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不知道過了多久，若求道走出房間。
楊柳還在裡面跪著，沒人搭理她。
若求道洗了把臉，敲開了王二丫房間的門。
「道兒，別看，快出去。」王二丫頭也沒回，手止不住的忙活。
「娘，嚴重嗎？」
「命保得住，只怕是要毀容，搞不好還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嗯，娘你也注意身體，別累壞了。」若求道輕輕關上了門，退了出去。
「這傻孩子，瞎操心。」王二丫嘴上說教，心裡卻軟的像塊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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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求道去廚房端了些早飯，放在王二丫房前，敲門，但沒有再打開：「娘，飯我給你放門口了，記得吃。」
「知道了。」
若求道坐在院子裡，抬頭望天。
想要搞清楚事情真相，其實很簡單，讓楊柳吐出來就好了。
但他不願意，他才剛剛把楊柳當做自己人，楊柳就做出了這樣越過他道德底線的事。
我若求道，是個不折不扣的罪人，但絕不是無惡不作的惡人。
起碼跟陳叄肆，陳遠山他們這些人相比，我還沒那麼無恥。
我有我自己的底線，不殺無辜者，只殺施暴者，只殺那些對我有所圖謀，或是妄圖傷害我的人。
娘是施暴者，陳遠山是，陳叄肆恐怕也是。牛犇是，很多被利用的村民是，哪怕李梅，相較劉尖也是。
若是害死了李梅，他還可以勉強自我欺騙一下。
但劉尖，絕對不是。
老實本分，出了名的懦夫。
劉尖是什麼時候死的？是我睡覺的時候？還是昨天（7月10號）我不在的時候？
為什麼我不知道？楊柳肯定知道，是她刻意隱瞞，不讓我知道。
為什麼？我沒讓她害死劉尖，她應該不會主動去做。
是她做得過火了，不敢告訴我嗎？有可能。
若求道起身，早飯都沒吃，回屋換了套正裝，拿上油紙傘。
楊柳還跪著，背挺得很直，但若求道無視了她，背上長劍，就出了門。
門口的村民已經散了大半，幾乎沒人還敢在街上溜達，要去勞作的人也肉眼可見的減少了很多。
若求道拉住一個趕路的苦命漢子：「劉尖是什麼時候死的？」
「啊？你不知道嗎？」那漢子很是詫異，「大概昨天傍晚吧，村裡面都傳遍了。」
「那俺不知道，只聽說死了。」苦命漢子搖了搖頭，挑著擔子就要走。
「哎，等等！」若求道還想攔他。
「說了不知道不知道，都是人傳人，俺上哪問去，還得種地呢。」漢子離開了，頭都沒回。
這些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若求道滿臉黑線。
照這個趨勢下去，他絕對搞不清楚真相。
還要勞作的苦命人不關心，能問到的信息很少，甚至可能是錯的。
好八卦的女人總會添油加醋，說的天花亂墜，十句話里，能有半句有用就不錯了，還得他自己去判斷哪句是真的。
男人們躲在屋裡不出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算了算了，若求道自我安慰，問了總比沒問強。
他拉住另一個趕路的男人：「劉尖的死，你知道什麼嗎？」
「劉尖啊……他昨天下午還來找我借過斧頭，說要去北坡。」這人答非所問，腦子不太好使。
「借斧頭？然後呢？」但好像是個有用的信息，若求道追問。
「後來我吃飯去了，沒見過他。」
他站在門口，又攔了幾個苦命人，得到的信息大差不差。
要說哪不一樣的，也就有個人提了一嘴，好像聽說是牛犇殺得。
牛犇殺人？若求道覺得有些不可置信，那傢伙他很了解。地痞流氓一個，吹牛打嘴炮倒是在行，真要他動手砍人，幾乎不可能。
更何況，牛犇昨天早上還喝了個爛醉，揚言要殺王二丫，就算傍晚醒了點酒，心思肯定也在這上面。
他不敢真動王二丫，但話已經說出去了，要是接著酒意，可能會動手，不至於殺人，更多的可能是想著法子怎麼抵賴耍渾才對。
但牛犇確實跑了，這他倒是清楚，難道真是喝酒上頭？
再找幾個女人問問吧，若求道上街，向棋牌館走去。
約摸十分鐘，他就走到了，敲了緊閉的大門。
「今天休息，不開門。」趙麗叼著煙筒，懶散地將門拉開個縫，見來人是若求道，她又補上一句：「小孩不許賭博。」
「趙嬸兒，我就打聽點兒事，不是來打牌的。」若求道換了副面孔，又變回了稚嫩語氣。
「啥事兒？」趙麗的小眼珠子嵌進老臉，明暗不定。
「昨天，劉尖死了，聽說是傍晚。我那個時候在屋裡面讀書，竟然到今天早上才知道，所以想問問。」若求道解釋了一番，很不嚴謹，不知道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的。
「你個小屁孩，管那麼多幹嘛？」趙麗是村裡的老江湖了，若求道有問題，她自然看得出來，就差寫臉上了。
「額……」若求道猶豫了，似乎在想該不該說，但最後還是開了口：「府上的丫鬟，楊柳，昨天那個時候好像出去了，我怕她有問題，所以自己出來調查一下。」
「楊柳？不認識。」趙麗咂了口煙，「不過肯定沒她的事，陳叄肆早上已經宣布了，劉尖是自殺。」
「自殺？」若求道大驚！心裡話竟直接脫口而出。
「怎麼？你覺得不是？」趙麗笑了，皺紋擠在一起，像個老巫婆，「還是你知道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沒有！」若求道連連否定，「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太奇怪了！」
「小屁孩一個，呵呵。」趙麗沒看他，「快回家洗洗屁股，擱被窩藏好了，小心半夜有鬼，上你家索命吶！」
「啊啊啊啊！」若求道裝作被嚇壞了的樣子，「趙嬸兒！你老這樣！」，轉頭跑掉了。
「呵呵呵。」趙麗笑得陰險，「這小子身上，事不少啊……」
若求道跑了很久，他的大腦徹底亂了，邏輯被粉碎，只能靠著跑步，讓腦子不要再轉了。
雖然很不想找楊柳問話，但現在看來，劉尖的死太過蹊蹺，不問不行。
這麼早，楊柳怕是也還沒得到消息，她做得再怎麼過火，也不至於把劉尖逼得自殺了吧。
這事不對，問題大了！
除了我，還有人在背後推手！
而這樣的人，或許還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