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部分

  有打攪我們。🌷🍫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深夜,我躺在床上,耳邊響起陣陣蟲鳴聲。父親和明哥,這兩個人,以前在我的心中一直沒有一個準確的定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對他們兩個人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伴著夜幕,腦中回想著父親所說的每一句話,一顆理解和包容的種子,正在我的心裡漸漸生根發芽。

    三蘑菇雲

    第二天早上八點,雲汐市某執法局的辦公室內坐著兩個身穿行政執法制服的男子,他們一個是執法中隊的中隊長劉峰,一個是他的手下高亮。

    「劉隊,今天晚上有沒有空?賞個臉,咱去撮一頓。」高亮笑著奉承道。

    「到哪裡吃?一般的場子我可不去啊。」劉峰叼著菸捲擺著排場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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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劉隊吃飯哪兒會是一般的場子,保證讓你滿意!我回頭把家裡的五糧液也帶著。」高亮蹺著二郎腿笑著說道。

    「又從哪裡受賄來的五糧液?」劉峰斜著眼睛,往菸灰缸里彈了彈菸灰問道。

    「不就是前幾天幾個煙花爆竹廠的小老闆送的嘛,我不敢一個人獨享,所以晚上請劉隊一起去品嘗品嘗。」高亮齜著大板牙,眯著眼睛說道。

    「得嘞,看你小子這麼懂事,我今天晚上就賞你這個臉了。」劉峰掐滅菸捲樂呵呵說道。

    丁零零。兩人正說著,劉峰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趕忙從口袋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一串奇怪的號碼出現在屏幕上。

    「這是誰打的電話,號碼我不認識啊。」劉峰皺起了眉頭。

    「會不會是詐騙電話?」高亮起身歪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哼,詐騙電話敢打在老子的手機上?老子就要看看誰他娘的那麼大膽!」劉峰轉頭看了一眼高亮,然後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朵邊。本來還氣焰囂張的劉峰,聽了不到一分鐘,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高亮覺察到了劉峰的變化,等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趕忙上前問道:「劉隊,什麼情況?」

    「是舉報電話,對方說蘆葦村有人在違規生產煙花爆竹。」劉峰皺著眉頭回答道。

    「蘆葦村?知道是哪家嗎?」高亮在一旁問道。

    「人家是指名道姓地舉報,就是在蘆葦塘中間的趙俊新家。」劉峰雙手插兜回答道。

    「他們家的那個廠,三年前被罰了那麼多,聽說已經把生產許可證給辦下來了啊,怎麼還會有人舉報?」高亮有些困惑。

    「這也是我納悶兒的地方,按理說不應該啊!」劉峰皺著眉頭,想不出個所以然。

    「估計是同行乾的,也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冤家。」高亮有些氣憤。

    「反正閒著也沒事,去看看再說。我害怕我們不去,對方捏著不放,萬一告到局長那裡,人家還以為我們收了他趙俊新的好處呢。」劉峰說完,拿起帽子往頭上一卡。

    「劉隊英明!」高亮弓著腰,豎起大拇指拍起了馬屁。

    「走吧,別耽誤時間了,我可還惦記著你的五糧液呢。」劉峰點燃一支菸捲,拍了拍高亮的肩膀。

    幾分鐘後,兩人駕駛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朝蘆葦村駛去。沒過多久,伴著吱呀一聲響,車子停在了一個大院門口。大院坐南朝北,院子內有三間廠房和一間平房,院門是一扇朝北的雙開紅色大鐵門。此時鐵門虛掩著,並沒有上鎖。

    「你先把車頭掉一下,我進去看看就出來。」劉峰叼著菸捲對高亮說道。

    「好咧。」高亮爽快地答應。

    嘩啦!劉峰拉開車門就準備朝院子內走去。

    「劉隊,煙!」高亮看了一眼院牆外張貼的「嚴禁菸火」四個大字,擔心地對劉峰說道。

    劉峰歪頭看了一眼牆面,轉身對高亮笑著說道:「屌事,咱還能被這幾個字唬住?」說完,他哼著小曲,推開鐵門,朝院內走去。

    「趙俊新,你給我出來。」院子內傳出了劉峰的喊叫聲。

    「趙俊新!」又是一聲喊叫。

    高亮此時已經把車頭掉轉完畢,當他正準備下車時,嘭,伴著一聲巨響,高亮連人帶車被爆炸的衝擊波推到了院外的臭水溝里。

    「什麼情況?」坐在辦公室的我也聽到了動靜,趕忙起身趴在窗口,往外望去。此時窗外遠處一團白色的蘑菇雲正在緩慢升起。

    「瓦斯爆炸了?」葉茜好奇地跑到我身邊,把頭探出去問道。

    「礦區在南邊,這是北邊,哪兒來的瓦斯?」

    正當我們倆在猜測這爆炸聲從哪裡傳來時,明哥已經穿戴好站在我們辦公室門前:「前面的蘆葦村發生爆炸案,拿起東西趕緊走。」

    「什麼?爆炸案?」我瞪著眼睛看著準備轉身離去的明哥。

    「難道是恐怖襲擊?」葉茜很無腦地對我說道。

    「襲擊個屁啊,抓

    緊時間,到現場看看再說。」我對她翻了翻白眼說道。

    現場距離我們技術室直線不到一千米,當我們趕到時,徐大隊長他們還在路上,現場暫時由當地派出所派人保護。

    爆炸現場的地理位置很特殊,這是一個建在水塘環繞之中的煙花爆竹廠,爆竹廠周圍是一圈寬七八米的水溝,水溝有點兒護城河的意思。這一大片地方,只有爆竹廠一個院落,因此爆炸並沒有給村子裡其他的住戶造成什麼損失。

    「趙所長,什麼情況?」明哥一下車,就對著站在現場外圍緊張指揮的男子問道。

    「冷主任,你來了?」趙所長客氣地伸出右手跟明哥握了握。

    「現場傷亡重不重?」明哥擔心地問道。

    「一死一傷,我們也沒往現場進,其他的還不清楚。👺😂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趙所長回答道。

    「死傷的是什麼人?」明哥扭頭看了一眼半截車身沒入水中的白色麵包車問道。

    「死的那個是咱們執法局的一個中隊長,叫劉峰,傷的那個是他的手下高亮,不過高亮因為坐在車裡,只受了一點兒皮外傷。根據高亮的介紹,他們早上接到舉報,說有人在這裡私自趕製違規的煙花爆竹,於是他們兩個就趕了過來。劉峰先下的車,他在院子外面給車掉頭,車頭剛掉好,裡面就發生了爆炸。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趙所長介紹道。

    「這個煙花爆竹廠的老闆聯繫到了沒有?」明哥接著問道。

    「聯繫到了,被我們帶到了派出所里。」趙所長回答道。

    「那行,你們把他看好,我們先勘查一下現場,分析一下這起爆炸是人為的,還是一場意外。」明哥說完便戴上手套朝中心現場走去。

    由於爆炸的衝擊力,整個現場已經面目全非,廠子外本來砌好的院牆此時已經完全倒在了地上,在保護圈外,爆炸現場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這家煙花廠占地超過了四畝,構造很簡單,正南邊為三間連在一起的鐵皮廠房,進門右手邊是一間30平方米左右的平房。從現場被破壞的程度來看,爆炸就是在這間平房裡發生的。院子東邊的地面上,一個身穿灰綠色制服的男子被一堆磚頭埋在其中,早就沒了生氣。

    「目前這個案件最重要的就是判斷是人為還是意外,所以國賢,這次你要辛苦一點兒了!」明哥轉頭對著老賢說道。

    查看原圖

    老賢推了推眼鏡,環視一周,認真地點了點頭,沒有出聲。

    

    爆炸案件的勘驗,不像其他案件那樣簡單,首先要確定炸點的位置。所謂炸點,就是爆炸物品在爆炸前所放置的位置。找到炸點以後,便要以炸點為中心進行大批量的取樣,通過分析炸點周圍的化學粉末,便能得知爆炸品的成分。

    其次,就是要確定爆炸裝置是自然引爆,還是由人為的裝置控制,這直接決定了案件的性質。

    最後,需要在現場找尋引燃物,比如菸頭、電子打火器等物品。

    這以上的三點都需要老賢通過提取和化驗去完成。

    聽到明哥的指令,老賢在一旁緊張地準備著提取設備,趁著這個工夫,我們四個人圍在了屍體旁邊。

    「小龍、葉茜,戴上手套,把屍體身上的磚頭移開,焦磊你拍照。」明哥對我們幾個吩咐道。

    「好。」我幾人聽令點了點頭。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當最後一塊磚頭從屍體上拿開時,死者的整個面目顯露了出來,比我想像的好得多,屍體除了頭部有些明顯的凹陷以外,其他地方還算完整。

    明哥簡單地看了一下屍體說道:「死亡原因應該是頭部受到牆面磚頭的撞擊而死。通俗點兒說,死者應該是被對面飛來的磚頭砸死的。」

    「我還以為他是被炸藥給炸死的呢。」葉茜略微擔心地說道。

    葉茜的想法跟我一開始認為的一樣,如果這個劉峰果真是被炸藥炸死的,那屍體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好。以前我在上大學時,就在書本上見過爆炸案件現場屍體的慘狀,可以說整個案發現場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屍塊和人體組織。遇到這樣的情況,還需要勘驗人員把碎肉全部撿拾在一起,然後再拼接起來。不過目前來看,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好在爆炸給劉峰留了一個全屍。

    正當我開小差的時候,明哥已經大致看了一下屍表,然後拍了拍手對我們說道:

    「這個案件必須等國賢那邊處理好,才能有一個分析判斷,屍體現在沒有什麼看頭,先把它裝進屍袋再說。」

    四謊言背後

    我聽後點了點頭,從箱子裡拿出白色的石灰粉,沿著屍體四周標記出屍體的位置後,跟明哥一起將屍體抬出了現場。老賢用了六個小時的時間才把現場所有物證提取完畢。

    「國賢、焦磊,你倆先回單位把檢驗結果給做出來。」

    「好的。」

    「葉茜、小龍,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到醫院問問報案人高亮的情況。」

    「明白!」

    就這樣,我們兵分兩路開始了緊張的調查工作。從派出所反饋的情況來看,爆炸發生時,這個爆竹廠空無一人,所以要想確定此次爆炸的性質,外圍的調查工作尤為重要。

    雲汐市第一人民醫院病房內,高亮右手纏著繃帶坐在床邊,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大夫此時正在給他換藥。

    「高亮,沒事吧?」明哥一進門就開口問道。

    高亮聞聲抬頭看了一眼穿著制服的我們,齜牙咧嘴地回答道:「還好命大,否則根本活不過今天。」

    換藥的大夫看見我們幾個,很識趣地端著托盤走出了病房。

    「我們是雲汐市公安局的民警,有幾個問題想問你。」明哥拿出了警官證客氣地說道。

    「沒事,問吧,咱們都是執法人員,有什麼我肯定說。」高亮拿了一個枕頭放在自己身後,往枕頭上一靠,對我們說道。

    「你覺得這次爆炸是人為還是意外?」明哥很刁鑽地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個……」高亮被明哥猛地這麼一問,有些猶豫。

    這正好中了明哥的圈套。估計高亮正想著怎麼把這件事的經過從頭敘述一遍,可誰知道明哥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問他對這個案件的看法。如果高亮面對這個問題回答得很爽快,說明這裡面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如果回答得支支吾吾,這裡面就有貓膩。現在哪個執法單位裡面沒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說收受金錢、以權謀私等情況,如果死者劉峰跟這個煙花廠的老闆趙俊新有這方面的恩怨,那趙俊新設計將其炸死也說得通,這就是明哥問話的主要目的。

    「怎麼,有什麼事不好說?」明哥眉毛一挑問道。

    「不是不好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高亮為難道。

    「你要知道,被炸死的是一名執法局的執法者,這件事可大可小,我希望你別把這事攬到自己身上,你應該盡力配合我們公安機關把這件事查清楚。你想想看,今天只有你跟劉峰在一起,現在劉峰死了,我們公安局如果查不到任何頭緒,你覺得劉峰的家裡人能放過你?」明哥在一旁仔細幫高亮分析著目前的形勢。

    高亮一邊聽一邊滴溜溜地轉著眼珠,接著他抬頭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的明哥,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早上,劉隊接到一個電話,舉報趙俊新在廠中私自製作煙花爆竹。他們家三年前已經被查過一次。」

    「被查過一次?」明哥打斷了高亮,問道。

    「對,那次的動靜很大,我們在他家搜出了價值一百多萬的煙花,後來還給他開了一張20萬元的罰款單。」高亮仔細回憶起來。

    「那次趙俊新被查,跟劉峰有沒有關係?」明哥問道。

    「應該沒有,因為那次是我們王局長親自帶隊查的。」高亮搖了搖頭回答道。

    「嗯,那你接著說吧。」明哥蹺起了二郎腿問道。

    「我們一聽是舉報的,反正也沒什麼事,就開車去了。當車行駛到院子門口時,劉隊讓我掉車頭,他自己先走進了院子,我聽見劉隊在院子裡喊了兩聲,正想下車,結果院子裡就發生了爆炸。」高亮眼神閃爍不定地回答道。

    「你是不是有什麼沒說?」明哥看著他的眼睛,直擊要害。

    「咳咳咳。」高亮聽後假裝咳嗽,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是不是有什麼沒說?」明哥陰著臉,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高亮聽後,弓著腰,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劉隊走進院子的時候,手裡的菸捲還沒有熄滅。」

    「什麼?他叼著菸捲進去的?這跟叼著煙進加油站有什麼區別?」我十分驚訝,作為執法者,為什麼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我當時提醒過他,可他就是不聽,所以我感覺,這次爆炸是不是跟他抽的那根菸捲有關。」高亮垂頭喪氣地回答道。

    有些人可能不明白高亮為什麼會是這種表情,作為執法者,違規操作的後果是很嚴重的。假如劉峰沒有叼著菸捲,而是正正規規地履行職責去查煙花廠,這時候發生爆炸,那劉峰不但不會被追究責任,可能還會被追獎立功。但是如果劉峰是違規操作,最後查明這起爆炸跟他的那根煙有關,雖然他已經死了,但也可能面臨著賠償煙花廠損失的後果。

    這兩者的差距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難怪高亮有些不好開口。

    「除此之外還有沒有?」明哥嚴肅地問道。

    高亮聽後,舉起左手對著我們發誓道:「警官,我敢保證,我知道的都說了!」

    明哥沒有繼續問下去,簡單把問話材料結束後,我們三人便驅車趕往轄區的派出所。爆竹廠的老闆趙俊新此時還被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