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

  解開了一個謎團,我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

    「這點從分裝屍塊的麻包就能分析出來,麻包因為透氣性好,所以用它去裝穀物長時間堆放也不用擔心會發霉,就目前來看,一般情況下也只有和種植莊稼搭上關係的人才會使用麻包。嫌疑人裝屍的麻包有11個,如果他家裡沒有種植田地,是不太可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的。當然這也只是我猜測的一個方向,還有待其他物證的佐證。」

    「嫌疑人是駕駛車輛自西向東依次拋屍,中間的距離有50多公里,全部都是在我們雲汐市的管轄範圍內,最後一包屍塊距離下一個收費站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距離。」

    「每包屍塊的間隔剛好都在五公里左右,這說明嫌疑人在選擇拋屍地點時有過嚴格的計算。小龍,你給我分析分析,嫌疑人為什麼要選擇在咱們市拋屍?」明哥把頭轉向我問道。

    「是不是因為他對我們這裡的環境比較了解?」我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回答道。

    「你大體上說對了。因為咱們市是有名的礦產資源城市,高速公路南邊基本上都是塌陷區,所謂塌陷區就是礦產資源的開採造成地表下陷的區域,這種區域是沒有人居住的。嫌疑人選擇的這50多公里,基本都是這種情況,而除了咱們這個地方以外,其他路段的高速公路兩邊基本上都有人居住。如果嫌疑人對咱們市不了解,是不會選擇這段無人區作為拋屍地點的。」明哥掐滅菸捲說道。

    「可就算是知道這麼多,不還是沒有一點兒針對性?」我皺著眉頭問道。

    「現在現場已經基本固定完畢,咱們回去把屍體給拼接起來再說。」明哥說完,抓起最後一包滲著血水的屍塊,放在了老賢早就準備好的提取袋中。

    深夜兩點。解剖室內。

    此時解剖台上擺滿了屍塊,經過初步的DNA鑑定,這些沾滿血漬的屍塊均為同一人所有,死者的內臟則被一股腦兒裝在一個大號的塑料盆內,整個解剖室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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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戴著口罩面色蒼白地站在一旁。

    「國賢,下肢。」

    「給,明哥。」

    咔嚓咔嚓,胖磊變換著姿勢用相機詳細地記錄整個拼接的現場情況。

    「小龍,你去看看屍體的內臟都在不在。」明哥扭頭對我說道。

    我無力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裝有內臟的塑料盆走去。距離越近,腐臭味越是明顯,當我距離塑料盆還有一米的距離時,胃裡忽然翻江倒海起來,感覺到不適的我,快步走到洗手池邊。「哇!」胃內的食物再也無法控制,晚飯一股腦兒地被我吐在了洗手池內。

    「怎麼了,小龍?」胖磊趕忙放下相機,朝我快步跑了過來。

    「沒、沒、沒事。吐出來就好了。」我面色蒼白,無力地衝著胖磊擺了擺手。

    「焦磊,不要管他,這種情況他必須要習慣。」明哥的話十分冰冷地傳到我的耳朵里。

    我不求安慰,但也別落井下石。𝟨𝟫sʜᴜx.ᴄᴏᴍ聽到明哥這麼說,我雙手緊握,牙關緊咬,憤恨地瞥了他一眼,在心裡對他剛有的一些好感,瞬間被這一句吹得煙消雲散。

    「你去忙你的,我行。」我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對著胖磊說道。

    胖磊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又回到了解剖台前。

    我擰開水龍頭,漱了漱口中的污物,強打精神走到那個超大號的塑料盆旁邊,戴上橡膠手套,在一大盆沾滿鮮血並散發著臭味的人體器官中仔細尋找。

    「肝臟、心臟、肺、胃、大腸、小腸……」

    20分鐘後,我面無血色地走到明哥身邊,憤憤地說道:

    「冷主任,死者的身體器官都在。」

    明哥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冷主任」給叫蒙了,他停下手中的活兒,瞪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

    「怎麼?主任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我斜著眼睛,歪著頭問道。

    「你就站在一旁吧,縫合屍體你也幫不上忙。」大概是他感覺到了我的異樣,說話也變得客氣了許多。

    五油潑麵

    我聽後,冷哼一聲,拽掉手中沾滿血跡的橡皮手套,丟進垃圾桶,後退幾步站在了胖磊旁邊。

    「你呀你,怎麼又跟明哥頂起來了?」胖磊在一旁一邊拍照,一邊小聲地對我說道。

    「你聽聽他說話那語氣,多噎人。」我直勾勾地看著在解剖台上忙活的明哥,故意放大聲回答道。

    「他也是為你好,你想想,這樣的案件以後肯定還會有,如果你連這樣相對新鮮的屍體都把持不住,那高度腐敗的屍體你咋辦?」

    「那他也應該好好說話吧!」我依舊有些不理解地反駁道。

    「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性格,只能說你不了解他,時間長了,你

    會發現,明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話又說回來,明哥好像對你有些『特別關照』似的。」胖磊咧開嘴笑著調侃。

    「估計又是我父親搗的鬼!」我氣急敗壞地說道。

    胖磊剛要搭話,就聽見明哥一聲召喚:

    「過來給人頭拍一張。」

    我一聽要拼接人頭了,好奇地走了過去,因為如果能掌握死者的面部特徵,對下一步的破案十分有利。

    「啊!」

    我剛走到跟前,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死者的眼球脹出眼眶,鼻子只剩下一些發白的軟骨,下嘴唇已經完全脫落,露出鮮紅的肌肉組織,就連死者的耳朵也呈現出蜷縮狀,搖搖欲墜地掛在頭顱的兩側。死者的整個面部就如同一個骷髏頭粘連了一些皮膚組織,就目前的情況,根本無法辨別死者的本來面目。6̶̛̎̋̔̇ͅ9̴̮̦͖̥͈̳̭̭̋̏͝ŝ̸̢̜̳̱͈̹͓̀̆̔͋͛͜͠ḩ̷̻̩͍̱̗͔̺̏̓͊̀͂̀ͅṵ̵̙̻͉̦͙̗̥̉̓̓͊̑̂̑x̸͍̘̳͂͊̂̊̀͊̕͘.̷̹̦̆̆c̶͙͈͚̽̄̈̎̒͜ó̶̧̧̝̳̠͇͕̺̲̹̔̈́̃͝͝m̷̗͓̽̂̌̋̃̌

    明哥雙手抱著頭顱仔細地觀察,啪、啪,淡黃色的液體順著頭骨的兩側向下滴落。

    「這是什麼?難道是屍油?」我皺著眉頭看了看解剖台上的黏稠液體問道。

    明哥左手托住人頭,用右手蘸了一點兒黃色液體在手中來回揉搓,然後他把手放近鼻尖嗅了嗅。

    「不是屍油,是食用油。死者的頭被人用油炸過。」

    「油、油、油炸過?」我的喉結上下蠕動了兩下,對於這個結論,我十分震驚。

    明哥雙手抱住頭顱,閃開了一個空間。

    「國賢,過來取樣,一會兒拿去化驗。」

    老賢點了點頭,換了一副手套,從身邊的提取箱內拿出了一根玻璃管,然後在玻璃管的頂部裝了一個紅色的橡皮矽膠套,只見他右手輕輕地捏了捏矽膠套,淡黃色的液體被吸入了玻璃管中。

    提取完畢,明哥將死者的頭顱放在了解剖台的頂端,接著他拿起掛著羊腸線的彎鉤針,將頭顱僅剩的一些皮膚組織縫合上。待縫合之後,他扭頭對我說道:「小龍,你過來,看看這具屍體你有什麼發現?」

    明哥就是這樣,雖然對人冷冰冰,但是你怎麼撒潑,他也不往心裡去,來上班的這一年裡,我自己都不清楚跟他有過多少次爭論,但每一次的結果都是現在這個樣子,該問的還是問,該考的還是考。跟他賭氣,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犯不著。想清楚了這一切,於是我再一次走到了解剖台前,皺著眉頭仔細地看了一眼縫得像布偶一樣的屍體,幾分鐘之後,我搖搖頭說道:「沒有什麼發現。」

    

    明哥歪頭打量著我:「你難道沒發現,屍體上除了被切割的傷口外,體表沒有任何外傷?」

    我在他的提醒下,勉強發現了這個細節,於是點頭回答道:

    「嗯,發現了。」

    「現在正值盛夏,氣溫較高,人穿得都比較少,如果嫌疑人跟死者之間有爭執,那在死者的屍表上應該會留有外傷。但目前看來沒有。這說明什麼?」他又開始考驗我。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就是再笨,也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於是我開口回答道:「你是說嫌疑人有可能跟死者熟識?趁死者不注意的時候將其殺害,然後肢解拋屍?」

    「說得沒錯,還有沒有了?」

    「還有?」我撓了撓頭有些疑惑。

    「看來剛才你還是沒有仔細觀察。屍表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屍塊被切割的創口,創口很平整,形成這樣的創口,說明嫌疑人使用的分屍工具不可能是市面上販賣的剁骨刀,因為剁骨刀是靠重力的作用瞬間斬斷骨頭,就算刀再鋒利,在骨頭的切面多少都會有碎裂的痕跡,而在這具屍體上,我沒有發現這樣的現象。這說明嫌疑人有專業的分屍工具。」明哥說完拽掉矽膠手套向洗手池走去。

    「專業的分屍工具?那是什麼?」我好奇地跟在他後面問道。

    「看過《電鋸殺人狂》嗎?」明哥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拿了一條干毛巾,一邊擦拭,一邊問道。

    「什麼?你是說,嫌疑人使用的是電鋸?」我瞪大雙眼等著他的回答。剛才是油潑,現在又是電鋸,一個又一個名詞,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著我的底線。

    「不能這麼武斷,我比較偏向是電動工具。」明哥把毛巾往水池的粘鉤上一搭回答道。

    聽到這兒,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說著,明哥走到解剖台邊:

    「現在屍塊基本上就是這樣了,接下來的重點工作就是檢驗,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國賢,接下來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老賢嘴角一揚,很自信地回答。

    一夜高強度的工作後,我們四人躺在了休息室的高低床上準備養精蓄銳來日再戰。

    呼嚕呼嚕,休息室響起了三人的鼾聲。而我卻一點兒困意也沒有,因為這個案件從頭到尾我始終在「擦皮鞋」,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汽車,麻包,電動工具。」

    我努力地想去找到這三者之間的關聯,無奈大睜兩眼,腦子裡卻是空白一片。也不知過了多久,我也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啪啪啪,門外皮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將我從夢中驚醒,我揉了揉睡眼,朝門口望去,發現老賢正在走廊上來回穿梭。

    被他這麼一搞,我已經完全沒有了睡意,於是我拿起床邊的警服,穿戴整齊後朝他走去。

    「賢哥,什麼情況?」我打著哈欠開口問道。

    「小龍,你起來啦。剛好,我這邊有結果了,明哥跟焦磊都已經在會議室了,不行你也去吧,我把這個報告列印出來就過去。」老賢一邊忙活一邊說道。

    「得嘞,我先去洗漱一下。」說完,我頂著一個「雞窩頭」朝衛生間走去。

    十分鐘後,我走進了會議室,他們三人抬頭齊刷刷地看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胖磊旁邊坐下。

    「小龍也起床了,咱們開始吧。」

    明哥說著翻開了筆記本,接著他給我們每人分發了一支菸捲說道:

    「通過屍體拼接,我們大致地鎖定了一些信息。經過屍體的胃內容物的化驗,死者在生前並沒有吞食致幻類藥物,可以說死者死前意識是清醒的。」

    「死者為女性,通過測算骨齡,她的年紀在四十歲左右,死者沒有被性侵害的痕跡,這樣可以大致確定嫌疑人極有可能是仇殺,且是熟人作案。」

    「嫌疑人之所以將死者的頭面部用油炸,很顯然是怕有人能認出死者,這就更能證明嫌疑人和死者的關係不一般。」

    「根據拋屍距離來看,第一個拋屍現場距離咱們市西邊的洞山市有十公里的路程,最後一個拋屍現場距離咱們東邊的六合市只有三公里。再加上嫌疑人對咱們市地形比較了解,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嫌疑人要麼是我們本市人,要麼就是距離我們市不遠的其他市的人。從拋屍的方向看,嫌疑人是駕駛車輛由西向東依次拋撒屍塊,所以咱們市東邊的地級市基本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如果嫌疑人不是我們本市人,那緊鄰咱們市西邊的洞山市,可能性最大。」明哥一邊抽著菸捲一邊說道。

    我眯著眼,仔細地聽著明哥的分析。

    「對了,焦磊,收費站的監控錄像調了沒?」明哥又補充問道。

    「都已經調去了,我還沒有來得及分析。」胖磊說道。

    「行,你先把監控錄像備份好。我這邊就這麼多的情況,國賢你說說你那邊的情況。」明哥合上筆記本歪著頭說道。

    老賢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把厚厚一沓檢驗報告依次排列在桌面上,一分鐘後,他拿出印著螺旋形圖案的報告對著我們說道:「這是死者的DNA報告,我已經發出了協查通報,希望能通過DNA比對找到屍源。但就目前來看,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所以咱們必須從其他的方面下手。可以說這個案件找到屍源,案件就等於破掉一半了。」

    「嗯,說得有道理,看來你有目標了?」明哥眉毛一挑說道。

    六土油坊

    「目標談不上,你們也知道,我檢驗的功夫還算可以,但是邏輯分析能力十分差,所以我把我知道的結果全部說出來,大家合計合計,興許就能發現什麼也說不定。」老賢謙虛地回答。

    「好,你把所有的檢驗結果都說說看。」明哥調整了一下坐姿,認真地說道。

    老賢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檢驗完了死者DNA,我又對盛裝屍塊的麻包進行了抽樣檢驗,案發現場的麻包的主要成分是『黃麻』。黃麻系熱帶和亞熱帶作物,適宜20℃以上高溫多濕氣候。發芽最低溫度為13℃。常年生長於沙質壤土之上。這種黃麻,我們雲汐市不生產,也只有我們市西北方的幾個市才會有售。從麻袋的容積來看,最多只能盛放20斤的物品,用它去盛裝穀物,顯然有點兒小。」

    「那這種小容量的麻包本來是裝什麼用的呢?」我好奇地打斷了他的推斷。

    「這個我暫時也不清楚,這需要你們三個給我解答。」老賢環視一周後回答。

    「我們三個解答?」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別打岔,讓他把話聽完。」胖磊說著,用右手使勁地敲了一下我的腦瓜。

    接著老賢拿出第二份報告:「我在十一個麻袋的底部分別找到了四樣東西:芝麻粒、碎裂的花生殼、枯葉以及碎土。」

    「咱們先來說說芝麻,它屬胡麻科,是胡麻的種子。在我們國家,芝麻的主要用處就是榨油。芝麻這種植物比較耐旱,常用來與矮稈作物混作,比如說在有些地方的花生地里會種一些芝麻,這樣一方面可以合理利用土地營養,另外一方面可以預防旱災。」

    「說到芝麻,那花生殼就好解釋了,但為什麼我在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