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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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求道看著她的那副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楊柳還在騙他。
「楊柳。」他低下腦袋,眼睛瞟向地板縫,「我不想知道你到底騙了我什麼,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要一直騙我?」
「柳兒沒有繼續騙你,我說到做到了。」
「說到做到?」若求道自嘲地笑,「那剛剛我娘說是李梅出事兒,要你幫個忙。我去她房間怎麼沒看到你們人?」
「你回來了,也沒有主動跟我說吧。」
楊柳這才明白,若求道生氣的真正原因是什麼,「那是王二丫自作主張騙了道兒,跟柳兒不相干。」
「少貧嘴!」若求道拍案而起,抓起桌上滿是三人名字的紙,撕成了碎片。
「要麼你自己說,要麼我逼你說!」
楊柳沉默片刻,開了口:「柳兒保證過了,以後不會再騙你,就一定不會再騙。」
「我不說,是因為那是我以前撒的謊,是王二丫撒的謊。」
「難道有什麼區別嗎!總歸都是在騙我!」
「道兒,」楊柳抬頭,眼裡滿是掙扎。
若求道打斷她的話,「別叫我道兒!我也不會再叫你柳兒!」
楊柳無視了他的要求,繼續說:「道兒,我以後真的不會再騙你了,但有些東西,現在你不該知道,那只會傷害到你。」
「我以前之所以騙你,是因為陳遠山交給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協助你。」
「可我現在做的一切,王二丫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不要再受傷害。」
「柳兒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求你相信我!」楊柳說得非常真誠,完全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又或許她這次說的是真的呢?甚至於她上次承諾也是真的呢?誰也搞不懂,只有她自己心裡明白。
陳遠山,又是陳遠山!我想聽的根本不是這個!
若求道的火氣不僅沒消,反而燒的更旺,但他這次沒有再耍小孩脾氣。
「好!」他收斂了些許,「既然你說是為了保護我,那我就不管你,但你們的算盤打完之後,必須給我個交代。」
「是!」楊柳應下。
「不光是騙我的東西,還有你的過去,全部都得告訴我!」
「這……」楊柳不敢接。
「怎麼了?你的過去很私密嗎?很重要嗎?你現在是我的人,我要你幹嘛就給我幹嘛!」
「柳兒當然想說,只是……現在還沒到時候。」她的氣息不穩,像是在恐懼什麼。
「什麼時候能說?」若求道聽出了她的猶豫,「又跟陳遠山那個老東西有關係?」
楊柳沒說話,準確的來講,是不敢說。
「哼,我們再怎麼鬥來鬥去,還不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罷了,先把陳叄肆搞定,再談以後。」若求道只得認栽,陳遠山就是這個村子的天,只要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他們所有人,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道兒明白就好。」楊柳的臉上,寫滿了無力。
「反正是為了保護我,」若求道突然笑了起來,「那你們就得把我護好了,連頭髮絲都得看好了!」
「那是自然。」楊柳雖然不知道若求道為什麼笑,但她很清楚,這是給她的台階。
「去干你的事吧,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楊柳點頭,轉身準備出門。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她好像聽到了一聲低語。
「光顧著保護我,那你們呢?我又沒要你們保護。」
楊柳笑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發自內心的笑過了……
——
太陽累了,開始往山那邊滑。
王二丫幫李梅找來了她心心念念的趙姐,趙麗很爽快,帶走了李梅,一句話都沒多問。
楊柳窩進自己的房間,沒再出過門。
若求道在房間待了一會兒,就去了院子裡練劍。
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你們」的那條縫好像又補上了一點膠。
看著李梅被帶走,若求道心中疑惑,但他沒有多問。
「道兒,怎麼不讀書,改練劍了?」王二丫送走趙麗和李梅,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柳兒姐姐要忙別的,我就自己找點事干呀。」
「那你是更想讀書呢,還是更想練劍?」
「當然是讀書,這把劍太重了,好累。」若求道刺出長劍,劍身顫動,他堅持舉了一會兒,還是放下。
王二丫起身,「走,娘教你認字。」
「好啊!」
王二丫把他帶回了房間,卻沒提認字的事。
「道兒,那李梅啥都不曉得,你再跟娘說說,你還知道什麼?」
看來楊柳沒騙我,若求道假裝回憶,然後說:「我也都是猜的,不知道別的了。」
王二丫湊近他耳邊,「娘聽說啊,劉尖是自殺!你別胡亂想了,楊柳應該沒問題,聽話啊。」
「哦。」若求道隨口應下。
「來,我教你認字,」王二丫翻開桌上的一本書,「這個字念『我』,記住了?」
若求道無語,他在王二丫眼裡,原來這麼傻的嗎?
「娘,我還是練劍吧,不想看書了。」
「好好好,道兒想幹嘛就幹嘛,有娘在,什麼事都會過去的。」王二丫揉了揉他的頭髮,兩人又回到了院子。
若求道繼續練劍,王二丫繼續曬太陽,仿佛什麼都沒變。
可若求道是真的想練劍,王二丫卻不是真的想曬太陽。
——
議事堂,暗房內,陳叄肆看著箱子裡的一片狼藉,黑了臉。
「這是誰的手筆?嚴正呢?」
「稟大人,嚴捕頭還在查案。」
「回來之後,叫他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不男不女的那人出去了。
膩嘛了個溫的,搞成這樣,老子要來有什麼用?陳叄肆蓋上箱子。
我的秘密,這村里應該沒幾個知道才對,那小子不可能清楚,除非……
陳遠山!
又是他在背後搞鬼?不是說好了不插手的嗎?
他要是下了場,那答應我的事算什麼?
耍我呢?難不成……是要拿我給那小子當獵物!
他媽的,早知道老子就不淌這渾水了!
得趕緊想辦法脫身!
不對!陳遠山肯定看著呢,我不可能逃得掉。
艹,老子跟你們爆了!奈何不了你陳遠山,我還奈何不了一個毛頭小子?
橫豎都是死,死我也拉個墊背的!讓你個老不死的耍我!
陳叄肆馬不停蹄,趕往停屍房。
「哼,自作聰明。」陳遠山不屑地笑了笑,「不過這場戲,反而變得更有趣了,哈哈哈哈!」
「若求道啊若求道,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