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求道坐在床沿，雙手撐著臉。
好煩！好累！我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什麼？到底有什麼意義？
若求道殺了劉氏，以為計劃會一帆風順，他會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先得到了師父，陳遠山給了他變強的路，於是他吃了牛犇，然後他發現，這條路現在行不通。
他又得到了乾娘，王二丫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母愛，可他現在發現，連乾娘都開始瞞他。
他還得到了楊柳，一個或許會喜歡他，愛他的女人，一個會讓他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女人，但他從未真正看清過楊柳，楊柳是這場局裡，也是對他來說，最大的變數。
若求道曾經只能靠自己，那個時候的他，誰也不信。
現在他可以開始依賴別人，他想要相信這些人，卻做不到。
我真的想退出了……他的頭低了下去。
但不能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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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不掉，也不想逃了！
所有的紛爭都由他而起，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所有人都在陪他玩，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
他被混亂吞噬，這都是他自找的！
他必須繼續，必須彌補走錯的路，犯下的惡。
不然，就會真的失去才剛剛得到的一切！
師父要我惡，那我就更惡！
乾娘要我善，那我就更善！
楊柳要我，要我……不知道要我什麼，但我覺得，她要我！
若求道站起身，狠狠地攥緊拳頭。
[早這樣，就對咯，呵呵呵……]陳遠山的陰笑悠悠傳進了他的腦袋。
他沒回，只是走出門去……
——
楊柳抬頭望了望天，似乎在和太陽對視。
然後她漫無目的地走，可仿佛有什麼在指引她，又或許是宅子自己動了起來。
僅僅只是半分鐘，她就走到了被打到不省人事的下人旁邊。
臉被打成了豬頭，但傷勢並不算重。
「別裝了，起來。」楊柳看著那下人，輕輕踢了他一腳。
下人眼睛睜開一條縫，見來人是楊柳，便爬了起來。
「回去休息，我會派人送藥。」楊柳沒再看他，「這件事，是你自己乾的，聽懂了嗎？」
下人連連點頭，逃一般地離開了。
道兒為什麼突然動手打人？雖說沒下死手，但這完完全全是在泄憤，如果只是帶錯路，不可能這樣。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楊柳搞不明白，要不然，直接問他呢？
不對，我好像搞忘記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楊柳敲敲腦袋，猛地想起王二丫帶她出去時，若求道遞來的那道目光。
完蛋了！
她即刻動身，可終究晚了一步。
李梅房內已經傳出了王二丫的聲音。
「道兒，你來幹嘛？」
「我來看看李梅，問點兒事兒。」
「你還是個孩子，別管那麼多，回屋去，叫楊柳教你認字。」
「不行！」若求道嚴詞拒絕，「楊柳她，好像有問題。」
王二丫心中一咯噔，「什麼問題？」
「我聽人說，劉尖不是昨天晚上七點左右死的嗎？那個時候，楊柳好像不在。」
「娘，道兒有話要跟你說……」
話還沒講完，王二丫連忙堵住了他的嘴，聲音很小，卻很急，貼著他的耳朵：「傻孩子！別在這兒講！」
她瞥了眼床上的李梅，神情複雜。
然後帶著若求道出去，楊柳早已藏到了一旁。
王二丫把若求道帶回他自己的房間，小聲地問：「道兒，你要說什麼？小聲點，千萬別被旁人聽見了！」
若求道湊近，「娘，道兒犯錯了。」
「什麼錯？」
「昨天早上，我當眾羞辱了牛犇他們嘛。楊柳提醒我，這可能導致他們報復你，我一時衝動，叫她殺掉牛犇。」
「劉尖死的時候，她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在。雖然都說是牛犇殺了人逃跑，但是我覺得，牛犇沒理由，也沒膽子殺劉尖。」
「楊柳又恰好會易容，我感覺，是她在其中挑撥離間，弄死了劉尖，把錯推到牛犇身上，所以牛犇才跑了。說不定，她連牛犇都殺了！」
王二丫堵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這事兒，你沒給別人說過吧？」
若求道搖頭。
「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娘會想辦法的。」
若求道點頭。
「在屋裡待著，剩下的事兒，娘會處理。」
王二丫出去了，若求道還坐在椅子上。
待會楊柳回來，聽聽她的說法，再聽聽娘的說法，就知道她還會不會繼續騙我了。他如是想著。
王二丫打開李梅的房門，楊柳正巧從裡面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講話，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李梅，楊柳剛剛進來幹嘛？」王二丫問。
「問我男人怎麼死的，問我知不知道啥。」李梅頭朝著牆，沒有看過來。
「就這些？你怎麼說的？」
「我啥都不知道，要知道的話，還去找那該死的陳叄肆幹嘛？」
「什麼都不知道？真的假的。」王二丫不信，這個女人說不定又是想討些好處。
「真的，我真的啥都不知道。」李梅終於把頭轉了過來，「王姐，你下午幫我把趙姐找過來，讓她接我回家去。」
王二丫疑惑，趙姐趙姐，怎麼老要找趙姐，「楊柳跟你說啥了，你這麼急著走？」
「沒說啥，我只是想回去，別問了王姐，算我求你。」
王二丫見狀也不好多說，只得應下。
這個李梅，怎麼老想著趙麗？楊柳到底跟她說啥了，這麼急？
王二丫心中雖然滿是問號，但終究還是沒開口問，畢竟楊柳和她是一邊的，只要能保護好道兒，其他的都無所謂。
劉尖死了無所謂，牛犇死了也無所謂，就算是李梅死了，現在跟她也沒關係。
——
若求道房間的門，響了。
楊柳推門進來，看向坐在椅子上練字的若求道。
他沒抬頭，也沒有像剛才那樣反常，只是靜靜地寫，寫自己的名字，寫楊柳的名字，寫王二丫的名字。
「道兒。」楊柳輕喚。
「你剛去幫我娘，有沒有套出來李梅的話？」
楊柳想起了二人交換的那個眼神，還好剛剛被她鑽了空子，光顧著拉攏王二丫，把這茬搞忘了，「沒有，她應該真的不知情。」
「啥都沒套出來？」若求道抬頭，看向她，臉上寫滿了不相信三個字。
楊柳搖了搖頭，岔開話題，「道兒剛剛，在生什麼氣呢？」
若求道沒正面回答，反過來問她：「我娘到底帶你去幹嘛了？」
「你可保證過，不會再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