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劉尖慌忙抬起頭。
「你先保證，不再有任何殺人的想法，更不能做！」若求道抬手便要用桃木劍敲他腦袋。
劉尖護住了，「我保證！我保證！我本來就不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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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若求道也沒有真用桃木劍打他，「你現在這幅樣子，還能維持多久？」
「陳叄肆只保我到子時末，我也不清楚過了之後會怎麼樣。」
「他還有沒有說別的？」
「說我……」劉尖猛地止住話，想起了陳叄肆的警告，「你是不是在拖時間？」
「算是吧，不到子時後段，我拿你確實沒辦法。」若求道罕見地說了真話。
「你？」劉尖懵了，他被人欺負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坦然地告訴他，自己要對他做什麼。
甚至剛剛，他還想要殺掉眼前的這個孩子。
「你什麼你，我就站在這，你要殺我不過一斧頭的事。」若求道攤開手，好像真的束手就擒了。
「但你殺了我，才是真死了，永遠死在陳叄肆的手裡。」
劉尖笑了，僵硬的皮膚扯動，令人不寒而慄。
可他終究沒有再撿起斧子，比起陳叄肆，他更願意相信若求道，沒有為什麼，單純地想要信他。
「子時後段，我就會變弱，越來越弱，陳叄肆是這樣說的。」
「和我想的一樣，怪不得他只保你到子時末，再往後你就沒多大用了，要維持你現在的狀態也得付出更大的代價。」若求道輕輕點頭，像是在思考什麼。
劉尖沒接話，只是任由若求道思考，也或許是在浪費時間，但他不在乎。
他活著被人當笑話，死了還得被人當刀子，而他卻只曉得種地。
一人一屍就這樣沉默了很久，沒人打破。
終於，若求道開口：「很快就要到子時後段了，我確實有個辦法，不保證能成功。」
「嗯。」
「你的魂魄到底鎖在哪裡，我不知道，但我猜測，應該還在這具身體裡，等到子時後段，我會把你從這具身體裡放出來。你敢不敢賭？」
「敢。」
「劉尖，失敗的代價，可能是連你的魂魄都會灰飛煙滅，別說輪迴超生了，連你存在過的痕跡都會被人慢慢遺忘掉。」
劉尖想起什麼，嘆了口氣：「我早就被忘掉了。」
「你還有什麼想說，想留下的嗎？」
「沒有了，下輩子，我還是想種地。」
若求道心頭一酸，如果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著，他或許和劉尖也沒太大差別，只是不會那麼軟弱，那麼呆傻。
可命運不會讓若求道就此淪落，當他給自己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很多事情，就已經無法再改變了。
「唉……」他搖了搖頭，「你先待著這，別亂動。」，快步離開。
他哪裡有什麼辦法能救劉尖？他能做的只有把劉尖殺了，連人帶魂一起，他懂得終究還是太少。
若求道啊若求道，他仰起腦袋，看向天上的八輪圓月，遙不可及。
你想求的道，到底在哪裡，又是什麼？
起碼殺了他，他也不必連死後都要受苦。若求道自我安慰。
劉尖啊，下輩子，別只知道種地了。
若求道要回房找楊柳，他不想親自動手，也做不到。
楊柳洗完了澡，換了一身濕白衣，黝黑長髮粘在背上。
她還是不放心，提前出了屋，穩住王二丫之後，趕往後門，藏在暗處，靜靜地看完了一切。
若求道經過她身邊都沒發現。
直到有人拍他的背，回頭只見一個濕長黑髮散落遮住臉，一襲水浸白衣的女人。
「柳兒？別鬧了。」若求道淡淡道。
楊柳掀開濕發，臉上帶著笑，「道兒，你難道不怕嗎？」
「怕什麼，這遠山村里，鬼殺了幾個人？人殺了幾個人？惡人死了還是惡鬼，好人死了也是好鬼。真要怕，也該怕人。」
「倒是你，明明怕，還跑出來作甚？」
「我……」楊柳不好意思直說，腦袋轉得飛起，終於想到一個託詞：「我跟娘約好了，子時後門會有人敲門，我去開，如果敲門聲停下後三十分鐘內我沒去找她，就要她帶著你跑。」
「這不剛讓她放寬心，順路過來看看。」
若求道輕笑：「那是我娘，你叫什么娘啊。」
他的語氣變得輕挑，滿是玩味，「更何況，你順的什麼路，能順到後門來。嗯？」
楊柳別過頭，不看他，「你討厭！」
若求道沒有繼續逗她，清了清嗓子，嚴肅起來：「好了，還有正事要做呢。」
「你等會跟著我，先藏起來，我要你動手的時候再動手。」他一邊說，一邊拎起楊柳的裙角。
「幹嘛呀？」楊柳不解，但還是任由他去了。
「有用。」他從上面撕下一條，「切記，我沒去找你，你就不要亂動。」
「走吧。」若求道轉身，朝後門走去，楊柳跟在他身後不遠處……
「劉尖，你剛剛有沒有感覺到，這裡好像不止我們兩個人？」若求道很快回來了。
「不會吧，就我倆啊。」劉尖講話有些顫，搞得好像他還是個活人一樣。
「你自己就是鬼，還怕鬼啊，哈哈哈哈。」若求道假意嘲弄，實則是確認他知不知道楊柳的存在。
他讓楊柳洗澡，打濕頭髮，穿濕白衣，都是為了掩蓋她身上的陽氣，避免被劉尖察覺。
原本是打算自己硬挺過子時前段的，等楊柳子時後段偷襲，斬殺劉尖。
現在看來，用不著了。
但若求道還是不想讓劉尖知道，他根本沒能力救。
他只是把這些零碎的知識活用起來，好像能成，他就做了。殺不殺的掉劉尖，會不會被發現，自己挺不挺得過去，他都沒把握。
整個計劃就是一場豪賭，可不這樣做，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楊柳去送死，楊柳是個完完全全的門外漢，他起碼還略懂些皮毛。
楊柳是個女人，本就陽氣不足，陰氣旺盛。水屬陰，能更好地掩蓋住身上的陽氣。
那柄奇怪長劍屬金，應該是這樣，他也不太確定。
金也屬陰，吸了他的指尖血，沾染了陽氣，就能傷到劉尖卻不被發現，他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他得先用桃木劍探出陽氣鑽進劉尖身體的那個位置，再由楊柳給予致命一擊。
或許能成吧，就算不能成也得干，這計劃必須成。他只能給自己打氣。
不過現在情況變了，劉尖沒打算反抗，甚至主動要他幫忙。
那若求道能做的，也只有讓劉尖不知道自己會死，起碼那樣，他走的時候，還帶著希望。
這是若求道，唯一能想出來的了。
只當是彌補，彌補他和楊柳一步步把劉尖逼上了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