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內。♝🐜 👌🎈
推開派出所的值班室房門,一個40多歲的男子正端坐在值班室的椅子上,他上身穿著一件淡藍色外套,下身穿一條深色運動褲,腳穿一雙白色的運動鞋,蓬頭垢面,顯得十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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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煙花廠的老闆趙俊新?」明哥走到他面前問道。
「對。」男子十分謹慎地看了看我們,點了點頭。
「你這廠老闆今天到哪裡去了?怎麼弄成這樣?」明哥捏著下巴,上下打量道。
「喲,就他還老闆呢?剛到派出所,渾身上下都是松樹葉子,弄得一地都是,你一個老闆想吃松子至於自己去打嗎?」一個聲音從我們背後傳來。我轉身一看,說話的是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婦女一邊賣力地用拖把拖著地,一邊搭腔。從她的穿衣打扮不難分辨出,她應該是在派出所負責打掃衛生的大姐。
明哥最不習慣他問話的時候有人插嘴,聽到婦女肆無忌憚的說話聲,他本能地皺了皺眉頭,然後向值班室的民警問道:「你們的詢問室在哪裡?」
「冷主任,在二樓,我帶你去。」小伙子很熱情地在前面給我們帶路。
由於現在還不能確定案件的性質,所以暫時還不好分辨眼前這個趙俊新是不是嫌疑人,因此只能先帶到詢問室內和和氣氣地問一些情況。
「趙俊新,你今天早上幹嗎去了?」明哥一邊用煙屁股敲著桌面,一邊問道。
「也沒幹啥,就出去溜達溜達。」趙俊新往椅子上一靠平靜地回答。
「你廠有沒有正規的手續?」明哥開口問道。
「有,不過現在我不準備幹了。」趙俊新說著悠閒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張摺疊好的A4紙,起身遞到明哥面前。
明哥接過後快速打開,這是一份印有「煙花爆竹安全生產許可證」的紙張,在「主要負責人」的位置標註的正是趙俊新的大名。明哥看後把許可證重新摺疊好,放在了桌子上,問道:
「你為什麼不準備幹了?」
趙俊新垂頭喪氣地回答:
「三年前被查過一次,把我的老本都賠完了,還欠了一屁股的帳,這兩年剛好把帳給還完,所以我就不想幹了,幹這行,風險太大。」
「你不準備幹了為什麼還要在廠里堆放炸藥?」明哥表情嚴肅地敲了敲桌面。
「那都是以前剩下來的,我堆在了西邊的屋子裡,不承想它會爆炸啊。」趙俊新一臉委屈地說道。
「是什麼類型的炸藥?」明哥接著問道。
「就是最普通的黑火藥。」趙俊新搓著手回答道。
「大概有多少?」明哥抽了一口菸捲問道。
「應該只有幾十斤吧,具體的數量我也不清楚。69ꜱʜᴜx.ᴄᴏᴍ」趙俊新皺著眉頭仔細回憶道。
「這些火藥你平時都是怎麼保存的?」明哥問道。
「我都是放在專門的玻璃罐內,在裡面加上乾燥劑,然後密封儲存的。」趙俊新的回答跟安全手冊上的操作流程如出一轍。
「那為什麼會爆炸?」明哥陰著臉問道。
「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已經放了好多年都沒事,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爆炸。」趙俊新說完雙手一攤。
「說說你的煙花廠的現狀。」明哥轉移了話題。
「還什麼現狀啊,一個月前我就把工人全部打發回家了,廠子裡現在就我一個人,我準備把剩下的尾款結掉,出去打工去了。」趙俊新有些落寞地回答。
「看你的年紀,你應該成家了吧?你家人呢?」明哥停下了筆問道。
「三年前離了!」趙俊新嘆了一口氣。
「跟你那次廠子被查有關?」明哥嘴角一揚。
「對,被查後,我欠了這麼多的錢,整天被高利貸追債,誰還願意跟著我過?」趙俊新自嘲道。
明哥看著趙俊新的表情,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於是他停下了筆,並沒有追問。
「行,那今天我們就問到這兒,有什麼情況我們再聯繫你。」明哥起身說道。
「好,沒問題。」趙俊新很爽快地回答。
詢問室里一共四個人,明哥最先離開,接著是葉茜,然後是趙俊新,我因為要整理明哥的記錄材料,所以最後一個走出的詢問室。當我跨出詢問室的門時,一抬頭剛好看見趙俊新臉上掛著十分詭異的笑容看著明哥和葉茜離去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盯著趙俊新,他這時才注意到我,瞬間收起了笑容,低頭朝樓梯口走去。
「這個趙俊新一定有事隱瞞!」我不可能看錯,剛才的那一笑,就是一副陰謀得逞的竊喜。
五絕非意外
收集完兩個最重要的案件關係人的材料,我們三人直接
回到了技術室。胖磊和老賢還在忙活,我跟明哥則一頭鑽進了解剖室,葉茜負責聯繫刑警隊開展調查走訪。
當一切忙完時,室外的天空中已經掛滿了點點繁星。
我們五個人把各自的材料全部整理齊全,來到了會議室。
「國賢,這個案件你先說吧。」明哥翻開了筆記本說道。
老賢點燃了一支菸捲說道:「僅從檢驗來說,我現在都還不清楚這起爆炸是不是案件。」
「哦?你說說看。」明哥有些詫異地問道。
老賢點了點頭回答道:「現場提取的檢材很多,我只揀一些重要的檢材進行了化驗。🐳♔ 69𝕤Ĥ𝕌x.𝐜𝓞м 👺♬通過對現場炸點塵土化學成分的分析,爆炸物應該就是黑火藥。一般製作煙花爆竹用的都是黑火藥,從這點來看,並沒有什麼問題。」
「嗯,這點跟趙俊新的說法一致。這也就排除了有人故意使用其他炸藥的可能。」明哥聽後也點了點頭。
老賢放下第一份報告,拿起第二份接著說道:
「還好這間平房跟廠房以及周圍的建築物距離都很遠,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國賢老師,這話怎麼說?」葉茜好奇地歪著頭問道。
老賢回答道:「我根據中心位置炸坑的深度,以及房屋損毀的情況,計算出了黑火藥的用量,應該在20斤以上。這個量,能把一棟四層小樓夷為平地!爆炸的衝擊波帶出的磚頭,足夠將周圍經過的人全部崩死。你想想如果是在鬧市區,這得死多少人?還好那個叫高亮的躲在車裡,否則絕對也活不了。」
聽到這個結果,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現場有沒有起爆裝置?」明哥好像不為所動,抽了一口煙問道。
老賢聽後,搖頭道:「我在現場並沒有發現任何起爆裝置以及助燃物,也就是說黑火藥很有可能不是人為引爆的。」
「你在現場有沒有發現菸頭?」明哥想到了一個細節,問道。
「有,不過不是在炸點位置提取的,而是在屍體南側的磚頭下提到的,通過菸頭上的DNA分析,這個菸頭應該是死者劉峰抽的。但是這根菸頭應該在爆炸前就被踩滅了,它應該不是點燃黑火藥的引燃物。」老賢解釋道。
「你是怎麼判斷它是在爆炸之前就被踩滅的?」明哥眯著眼睛問道。
「我在死者的右腳鞋底上提取到了菸灰的成分,而且菸頭被發現時處於扁平狀,結合這兩點,我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老賢認真回答道。
「菸頭距離炸點有多遠?」明哥急切地問道。
「菸頭距離炸點有四米,距離平房的牆根有兩米的距離。」老賢翻開筆記本看了一眼數據回答道。
「按照你這麼說,死者應該是在進入院子後,站在平房外兩米的距離踩滅了菸捲,就在這時候平房發生了爆炸,接著劉峰便被爆炸衝擊波帶來的磚頭擊中了頭部。」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老賢點頭說道。
「你在現場還提取到了什麼?」明哥接著又問道。
「根據我的分析,剩下的都是一些跟偵查破案關係不大的東西,有一部被炸爛的手機,一些塑料盆的殘片,還有一些玻璃碎片等,我覺得這些沒有檢驗的必要,所以還堆在實驗室內。」老賢回答道。
「手機?什麼手機?」明哥皺著眉頭問道。
「是一部比較廉價的諾基亞直板手機。令我驚訝的是,這部手機只是屏幕和外殼被炸碎了,裡面的主板還好好的,手機上還插有一張電話卡。」老賢回答道。
「這部手機會不會是起爆裝置?」明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葉茜,你們刑警隊調查到了什麼情況?」明哥沒有浪費一秒鐘的時間,接著問道。
葉茜翻開筆記本回答:「我們刑警隊這邊主要是圍繞趙俊新展開調查,通過調查發現,趙俊新有一個上初中的兒子,名叫趙子昂,他前妻叫張玲。三年前,因為趙俊新的煙花廠違法私自生產煙花爆竹而被查封,他欠下了將近兩百萬的高利貸無法償還,整天被人追債,張玲後來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日子,就一紙訴狀跟趙俊新離了婚,趙子昂也被判給了張玲。」
「那他離婚後隻身一人,還不被債主給剮了啊?」我對葉茜調侃道。
葉茜合上筆記本,搖了搖頭說道:「別看這個趙俊新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其實也是一個玩命的主兒。我親耳聽線人說,趙俊新在離婚之後隻身去找債主,他當時就放下話,自己爛命一條,要殺要剮隨便;要麼就讓他繼續經營煙花爆竹
廠,賺錢慢慢還。誰都沒想到離了婚他那麼夠種,結果債主還是妥協了,讓他繼續經營爆竹廠,而且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這些債主還找關係給他辦了一個煙花爆竹生產許可證。他的煙花廠這兩年經營得還算不錯,基本上快把欠的錢都還上了。」
「敢情這個趙俊新還是一個狠角色!」我聽完後感嘆道。
「還好今天冷主任問話時我在場,其實趙俊新對我們撒了一個謊。」葉茜接著說道。
「他說什麼謊了?」聽到葉茜這麼說,我突然想到了趙俊新在臨走時的那個笑臉,趕忙問道。
「他的那個煙花廠早已經抵押給債主了,不是他不想再經營下去,而是人家債主不帶他玩了,趙俊新現在就是兩手空空、一身輕鬆的人。」葉茜回答道。
明哥聽到這兒一言不發,只是一口接著一口抽菸。我們四個人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全部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明哥抬頭環視一周,接著把手中的菸捲使勁按在了菸灰缸內,皺著眉頭開口說道:「我的師傅曾經告訴過我,並不是每一個案件都能提取到足夠定案的證據,但是每個案件一定要做到排除合理懷疑。」
聽到明哥說「師傅」兩個字,我心裡一暖。
「冷主任,你的意思是……?」葉茜歪著頭問道。
明哥表情嚴肅地說道:「雖然我們到目前為止從證據上無法確定這到底是爆炸案,還是意外事件,但是在我心裡已經把它當成一個標標準準的案件去對待。」
「案件?」我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在我心裡,這個爆炸很有可能是意外導致的:第一,煙花廠的老闆不在場;第二,現場沒有引燃物;第三,現場沒有起爆裝置;第四,爆炸物就是用於生產煙花爆竹的黑火藥。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絕對說得通,我就搞不明白怎麼是案件了?
正當我面露疑問之色時,明哥再次開了口:「我之所以說它是案件,是因為我剛才仔細回憶了一下整個案件的發生過程,我覺得這裡面有很多巧合的疑點。這些疑點我排除不掉。」
「第一,趙俊新手裡有許可證,而且根據調查,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生產過煙花爆竹,在勘查現場時,我們也沒有在廠房裡發現他存放此類物品。那為什麼還會有人舉報他?這個舉報人的動機是什麼?」
「第二,針對私自生產煙花爆竹的舉報電話,每個煙花爆竹銷售店中都有張貼,這個舉報人為什麼會直接把電話打到死者劉峰的手機上?而劉峰在接到電話後剛一趕到現場,就發生了爆炸,這真的是意外嗎?」
「第三,我在詢問趙俊新時,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而且對答如流。這一點十分反常,自己的廠房發生爆炸,而且還炸死了一個執法者,他不應該表現得如此冷靜。」
「第四,當我問到趙俊新的廠手續是否合法時,他竟然直接掏出了許可證的原件,正常情況這種許可證應該是裱在玻璃相框內,懸掛在牆面上才對,他為什麼會隨身裝在身上?」
「第五,從葉茜的調查中不難看出,趙俊新並非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他敢借高利貸去私自生產煙花爆竹,不能不說這個人很有野心。因為這件事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離自己而去,按照他這種人的性格,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明哥,你是說這個趙俊新有問題?」我瞪著眼睛問道。
六知心愛人
明哥點上一支菸捲開口回答道:「我有一種預感,這個事情不是那麼簡單。你們想想會不會是這樣一種情況:那個舉報電話是趙俊新自己打的,他引劉峰上鉤,接著用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辦法引爆了炸藥,將劉峰炸死。他心裡明白髮生這種事,警察一定會找到他,所以他在身上裝了一個許可證的原件,目的就是想向我們證明他的這個廠是有合法手續的。因為我們都知道,如果這個廠沒有合法手續,那絕對可以追究趙俊新的刑事責任,但是他有了這個合法的說辭,就可以把風險降至最低。通過調查我們得知,他的這個廠子已經不再經營,當時他又不在現場,而死者還是未經允許擅自進入廠內,隨後發生意外,他存放的炸藥爆炸的原因我們暫時還沒有弄清楚,按照目前的情況,就算是勉強追刑,那跟殺人的後果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你說的絕對有可能。」我聽後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明哥接著快速翻開筆記本:
「目前咱們有幾件事要做:第一,查清楚是誰打的舉報電話,以及案發前後趙俊新撥打過哪些號碼,看看他有沒有指使某人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
「第二,查清楚趙俊新跟死者劉峰之間有沒有什麼恩怨,如果有,說明他有足夠的犯罪動機。」
「第三,查清楚三年前是誰帶隊查的趙俊新的廠子,這件事跟劉峰有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