跟他計較,不過他也早看出來了。

  老者要的就是一個替他做事的工具,工具好用就行,其他的,隨便吧。

  書暫時應該是排不上用場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奇怪戒指上。

  若求道把玩了一番手中的戒指,材質像玉,摸起來冰冰涼涼,沒有什麼浮華的雕刻,像是一塊美玉的邊角料,被隨手打成了戒指。

  平平無奇,拿去典當鋪當了,說不定能值個好價錢。

  他沒看出來什麼門道,索性直接套到了中指上,在小房間裡溜達起來。

  這個房間不大,雜物堆得到處都是,書本,靈藥,甚至是衣物全都扔在地上。

  若求道隨手撿起一瓶血紅色的藥劑,端詳了一番。

  他扭頭看向老者,此刻仍背對著他,整個身子陷進椅子。

  「不該碰的,別碰。」老者手中的書又翻過一面。

  「師父,你答應教我真本事的,可現在我連個毛都沒學到啊。」

  「練武還得先學扎馬步呢,你老急個什麼?」

  「書中自有黃金屋,沒聽過嗎?」

  若求道滿臉黑線,書中自有黃金屋,這話沒錯,但起碼得算本書吧。

  自己的這本冊子,總共加起來也沒幾句話,說是書?我看是廁紙還差不多。

  「師父,好歹再送我點東西吧,我就這樣空手回去,豈不顯得您小家子氣,遭人笑話。」

  「到時候村里人該碎嘴了,說您的徒弟不入流啊,您說,對吧?」

  「嗯?」老者斜睨了他一眼,「淨貧嘴!」

  「想要東西?可以!這屋裡的玩意兒你可以隨便挑一個帶走,但是!」

  「五分鐘內給我滾出去,你還剩下三分鐘!」

  「聽見了嗎?」

  若求道嘴角傾斜:「得令!師父!」

  接下來的兩分鐘他基本上一直在雜物堆里翻找,整個身子都快陷進去了也不顧。

  終於,讓他找到了一把還算滿意的長劍。

  雖看不明白是什麼材質,有什麼妙處,但光這劍的顏值,就足夠吸引他了。

  劍形均衡修長,利得像能斬開空氣。護手處的設計更是堪稱一絕,簡潔而不失優雅,與劍身乃是一體打造,毫無拼接痕跡。完美的弧度和長度,能將保護的任務做到極致。

  重量雖不算輕盈,但本就是雙手長劍,揮舞起來並不吃力。

  若求道操練了兩下,拋去重量不談,很是順手。

  就這個吧,他的手指貼向劍刃,稍一挪動,鮮血就滴了出來,鑽進劍身,消失不見。

  有點意思啊!他嗦了嗦手指,「師父,我就要這個了。」

  老者還是沒回頭:「儘管拿就是。」

  現在,該回去了,若求道輕笑。

  「拜——拜——,師——父——」他抬起手,意念微動,戒指驟然炸出一道耀眼白光!

  他的身影消失了。

  老者自言自語:「臭小子,小把戲不少啊,呵呵……」

  ——

  再睜眼,若求道已經回到了那塊大石頭面前。

  這個死老頭,費勁巴拉走了一路,就為了玩我?

  若求道沒上過學,連字都還沒認全,但他並不傻。

  老頭今晚的所作所為,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一件事——測試。

  測試他夠不夠格,測試他有沒有腦,測試他聽不聽話。

  很顯然,作為工具,他通過了這場面試。

  戒指套上手指的那一刻,他就搞懂了出去的方式。

  靠自己逃出來?那是不可能的。不然師父怎麼會給他一本書,一枚戒指,要求他十分鐘內想辦法離開?

  應該等他出來了之後,通過了最後一場測試之後,才給他獎勵。

  既然不是這樣,那就只能說明,師父給他的,不止是獎勵,也是鑰匙。

  書,顯然不是鑰匙,他在村里活了半輩子,對這個世界可以說一無所知。這本書,是師父給他的門票,一張變強的知識門票。

  那麼鑰匙,就只能是這枚戒指了。

  老實說,光靠看,靠想,他確實沒搞明白戒指的用途,但戴上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有一道力量,直直鑽進了他的腦海中,與他神識相連,密不可分。這股力量雖幾不可察,但他還是敏銳地感受到了。

  他想,出去的辦法,或許就這麼簡單——戴上戒指,產生連結,運用連結。

  事實也如他所料,戒指回應了他的猜測。可他心裡,還打著小算盤。

  既然已經找到了出去的法子,那他何嘗不再演一齣戲?演自己不知道,演自己沒搞懂。

  師父雖然能夠察覺到他的想法,但這不本就是一場測試?師父要的是他更壞,更狠,更惡,自然也要他更會演。

  想要變強,光靠知識門票可不夠,他還需要力量門票。

  所以,他又演了一齣戲,無論師父看沒看破,結果是好的,他拿到了這把長劍。

  若求道明白,這只是第一關,師傅對他的考驗,還遠沒有結束。

  他接下來的首要任務,就是吃人!

  吃那些他看不慣的人,吃那些瞧不上他的人,吃那些傷害過他的人!

  但眼下,他最大的考驗,是怎麼活著回到村里去。

  夜路兇險,野獸遍地。

  以他這個營養不良的孩童身,靠胡亂揮舞一把雙手劍,能活著走回去的機率不大。

  可他不能求助師父。

  師父說過,書沒讀完之前,別去煩他。

  想必,這也一定是測試的一部分。

  若求道將劍插入地面,借著月光,又一次打開了腰間的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