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也是,我還當自己活著呢。」劉尖打了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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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求道沒心思再笑下去了,子時後段已經到了,他只想做得快點,多裝一秒都是煎熬。
「行了,」他將撕下的那條濕白布遞給劉尖,「把這個帶上,蒙住眼睛。」
劉尖很聽話,接過白條,就纏到了臉上。
「快點吧,我急著上路呢。」
若求道沒接話,只是拿起桃木劍在他身上點來點去。
「我的苗兒啊,快快長吧。」
「下輩子,我要種幾棵樹到田裡,這樣中午,就有蔭涼了。」
「等我走了,我的田誰來管呢。」
若求道還在嘗試,他不想聽到這些話,也聽不下去,「我來管,你把嘴閉上,不要打擾我。」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你知道嗎,大家都覺得你是個好孩子。」劉尖嘴沒有停,仿佛是想在走之前,把想說的都說出來。
「我知道!你不要再講了!」若求道不要聽,手中的桃木劍戳的更急,他一句都不想再聽了。
「好好好,我不講了。」劉尖終於肯安靜下來。
好不容易,其實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若求道找到了那個口子。
在劉尖的後背,中間靠左的位置,心臟那裡。
他不再試了,「你現在,能感覺到我嗎?」
劉尖吸了吸鼻子,「能,你在我後面呢。」
「好,我去拿個法器過來,你還是在這待著,不要亂動。」
「嗯。」
若求道走了,躲進一處陰影。
「柳兒,在心窩的那個位置,背後。」
「我要怎麼做?」楊柳問。
「把他殺了。」
「真的?」楊柳不解。
「我救不了他,也下不去手。」
楊柳剛準備抬腳,想起什麼,「那你為什麼不讓他去對付陳叄肆?」
若求道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開個玩笑嘛,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不喜歡這個笑話。」若求道沿著牆壁滑了下去,坐在地上。
「我去了哦。」楊柳動身,走到劉尖背後。
劉尖還坐在那裡,動都沒動一下,甚至沒發現楊柳靠近。
她舉起長劍,乾淨利落地扎了下去。
劍尖穿身而過,露出一大截,然後深深地刺進地面。
忽然!劍身劇烈顫抖,被詭異黑氣包裹。
鮮血從劍中憑空滲了出來,凝成一條條細線,像蛇在爬。
黑氣迅速退散,但卻被那血絲死死抓住,一點點地拖進劍身,吞噬殆盡。
最後,劍身歸於平靜,什麼黑氣,什麼血絲,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亮得不真實。
劉尖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
楊柳抽出長劍,劉尖直挺挺躺了下去。
若求道走了過來,一步一頓,像在用腳趾和地面打架。
他看向劉尖的臉,眼睛被白條蒙住,嘴角上揚,甚至還在笑。
他揭開了白條,劉尖的眼睛閉得很緊,像個小孩子許願。
若求道落了一滴淚,正巧打在劉尖的眼角上。
他在劉尖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不懂演,不會殺,更不夠狠的自己。
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自己。
一個平平凡凡的自己。
所以若求道活了下來,而劉尖死了。
他殺得不是劉尖,是那個渴望普通生活的,軟弱無力的自己。
他再也回不了頭了,他必須斗,必須搶,必須吃。
否則,他只會變成下一個劉尖。
或許他會慶幸,慶幸自己只是弱小,而不是懦弱。
「道兒,你哭了?」楊柳將長劍遞給他。
若求道接下了。
「柳兒,你說我到底是個好孩子,還是個壞孩子?」他望向楊柳的臉,美得不真實,仿佛這個世界也不真實。
楊柳揉了揉他的頭髮,笑著說:「你就是你,好還是壞,不應該由別人來評判。」
「你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就是好人。你覺得自己是個壞人,就是壞人。」
「可我殺了我娘,殺了牛犇,打了下人,現在連劉尖也殺了!」若求道的眼中滿是迷茫,他看不清這個世界,看不清眼前的楊柳,甚至連自己都看不清。
「你沒有殺劉尖,劉尖是我殺得。」
「你應該問問自己,是不想救他,還是不能救他。」楊柳沒有正面回答。
若求道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我只是沒能力救他。」
「時間不早了,」他好像找到了目標,哪怕只是一點點微弱的方向,也夠了,「明天,找地方把他埋了吧。」
「嗯。」楊柳應下。
兩人把劉尖抬到一旁,找了塊黑布蓋住,關上後門,各回各房了。
——
與此同時,議事堂,暗房內。
陳叄肆看著眼前的血色油燈,燈芯還冒著煙,火剛剛才滅,臉色鐵青。
這個小子,真把劉尖搞定了?
雖然他有想過劉尖可能下不去手,但沒想到劉尖會魂飛魄散啊。
他媽的,肯定又是陳遠山出手了!
那個小雜種,怎麼可能把劉尖再弄死一次?
好!很好!這都是你們自找的!
陳遠山!我跟你不共戴天!就是死,我也非從你身上咬塊肉下來!
砰砰砰!敲門聲傳進暗房,很重。
「誰?」陳叄肆問。
「師父,是我,嚴正!」嚴正的聲音傳了進來,氣喘吁吁的。
「進。」
「師父,我搞明白了!」嚴正雖然滿頭大汗,但臉上的喜悅之情藏都藏不住。
「說,什麼事。」
「牛犇,我想該是若求道殺得,我找到了證據!」
「嗯?」陳叄肆來了興致。
嚴正遞上手中的木盒,「痕跡基本上都被雨水沖刷掉了,但還是被我找到了一塊完整的……」
陳叄肆打開木盒,裡面是一塊被小心鏟起的完整泥土,「腳印?」
「是!這個大小,不可能是成年人,只有可能是孩童或者女人!師父,還有這個!」
嚴正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拿出一顆人頭,正是牛犇的!
「那兇手一刀斃命,頭被扔得老遠,屍體卻細細切碎丟進石窟,這是仇殺!而且手段極其殘忍,那牛犇,不是早上才酒後失言……」
「夠了,這些就夠了!哈哈哈哈!」陳叄肆爽朗的笑,好你個若求道,這下,我看你有幾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嚴正拱手鞠躬。
「說!」
「牛犇的屍體,我還想沒來得及仔細看,如果方便的話……」
「儘管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