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

  發現的是碎裂的花生殼呢?這一點有可能說明這個麻袋裡之前裝的不是帶殼的花生,而是花生仁。╰☆☆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接著咱們來說說枯葉。通過檢驗,我發現這片枯葉是棉花的葉子,如果說芝麻、花生之類的作物在我們市或許還能看到,但是棉花,據我了解,在我們這裡根本不會有人種植。」

    「最後便是碎土,通過分析土壤的成分,我發現了細沙之中的一些微量元素,這些元素和芝麻、花生殼以及棉花葉中的微量元素有相似之處。換句話說,芝麻、花生以及棉花是生長在同一種土壤之上的農作物。」說完老賢放下了手中的報告。

    「也就是說,嫌疑人居住的地方同時種植了這三種作物?」我立刻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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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論上是這個樣子的。」老賢點了點頭。

    明哥聽完拿出手機,飛快地點擊手機的液晶顯示屏。一分鐘後,他開口說道:「有了,跟我想的一樣。國賢說的這三種植物都是屬於旱生植物,以我們市為界,南方這些市全部種植水稻,也只有西北方的幾個市才會種植這種旱生植物,最北邊的以玉米為主,同時種植這三種作物的只有我們市西邊的洞山市。也就是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洞山市人。」

    說著他又打開手機地圖,在屏幕上來回戳了幾下接著說道:「洞山市,呈現南北寬東西窄的分布,種植作物的農村基本上分布在城市的南北兩端。如果嫌疑人居住在最北邊,那裡沿河,他完全可以拋屍泗水河,這樣來得還安全一些,沒有必要搞那麼麻煩,所以我們姑且可以把北面的村落排除。」

    「接下來便是洞山市最南端的村落,一共有四個,呈現階梯式分布。嫌疑人敢那麼大膽地在高速公路上拋屍,說明他對高速公路的情況十分了解,尤其是咱們雲汐市的高速路。嫌疑人肯定是不止一次從此經過,要不然他不會那麼熟悉道路兩邊的情況。洞山市一共有兩個高速路口,一個在市區的西北角,距離咱們這兒有一百多公里,另外一個就是在我們市的西邊一點兒,直線距離不超過20公里,而在這個高速路口附近只有一個村子,那就是石鋪村,可以說這個村子的人走高速,比走市區的公路都要方便,所以這個村子應該是咱們下一步重點調查的對象。」

    「我們剛才已經分析,嫌疑人有可能跟死者熟識,也就是說,死者可能也是石鋪村的村民。而且警方到現在都沒有接到人口失蹤的報案,說明死者極有可能是單獨居住的女子。一會兒把這個情況通報給刑警隊的兄弟,讓他們去村子裡摸底調查,我相信應該會有結果。」明哥飛快地衝著我們分析道。

    我聽得都有些愣神了。胖磊張大嘴巴看著明哥,豎起拇指說道:「你贏了。」

    明哥又續上一支菸捲,看了看老賢手中的最後一份報告問道:「這一份檢材是什麼?」

    老賢拿起這份報告翻開:

    「這是屍體頭顱上的食用油的報告。」

    「報告怎麼說?」明哥拿起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老賢清了清嗓子:

    「通過檢驗,發現屍體面部的油是花生油。🍪🐟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通過成分分析,發現這種花生油含不飽和脂肪酸80%以上,另外還含有軟脂酸、硬脂酸和花生酸等飽和脂肪酸,它們的比例占到19.9%,通過這個數據,我可以判斷出屍體面部的花生油屬於壓榨花生油。這種花生油跟超市里賣的油不一樣,它是將花生經過原料破碎、精選,使花生米與殼分離,翻炒至六至八成熟後再進行物理壓榨所產生的油,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土法榨油。這種辦法榨出的油雖然十分有益於人的身體健康,但是出油率十分低,一般這種工藝只會存在於一些私人的小油坊里。」

    「嫌疑人能一下子拿出11個麻包,麻包里曾經裝過芝麻和花生仁,這又來一個油坊。」我捏著下巴自言自語起來。

    這時明哥開了口:「看來裝屍的麻包起初是裝載榨油的作物用的,這樣也能解釋為什麼麻包的容量只有十公斤,按照我的分析,十公斤應該是一個計量。」

    聽到了這個名詞,我趕忙開口問道:

    「一個計量?這是什麼意思?」

    明哥抽著菸捲在一旁耐心地解釋道:

    「在很多落後的農村,村民吃油不會像我們一樣去市區里花錢購買,他們大多都是拿著自家種植的穀物去油坊里兌換,只要兌換就會有一個計量,十公斤應該是一個統一的兌換單位,比如十公斤花生兌換多少花生油,十公斤芝麻兌換多少芝麻油。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在袋子底部會發現芝麻粒和花生殼。舉個例子來說,某人帶著花生去換油,他自己肯定不會隨身帶著這種包含計量的麻袋,兌換人到了油坊,把穀物裝滿一麻袋就是十公斤,然後兌換食用油便離開。所以這種麻

    袋只有油坊才會提供。」

    我一拍手掌,興奮地說道:「現在是越來越明朗了,嫌疑人很有可能居住在石鋪村,有車,開油坊,村子就那麼大點兒地方,這簡直就可以直接找到嫌疑人了啊!」

    「你有定案的證據嗎?」明哥唰地一盆涼水潑了下來。

    的確,所有的這些都只是我們的推斷,找到定案的證據才是關鍵。

    明哥把目光從我的身上收了回來,對著我們說道:「我先把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告訴刑警隊的兄弟們,等他們的調查結果,尤其是屍源問題,這個必須要解決。因為碎屍案件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很有可能是仇恨,要調查清楚死者的社會關係,這一點尤為重要。」

    七雄起的老賢

    明哥話音一落便撥通了刑警隊的電話,我們幾個暫時起身離開了會議室。老賢剛走出門便一頭鑽進了實驗室,按照他的說法,這裡是他另一個家。

    「哎,我說磊哥,你說老賢這一天到晚地待在實驗室里,他也不嫌煩,我看著都累得慌。」我站在他身邊,透過門縫往實驗室里瞅了瞅。

    胖磊一邊銷魂地挖著鼻孔一邊回答:

    「他嫌累?從我剛上班那會兒,他就這樣。𝟨𝟫sʜᴜx.ᴄᴏᴍ」說完他手指一彎,把黑乎乎的一團東西彈進了垃圾桶。

    「我就鬧不明白,老賢是不是有點兒太瘋狂了?」說著,我和胖磊肩並肩走過實驗室門口。

    「要說老賢為啥這樣,這裡面可是有原因的。」我剛準備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胖磊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我就屬算命先生的,最喜歡「八卦」,一聽到這個,我立馬來了精神:

    「啥原因?」

    胖磊聽我這麼說,停下了腳步,沖我一臉壞笑地挑著眉毛說道:「想知道?」

    看著他的表情,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科室沒誰能比我更了解胖磊,他這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招數,我也不是第一次領教了。

    「磊哥,來,咱們進辦公室詳談。」我站在門口沖他招了招手。

    「好咧!」胖磊聽我這麼說,很快會意,微笑地搓著雙手閃進了我的辦公室。

    啪,一包中華煙被我甩在了辦公室的桌面上。

    胖磊眼睛一瞥,搖了搖頭:

    「還不夠誠意……」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我又從抽屜中掏出兩袋酒鬼花生。

    

    「哎喲我去,還有什麼私貨,都拿出來!」胖磊欣喜地從座位上起身。

    「噓!招待磊哥當然有好東西,你等下,我把門鎖好,萬一明哥過來,我就死定了!」我躡手躡腳地走到辦公室的門前,把門輕輕合上,又小心翼翼地把門鎖一擰,轉身對胖磊使了個眼色說道:

    「等著。」

    我邁著小碎步走到一個鐵皮櫃前,飛快地從裡面掏出了六罐德國原裝進口的啤酒,雙手抱在懷中。

    「怎麼樣?磊哥,給力嗎?」

    「你這上班敢喝酒?」胖磊一邊說,一邊用手抹著嘴巴說道。

    「得了吧,這兒就你跟我,咱兄弟倆就別裝了。反正咱們現在就是在等刑警隊那邊的結果,也不知道啥時候有消息呢,先喝上幾口,一會兒中午睡個好覺,比什麼都自在。」

    嘭,嘭。我起開了兩罐,把其中一罐塞到了胖磊手中。然後把兩袋酒鬼花生撕開,接著又遞給他一袋。

    「來,走一個。」我端起啤酒罐跟他碰了碰。

    「干。」胖磊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啊,爽!」胖磊一口酒下肚,立刻原形畢露。只見他一屁股坐在了辦公桌上,左手拿著啤酒罐,右手使勁地往嘴巴里塞著酒鬼花生。脫落的花生皮掉得整個警服都是,可人家就全當看不見,說實在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胖磊這樣「不拘小節」的。

    我皺著眉頭看著胖磊,趕忙說道:

    「我的哥啊,您別老吃啊,說正事啊。」

    「正事,什么正事?」胖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納悶兒地問我。

    我把啤酒往桌子上一放,開口說道:

    「我暈,敢情我不提醒你,你就吃完喝完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是吧?老賢的事啊!」

    胖磊啪地一拍腦瓜: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

    說完,他把手中罐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抹了一把嘴:「關於老賢的事,我還是聽他的校友說的,但具體是誰我也忘記了。老賢之所以痴迷檢驗,這事還真有說道。」

    聽到這兒,我很識趣地又起開一罐啤酒放在他的手中,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胖磊吧唧往嘴裡扔了一顆花生仁,順帶喝了一口啤酒對我說道:「老賢小時候就是個

    小笨蛋,幹啥啥不成,人家背地裡都說他腦子缺根弦,所以才造成了他沉默不語的性格。老賢上警校的時候,主修的不是檢驗學,他是學偵查的,但是也不知道怎麼的,他這人對檢驗有天生的覺悟。聽說他剛上大學那會兒,發生了一起性質十分惡劣的入室殺人案件,由於現場被嫌疑人打掃得很乾淨,根本無從下手,當時警校的老師以專家的名義被邀請到場,負責對案發現場進行勘查。老賢作為其中一個觀摩的學生,也跟著他的老師去了。警校的專家組到達現場以後,對現場進行了細緻的勘驗,最後只在床的夾縫裡提取到了幾根人體的毛髮,根據分析判斷,這個毛髮很有可能是嫌疑人所留,但無奈的是,現場遺留的毛髮沒有毛囊,根本沒有辦法做DNA檢驗,可最終這個案件還是因為這幾根毛髮定了案。」說到起勁時,胖磊又灌了兩口啤酒。

    「難道破案跟老賢有關係?」我在一旁好奇問道。

    「那是當然,老賢當時就提出了在那時候算得上十分高端的檢驗辦法。」胖磊放下啤酒罐,點燃一支菸捲說道。

    「什麼高端的檢驗方法?」我也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點燃。

    「測量頭髮中的微量元素比例。在那個檢測DNA都算高端科技的時代,這個名詞絕對算得上高端中的高端。」胖磊吧唧著嘴巴回答。

    「怎麼個測量法?」我乾脆也坐在了辦公桌上,蹺著二郎腿問道。

    胖磊為了能讓我有個直觀的了解,使勁地從自己的頭上薅掉一根打著捲兒的頭髮放在我的眼前,開口說道:

    「這頭髮,第一要看顏色,頭髮的色素顆粒中含有銅、鐵等混合物,比如灰白色頭髮中含有大量的鎳,金黃色的頭髮中含有鈦,赤褐色的頭髮中含有鉬,棕紅色的頭髮中除銅外還含有鈦。」

    「不過單憑這些還遠遠不夠,另外一點就是需要看人的生活習慣,例如長期抽菸的人,頭髮中會含有大量的鉛元素,等等。所以綜合這兩點,就算沒有毛囊的頭髮,裡面所含有的微量元素也有一定的針對性。老賢就是通過儀器把這個現場提取到的頭髮的微量元素圖譜給做了出來,接著辦案人員把所有的懷疑對象的頭髮全部取樣做檢驗,最終鎖定了真兇。他的名號也就是在那時候打響的,當時他在學校的檢驗系裡,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聽說學校的檢驗老師走到哪裡把他帶到哪裡。也就是從那次起,老賢瘋狂地迷上了檢驗,一直到現在都是這個樣子。」胖磊喝完第二罐啤酒搖頭晃腦地說道。

    「我去,原來老賢這麼牛×。」我瞪著眼睛感嘆道。

    胖磊把空罐子往旁邊一扔,起開了第三罐喝了一口:「小龍,咱科室你跟我的關係那沒話說,但越是這樣,我覺得我這個當哥的越應該把醜話擺明面上。其實不是哥說你,咱們科室,明哥的法醫技術響噹噹,老賢檢驗技術也沒話說,你磊哥我在照相技術上雖然不敢說是多牛,但是在全省也是能排得上名的。也就是你,上班一年多了,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其實有時候你也別怪明哥說你,咱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你現在跟明哥吵,沒意思。等哪天,某個案件因為你的細緻勘查而告破,那就等於是在甩明哥一個大嘴巴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我琢磨著他的話,端起啤酒猛灌了一口。

    有時候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六罐酒我只喝了兩罐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胖磊的話在我迷糊的腦海中時不時迴響。

    八實習生葉茜


    「小龍,疑似屍源好像找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麼啊?什麼疑似屍源啊?」我嘴裡嘀咕一聲,側翻了個身子,又要睡去。

    「那好,你接著睡吧。」正當胖磊準備把房門再次關上時,我突然大睜兩眼,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猛地起身,激動地問道:

    「磊哥,你說什麼?疑似屍源找到了?」

    胖磊看到了我的反應,嘴角微微一笑,把房門重新推開,揉了揉他的啤酒肚樂呵呵地走到我的身邊:「對,和明哥推測的一樣,刑警隊在當地派出所的配合下,果真在石鋪村找到了一個失蹤的單身女性,40多歲,早年喪偶,有一個20多歲的兒子在外打工。根據調查,這個女子現在已經有五六天聯繫不到了,刑警隊已經聯繫了她的兒子,他趕了回來,剛剛被帶到我們科室,老賢正在給這個男子做DNA比對檢驗,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

    「那刑警隊那邊調查出石鋪村有沒有私人的小油坊了嗎?」我趕忙問出了我最關心的問題。

    「沒有。整個石鋪村都沒有油坊。這也是我納悶兒的事。」胖磊有些沮喪地一屁股坐在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