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內,若求道坐在床邊。
「你剛剛,跟那個傳話筒,怎麼說的?」他大口啃著雞腿,油糊在臉上。
「就按你說的那樣說。」
「陳叄肆答應了?」
「沒答應,還說有我們好看的。」楊柳擺明了胡扯,就欺負若求道不識字,欺負若求道沒聽見。
「我就知道,那臭老頭專門派人送個爛字條過來,不就是為了羞辱我?」若求道狠狠咬了一口雞腿,把這口惡氣灑在了死去的老母雞身上。
楊柳沒應,提起字條,她還是有些心神不寧,闖進來的時候,她分明聽見若求道在數,雖然沒數完,但肯定也有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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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懟他那個傳話筒嗎?」若求道吃得有些忘我,一口接著一口,從未停下。
「自然是懟了的。」
「怎麼懟的,說給我聽聽。」
「我說啊,我本來就好看,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哈,樂死我了!」若求道捧腹大笑,「嗯!就得這樣,咱不能輸給他!」
「嘿嘿。」楊柳故作嬌憨,笑得有些痴,「還不是跟道兒學的好。」
若求道擺擺手:「哪有哪有!是柳兒姐姐本就機敏過人,我還得跟你學認字寫字吶。」
「道兒願意學,我當然願意教。」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讓那老頭羞辱我,哼,我要他好看還差不多!」
「對了,」若求道話鋒一轉,「劉尖是自殺,陳叄肆早上說的,你知道嗎?」
自殺?楊柳感到匪夷所思,這不可能啊。她確實有找過劉尖的事,但不至於把他逼到自殺。
「柳兒並不知道,此事必有蹊蹺。」
「嗯,我也這樣覺得。」鬧騰了半天,若求道的心也靜了許多,重新開始著手案件。
「所以我之前確實是搞錯了,誤以為是你做的太過火,把劉尖害死了。」
「我給你道歉,我們握手言和吧。」若求道伸出左手,但看到上面的針眼,他又收了回來,換成右手。
不過這樣,楊柳伸出的就是左手了,還是有針眼。
「不要握手了。」他有些尷尬,手藏到了背後。
楊柳倒並不是特別在乎,看著他那個糾結樣,心裡反而舒坦了不少。
她俯身,嘴唇在若求道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樣就可以了,我不生你的氣。」楊柳笑得很甜,那針仿佛從來沒扎在過她身上一樣。
若求道臉刷得紅了,大腦短暫空白,想起母親的親吻,他總是感到噁心,反胃,恥辱。但柳兒的親吻,就不會這樣。
[若求道啊若求道!你真是毀在女人身上了,沒用的小色鬼!]師父的聲音又一次出現。
能不能別監視我了!他惱羞成怒,這老頭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每次都在最討人嫌的時候出來,尤其今天,格外勤快。
你自己說柳兒是送給我的禮物,我想咋樣就咋樣,現在還要反悔不成?他在心中質問。
[爛泥扶不上牆!]
師父的聲音不再出現了。
一個臭老頭還嫌不夠,給我整了兩個!哦對,還有趙麗那個老妖婆!三個老登能不能放過我啊,煩死了!
還說什麼老鼠洗完頭,連話都講不明白,淨扯淡。
遙遠的異空間裡,陳遠山滿頭黑線,看來這小子是真的需要惡補一下功課了。
「道兒,你在做什麼呢?一個人老搞什麼鬼臉?」
「沒什麼,跟老頭子鬥嘴呢。」
「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若求道重新正經起來,「陳叄肆不敢把屍體送過來,肯定是心裡有鬼,我估計,這劉尖根本就不是自殺,就是被他殺了,對外宣稱自殺。」
「道兒說的是,陳叄肆在村裡的話語權很大,就算不是自殺,只要他發了話,也沒人敢質疑。」
「你那天,到底跟劉尖怎麼說的?他怎麼會突然就跟陳叄肆搞到一起去了?」
楊柳陷入回憶。
7月10號下午,17:30左右,她早早易了容,扮作牛犇,在村外的田地里找到了劉尖。
她信口拈來早有準備,說自己早上喝大了,揚言要殺王二丫,還承諾做不到晚上就提腦袋謝罪。
劉尖哪裡知道這些,忙勸她不要衝動,沒人會當真的。
為了演的夠像,她一腳踹翻了劉尖,狠狠地罵他打他,劉尖全程求饒,沒還一分手,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威脅劉尖,要他半個時辰之後,帶著武器上門去找自己約架,最好鬧得人盡皆知,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這樣大家就會把王二丫的事忘掉,轉頭期待兩人的死戰。
當然,她也給劉尖留了退路,承諾不會把他真的打死,最多也就打斷一條腿,一條胳膊,休養個十天半個月,就好差不多了。
劉尖求饒,說自己要是斷了腿腳,沒辦法勞作,遲早得被家裡那個老娘們打死,哪輪得到休養?橫豎都是一個死字。
她沒同情劉尖,直罵他軟蛋懦夫,若是劉尖不主動上門,那她就上門找劉尖,要是這樣,可就不會留情面,打死了算該的。
劉尖只得嘴上答應,但他敢不敢做,還是個未知數。
所以楊柳尾隨劉尖,直到看見他找樵夫借了把斧頭,一個人跑到北坡去擺弄,這才放了心。
楊柳便去籌備下一步。
再回村的時候,已經19:30了,流言四起,版本都大差不差,說是劉尖死了。死之前只看到去找了趟牛犇,然後就傳出劉尖死了。牛犇直接跑路了,聽說應該在19:05的樣子。
暫時來講,有用的信息應該就這麼多。
楊柳的話講完了,若求道沒聽出什麼名堂。
「要照這樣說,劉尖該是牛犇殺得才對,可牛犇那個傢伙,真的敢殺人嗎?」他試圖理清邏輯,但信息明顯不全,真實性也無從考究。畢竟關於劉尖的死,只有傳言能佐證,而傳言,又不那麼可靠。
「劉尖去北坡練武的時候,我也看了,他確實有自殺的想法,但最終沒有下得去手,自殺的概率極低,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除非牛犇說了什麼,把他刺激到了,不過……」楊柳遲疑了。
「不過什麼?」
「不過就算真把他刺激到了,我也不覺得他會自殺。」
「我也是這樣認為。」若求道附和。
以大家對劉尖的了解,這人簡直懦到了骨子裡,生下來就是個軟蛋。就算生不如死,受盡折磨,他也一樣悶不吭聲,別說動手打人,連自己養的雞都不敢殺,全年都只能吃雞蛋。
他活著還不如死了痛快,起碼不再受苦了,可他做不到,他不敢,哪怕是舉起斧子架到脖頸上,估計他都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