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

  此刻他雙手死死地拉著一位30多歲的男子。♦👺 ❻9ѕ𝔥Ữ乂.𝓒ⓄⓂ 💚♖男子的身高跟我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左右,上身穿一件灰色T恤衫,下身是一條牛仔褲,腳穿皮涼鞋,一張國字臉上掛滿了哀傷,淚水不住地從眼角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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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警官一看到我們,哭喪著臉開口說道:「李主任,他是死者的兒子姜亮,我們打電話告訴他情況後,他從城裡打了一輛車回來,一回來就吵著鬧著見他母親,我們攔都攔不住。」

    「小趙,你把他鬆開吧,我剛好有事情要問他。」李峰老師看了一眼趙警官身邊的男子,開口說道。

    「欸。」趙警官聽言,鬆開了雙手。

    「小趙,你忙你的去吧,把現場封鎖好,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進入,我們有可能還需要復勘現場。」李峰老師叮囑道。

    「知道了李主任,那我先走了。」趙警官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頭向閃著警燈的警車走去。

    「警官,我媽呢?我要見我媽!」這個叫姜亮的男子雙手使勁地捏住我的肩膀,渾身顫抖地說道。

    「小伙子,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既然案件是我們接手的,就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為了儘快破案,請你用最短的時間調整自己,我們有幾個非常重要的問題要問你。」李峰老師拍了拍姜亮的肩膀勸說道。

    姜亮目光無神地看了看李峰老師,無力地點了點頭。

    「那走吧,咱們進屋裡說。」隨後,姜亮被帶進了辦公室。

    我看著傷心欲絕的姜亮,心裡也有些難受,於是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中,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別太難過,喝點兒水吧。」

    姜亮雙手接過水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你叫姜亮是吧?」李峰老師看了一眼心情稍微平復的他,開口問道。

    「是。」姜亮把水杯放在一旁,點頭說道。

    「你是什麼時候離開家的?」李峰老師拿出了筆錄紙準備記錄。

    「我是8月4日早上出的村子。」姜亮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淚說道。

    「根據我們的推斷,你母親也是在8月4日遇害的。」李峰老師嘆了一口氣說道。

    「什麼?我走的時候我媽還好好的,她怎麼……嗚!……」姜亮雙手抱頭又痛哭起來。

    李峰老師停下了筆,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子。

    我上前一邊拍打著他的後背,一邊安慰道:「我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還是要稍微克制一些,越早找到線索,就越早能抓到兇手,你明白嗎?」

    「嗯,嗯,我知道了,警官。」姜亮哽咽著回答。

    八善意的謊言

    「能不能說說你的家庭情況?」李峰老師遞給姜亮一張紙巾問道。

    「我家的情況比較特殊。從我記事的時候起,我母親就在我們鄉的中心小學教書,但是那時候學校的工資很低,我們居住在山裡的低海拔區,又沒有什麼其他的經濟來源。69shux.com我父親當時為了能夠補貼家用,就跟著別村的人出去打工,可他一出去就沒有回來過,後來我們才知道,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好上了。我母親當時就跟我父親離了婚,靠著她微薄的收入把我帶大。說來我也不爭氣,我母親在咱們鄉里也是十分知名的教師,絕對算得上是一個高級知識分子,可我卻沒有考上大學,高中畢業就在家裡跟人學磨豆腐,一直干到了現在。」姜亮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你今年多大了?」李峰老師一邊在紙上記錄,一邊問道。

    「31。」

    「成家了嗎?」李峰老師又問道。

    「沒、沒、沒有。」姜亮有些忸怩地回答道。

    李峰老師也很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話鋒一轉問道:「你母親平時的為人怎麼樣?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說,有沒有仇家?」

    姜亮聽到這兒,眼睛一睜,極力反駁道:

    「不可能,她哪裡會有仇家?我們村子跟我年紀差不多大的,甚至比我小的,基本上都是她的學生,她在村里威望高得很。而且我母親的脾氣很好,跟誰都能處到一起,在我的記憶里,她就沒跟誰紅過臉,她怎麼可能有仇家?」

    「你母親平時出不出村子?」李峰老師接著問道。

    「以前她基本都是在村子裡不出去,不過這兩年她偶爾會去市區。」姜亮擦了一把臉頰上的淚漬,放低了聲音。

    「到市區幹什麼?」李峰老師皺著眉頭問道。

    「我記得是去年的事,我媽的脖子上長了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肉疙瘩,老喊疼,於是我就趁著賣豆腐的工夫,把她拉到醫院去檢查了一下。後來她告訴我,脖子上長的是脂肪瘤,沒有什麼大礙。接著就是今年,我又陪她去了幾次醫院。我母親一共就出來過這麼幾次。」姜亮仔細回憶道。

    「你母親檢查的時候你在不

    在身邊?」李峰老師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有,她每次檢查的時間都很長,我一把她送到醫院,她就讓我去賣豆腐,回頭再去接她。」姜亮佝僂著身子低聲回答道。

    「你每次都把你母親送到哪個醫院?」

    「花山市第一人民醫院。」姜亮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十分傷感地回答。

    李峰老師停下了筆,開口說道:

    「嗯,大致情況我們了解了。你家你暫時不能回去,你最近先借住在親戚家吧,因為案件沒破,我們還需要對現場重新勘查。」

    「我知道了,警官。」姜亮點了點頭。

    「小龍,你去把他的指紋和足跡信息採集一下。」李峰老師扭頭對站在一邊的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便把姜亮帶到了採集室內。

    待指紋樣本採集完畢,姜亮帶著不舍離開了技術室的院子,他依舊沒能在今天看到他母親的屍體,不是我們不近人情,而是因為還有太多的謎題沒有解開。🌷🍫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我站在技術室大樓的門口,看著姜亮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遠處。這時,走廊上傳來啪啪的腳步聲,李峰老師慢慢地走到我的身邊開口說道:

    「小龍,指紋樣本我比對過了,現場除了死者和姜亮的指紋,沒有其他陌生人的指紋。2號鞋印也是姜亮所留。」

    「什麼?嫌疑人戴著手套?」我回過神來,扭頭問道。

    「有這種可能性。」李峰老師略帶失望地回答道。

    「關鍵是從姜亮那裡我們也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我嘆了一口氣。

    「線索不是沒有,但是我不知道有沒有查下去的意義。」李峰老師有些糾結地說道。

    「有線索幹嗎不查?」我有些納悶兒地看了一眼李峰老師掛滿愁容的臉,問道。

    「剛才在問話時,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姜亮說他母親的脖子上長了一個疙瘩,而且很疼,經過檢查是脂肪瘤。」李峰老師的眼睛望向遠處喃喃地說道。

    「對,是有這麼一句,我也聽到了。」我點頭回答道。

    「脂肪瘤是一種常見的良性腫瘤,可發生於任何有脂肪的部位,在皮下最為常見,其實說白了就是肉疙瘩,根本不會有疼痛感。而且姜亮還說了一個細節,他母親每次檢查都需要很長時間。」

    「是,他是說過。」我很肯定地回答。

    「對於脂肪瘤的診斷,一般醫科大學的學生稍微按壓一下就能分辨出來,一分鐘絕對能確診。」李峰老師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說道。

    

    「你是說,死者對她的兒子撒謊了?她身上的肉疙瘩不是脂肪瘤?」我立馬明白了李峰老師要表達的意思。

    「根據目前的判斷,應該不是脂肪瘤,所以我在考慮,要不要去醫院調查一下。但是就算是查出來死者患有某種疾病,好像也跟案件沒有太大的關係。」李峰老師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師,反正現在有那麼多問題解釋不通,就去一趟看看唄,說不定能找到重要的線索呢。」我在一旁極力勸說。

    「那好,明天一早,咱們動身去醫院。」李峰老師聽我這麼說,也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我們伴著清晨的第一縷朝陽,踏上了這次的調查之路。將近五個小時的顛簸後,我們的車停在了醫院的正門口。

    花山市第一人民醫院是本市為數不多的幾家三甲醫院之一,醫院由四棟高樓組成,十分氣派,別看現在都已經快到午飯時間了,醫院大樓裡面依舊是人頭攢動。

    李峰老師帶著我直奔醫院的檔案室。檔案室位於醫院的行政樓內,只要在醫院就診的病人,在這裡都能找到相關的信息。

    我們走到一個窗口前,把警官證和介紹信遞給了裡面的工作人員,一個漂亮的女孩笑眯眯地接過,甜甜地問道:「警官,你們是需要姜雨珍這兩年全部的就診信息嗎?」

    「對,麻煩你了。」李峰老師把頭伸到一個只有A4紙大小的玻璃窗口處,客氣地回答。

    「好的,稍等。」只見女孩收起笑容,一絲不苟地在鍵盤上快速敲打。

    嘀嘀嘀,電腦旁的印表機傳出了預熱的聲響。兩分鐘後,一張張列印紙被快速地吞入。

    唰,女孩熟練地把還帶著溫度的一摞紙張收在手中,在桌子上磕了磕,碼整齊後,還很貼心地用訂書機給我們裝訂好。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一陣感嘆:「花山的醫生素質就是好!」我一邊想著,一邊把手伸了進去。當我把列印好的材料往外拿時,女孩卻怎麼都不肯撒手。

    我疑惑地看著她。

    「您好,40塊。」女孩說完,把右手伸在了我面前,左手依舊死死攥著列印出來的材料。

    「我暈,你們怎麼不去搶?十來張紙,你問我要40塊?學校門口列印才幾毛錢一張好不好。」我探著腦

    對女孩大聲說道。

    女孩聞言,立馬變了臉色,一把將材料收回,氣鼓鼓地說道:「醫院有規定,愛打不打。」

    「得得得,40就40,真服了你們了。」我剛要從口袋裡掏錢,李峰老師樂呵呵地遞進去一張「毛爺爺」,對我說道:「你這下知道了吧,在咱們這裡幹啥都要錢。」

    「老師,原來你早就知道要收費,你還在這兒看我笑話。」我沒好氣地說道。

    「我看你跟這小護士聊得那麼投機,不好打攪你嘛。」李峰老師老頑童的性子又附了身。

    「老師,你別拿我開涮了。給,姜雨珍的就診材料。」

    李峰老師接過翻開第一頁,剛才還樂呵呵的他,表情轉眼變得難看起來。我看他一頁又一頁地翻看著材料,也不作聲,於是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問道:「怎麼了老師?有情況?」

    「對,情況還不小。」李峰老師合上資料扭頭對我說道。

    「什麼情況?」我瞪大了眼睛等著他的回答。

    「這本材料上,除了一個叫徐家健的醫生姓名我能勉強看懂以外,其他的我一點兒都看不懂。」李峰老師說完把資料重新遞到我手中。

    我好奇地翻開第一頁:

    「靠,這是畫畫還是在寫字?這40塊錢白瞎了!」我快速翻到最後一頁,心疼地說道。

    「走吧,趁著他們中午還沒有休息,趕緊聯繫這個叫徐家健的醫生,讓他給我們當面說說情況。」李峰老師說完,便快步朝電梯走去。

    經過四處打聽,我們在腫瘤科找到了這位寫字如「鬼畫符」的醫生。出示證件,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我們道明了來意。

    徐大夫接過列印出的材料快速翻看了一遍後,抬頭對我們說道:「我想起來了,這個叫姜雨珍的患者脖子上的疙瘩不是脂肪瘤,她患的是淋巴癌,她前後來檢查過幾次,病情一天比一天惡化,我們讓她化療,但是被她拒絕了。我們給她做的最後一次檢查是6月份,從報告上來看,她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已經沒有什麼治療的必要。」

    淋巴癌!聽到這三個字,我非常震驚,因為我知道,淋巴是身體的免疫器官,遍布全身,一旦癌細胞擴散,基本上就是等死。

    半個小時後,我們師徒倆辭別了徐大夫,坐在了一個拉麵館裡。

    「老師,我現在是越來越糊塗了,你說嫌疑人殺死姜雨珍的犯罪動機是什麼?她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人,能惹出多大的仇恨?」我坐在座位上,一邊剝著蒜瓣,一邊問道。

    「先不考慮這麼多,明天我們去復勘一下現場再說。」說完李峰老師夾起一塊鹵干往嘴巴里送。

    夕陽西下,我們師徒倆回到技術室的大院內,制訂了詳細的復勘計劃。李峰老師按照我的想法,把現場分割成了兩塊,一個是殺人現場,一個是疑似盜竊現場。這次復勘的主要任務,就是對現場有可能遺漏的微量物證進行提取,所以我們準備了更為精細的儀器。

    九慈母情

    第二天上午,趁著光線最強的時候,我們重新趕到了現場。穿戴整齊後,我跟李峰老師一頭鑽進了發現屍體的庫房之內。

    吱呀,木門被我輕輕地推開。

    眼前的一幕,讓我們師徒倆驚在原地,屋內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師傅,這屋裡怎麼長出了豆芽,前幾天還沒有呢!」我指著庫房北側的地面,對著他喊道。

    「怎麼會有豆芽,而且還是這麼一大片?」李峰老師也十分疑惑,趕忙放下手中的勘查箱,快步走上前去。

    李峰老師仔細地觀察之後,扭頭對我說道:

    「豆芽的生長周期一般是一周,可能是這裡之前受潮了,我們前幾天勘查現場時,黃豆正處於發育期沒有冒芽,所以我們才沒有注意到。」

    「現場已經完全封鎖,這庫房裡如此乾燥,而且最近也沒聽說下雨,地面怎麼會受潮呢?」我有些困惑。

    李峰老師沒有在意我說的話,他用力搬開一袋黃豆,又是一大片豆芽出現在我的面前。

    「小龍,來,把北邊牆邊的黃豆全都搬開!」李峰老師激動地對我喊道。

    「好。」我摩拳擦掌快步走上前去。幾分鐘後,十幾袋黃豆被我們平鋪在了屋中的地面上。

    我擦了一把汗水,氣喘吁吁地說道:「這北牆根地面上的黃豆怎麼受潮那麼厲害?南牆的都好好的。」

    李峰老師雙手扶著膝蓋,彎著腰喘著氣,咽下一口唾沫對我說道:「這間屋子有一點兒向北邊傾斜,照目前這種情況來看,應該是有大量的水從南邊流向北邊。」

    「到底從哪裡來的水呢?」我走到南牆附近,彎腰從地面上抓起一把乾燥的秸稈。

    「這裡的秸稈都十分乾燥啊。」說完,我又走到北牆附近,抓起一把秸稈在手中來回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