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邊的秸稈都濕乎乎的。🍫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啪嗒啪嗒。
咯吱咯吱。
我用腳使勁地踩著地面,尋找乾燥區和潮濕區的分界點。
「老師,水應該是從這裡流淌的!」我一腳站在了庫房的中間位置。
李峰老師瞪著眼睛,怪異地看著我站立的地方,對我說道:「小龍,你發現了什麼?」
我猛地一抬頭,一根房梁的原木出現在我眼前,我使勁咽了一口唾沫,開口說道:「這裡正好是死者上吊的位置!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水?」
「看來我們都被算計到裡面了,我現在把死者的兒子喊來,我相信一切就快要真相大白了。」李峰老師雙手插兜抬頭看了一眼房梁,意味深長地說道。
姜亮這兩天就借住在同村的親戚家中,接到我們的電話,他很快跑了過來。
李峰老師還沒等姜亮站穩腳跟,張口便問:「你們家裡有沒有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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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亮咽了一口唾沫趕忙回答道:「有。」
「在哪裡?」李峰老師急切地問道。
「在豆腐房裡。」
「快,帶我們去看看。」李峰老師快速地戴上了手套催促道。
姜亮聞言轉身進入了堂屋東邊的豆腐房內。只見他走到房間南側的牆角處,掀開了一塊沾滿污漬的木板,一個老式的立方體冰櫃出現在了我們面前,這個冰櫃跟路邊擺攤賣冰糕的冰箱形狀一模一樣。它擺在豆腐房裡,不仔細看還真難分辨出來。
「小龍,把指紋勘查箱給我拿來,我處理一下。」李峰老師拉了拉白色的棉布手套,扭頭對我說道。
我聞言快速地打開鐵質的工具箱,一盒盒粉末被遞到了他的手裡。李峰老師看了一眼冰箱表面,拿出三種毛刷,快速處理之後,掀開了冰箱的櫃門。
姜亮好奇地往冰箱裡一瞅,指著一個放在冰箱底部沒有蓋子的鋼精鍋皺著眉頭說道:「咦,我的豆腐湯怎麼沒有了?」
「豆腐湯是什麼?」我疑惑地看著他問道。
「我們這兒做豆腐用的都是山裡的泉水,泉水裡富含很多礦物質。但我們這兒的豆腐之所以好吃,除了水好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它的做法比別的地方要多一道工序。因為通常豆腐做好了都會有一股石膏味,為了祛除這種異味,我們還要重新燒一鍋乾淨的山泉水,焯一遍豆腐,焯過的泉水是可以食用的,我們叫它豆腐湯,我去市區里賣豆腐的時候會給客人順帶舀上一勺用來做菜。由於我去市區賣豆腐路途遙遠,為了防止豆腐湯在路上顛簸溢出來,我都會提前把它放在鋼精鍋里凍上,這樣攜帶起來方便。我有兩個鋼精鍋,前幾天進城帶走一鍋,冰箱裡應該還剩下一鍋才是。」姜亮瞟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鋼精鍋,對我說道。
「小龍,把鋼精鍋提走,拿回去檢驗。」李峰老師將鍋從冰箱裡拿出,放在我面前。我雙手接過,小心地用大號物證袋包裝起來。
「對了,把庫房地面潮濕的秸稈也提取一點兒。💢😝 ❻➈𝓼Ħù𝐱.¢𝐨Ⓜ ♝🍪」李峰老師又補充道。
「明白。」包裝完鋼精鍋,我又領命朝庫房走去。
姜亮疑惑地看著我們師徒倆的舉動。當李峰老師看著我從庫房裡出來時,他轉身對姜亮說道:「你現在進屋清點清點,看看家裡有多少財物損失。」
姜亮點了點頭,轉身朝屋內走去。也就是一支煙的工夫,慌張的喊叫聲從屋內傳來。
「完了,完了,家裡的錢全都不見了。」此時姜亮頂著一頭的蜘蛛網,驚慌失措地抱著一個鐵皮盒子跑了出來。
「多少錢?」我趕忙問道。
「整整六萬塊!」姜亮欲哭無淚地對著我們說道。
「你最後一次發現錢還在是什麼時候?」李峰老師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平時這錢都是我媽拿著,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攢了幾年的血汗錢啊!」姜亮傷心欲絕地說道。
「這鐵皮盒你從哪裡找到的?我記得我們勘查現場的時候,好像沒有發現這個盒子。」我站在一旁問道。
「我媽平時把它放在床底下挖的地洞裡,只有我和我媽知道,這個挨千刀的,他是怎麼找到的?」姜亮咬牙切齒地喊道。
「小龍,把盒子提取掉,回去檢驗。」李峰老師給我一個物證袋對我說道。
我戴上手套,把鐵皮盒從姜亮的手中拿過來,仔細地包裝以後,貼上了標籤。
幾十分鐘後,我們師徒倆回到了技術室的大樓內。
李峰老師面色凝重地將鋼精鍋取出,用吸管抽取了鍋底殘存的溶液,接著又拿起庫房裡濕漉漉的秸稈朝理化實驗室走去。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他在工作檯上調試儀器。一個小時後,理化檢驗儀器的電腦屏幕上出現了兩張如同股市大盤走勢圖的照片。
李峰老師點擊幾下滑鼠
,兩張圖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庫房地面上的水是豆腐湯?」我看到這個結果驚呼道。
李峰老師沒有回答,而是走進了指紋實驗室,他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就把鐵皮盒、鋼精鍋把和冰箱門上的指紋全部導入了電腦,接著便是全神貫注的比對工作。
許久之後,李峰老師關閉了電腦屏幕上的指紋對比頁面,對我說道:「鐵皮盒和冰箱門上只發現了死者和姜亮的指紋,鋼精鍋把上我只找到了死者的指紋。」
聽到這兒,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龍,咱們去量一下鋼精鍋的高度。」李峰老師起身對我說道。
「嗯。」我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出去。
「老師,鋼精鍋直徑38厘米,高46厘米。」我放下尺子,說出了一串數字。
「警官,警官!」我剛停下筆,就聽見門外有人大聲喊叫。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李峰老師望向窗外對我說道:「姜亮來了!走,出去看看。」
「什麼事這麼著急?」我走上前去問道。
姜亮大口喘著粗氣,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被攥得皺巴巴的字條對我說道:「你們走後,我又進屋一趟,在床底下的地洞裡發現了這個。」
我接過字條快速打開,紙條上用鉛筆寫著一句話:「打這個電話,49XX866。」
李峰老師把字條從我的手中接過,看了一眼對姜亮問道:「這個號碼你打了沒?」
「沒有,我不敢打,我一發現就給你們送過來了。」姜亮緊張地回答道。
「這紙上是不是你母親的筆跡?」李峰老師把字條遞到姜亮面前問道。
姜亮眯起眼睛仔細瞅了幾眼,不敢肯定地回答道:「好像是吧。」
李峰老師重新收回字條,對我說道:「走,打一下這個號碼試試!」
我們三人徑直走進辦公室,嘀嘀嘀嘀,李峰老師最先按了一下「免提」鍵,然後快速地在電話上按著字條上的數字。
「喂,您好,大西洋保險公司,請問您找誰?」電話那邊傳來一位女士的聲音。
李峰老師聽到「保險公司」四個字,稍微愣了一下,幾秒鐘後,他開口說道:「哦,是這樣的,我有一個親戚叫姜雨珍,53歲,我想查一下她在你們公司投的什麼保險。」
「對不起,這是客戶的私人信息,我們不能隨便透露的。」對方客氣地拒絕道。
「姜雨珍突發了一點兒特殊情況,是她委託我們打這個電話的。」李峰老師耐心地解釋道。
「那你知道她的身份證號碼嗎?」對方試探性地問道。
「知道,3X010619XX10233432。」姜亮把頭湊到電話機前,迅速地報出一串數字。
「請稍等!」電話那邊傳來啪嗒啪嗒的鍵盤聲。
「您好,讓您久等了,她在我們公司投的是人身意外傷害險。」
「她的投保金額是多少啊?」李峰老師對著電話問道。
「哦,投保金額是六萬元。」對方停頓了一下,回答道。
「受益人是誰啊?」李峰老師緊接著又問道。
「她的兒子姜亮。」
「好,那麻煩您了。」李峰老師聽到這兒,按了一下掛機鍵。
此時姜亮不可思議地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話機,說不出一句話來。我跟李峰老師對望一眼,因為我們這時候基本上明白了這個案件的真實情況。
「姜亮,這個案件到目前為止,我們基本已經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了!這個案件根本就不是命案,其實就是你母親自導自演的一場戲。」李峰老師點燃一支菸捲,開口說道。
「什麼?」姜亮有些不相信地望著我們。
「你母親脖子上的肉疙瘩根本不是脂肪瘤,其實她在去年已經被確診為淋巴癌,卻一直沒有去治療。就在今年的6月份,癌細胞已經擴散,根本沒有辦法再醫治。」李峰老師拿出了從醫院調取的病歷單,遞到他面前。
姜亮雙手後背,無力地搖著頭,眼淚順著他的臉頰大顆大顆地落在辦公室的地面上,他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是事實。
李峰老師看著姜亮的舉動,把病歷單重新放在了桌面上,接著說道:
「你母親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就去買了一份人身意外險。在你進城賣豆腐的時候,她故意穿著大碼的鞋子把屋裡的物品翻亂,製造被盜竊的假象。然後又來到庫房,搬了一個凳子,從冰箱裡拿出凍上的豆腐湯冰塊扣在板凳上,她踩著這個冰塊製造了一個看似她本人無法完成的上吊現場。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們公安局認為她是被人殺害的,這樣你就能從保險公司拿到大額的賠償金。她雖然生在農村,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基本上跟你描述的一樣,她是一個很有見識的老師,所以她能設計出這樣的案發現場,也在情理之
中。」
「媽!媽!」聽到這兒,姜亮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整個技術室的大樓里充滿了他撕心裂肺的喊叫聲。
第二天清晨,死者的遺體被姜亮領回,我看著懸掛有死者黑白照片的車子從技術室的院子駛出,心裡真的是感慨萬千。這個案件能夠圓滿落下帷幕,百分之九十都是依靠痕跡檢驗學去發現線索。這也使得我重新認識了這門曾經被我輕視過無數次的學科。
第三案噬靈畸戀
一徐大隊的請求
時光如水總是無言,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到了離別的日子。我站在車站門口,看著李峰老師離去的背影。此時的我,終於體會到了明哥對父親的那種堪比父子的師徒情義。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從這熙熙攘攘的車站,帶著不舍踏上了歸途。
晚上六點,雲汐市汽車站,三男一女站在出站口四處張望。
「磊哥!」我一腳剛邁過出站口,就看見了他那彌勒佛似的啤酒肚,我興奮地衝著他使勁揮手。這一個月里,我最想的就是他,學習枯燥的時候,想想他經常給我說的那些葷段子,絕對是調劑的佳品。
胖磊聽到了我的鬼喊,幾步跑上前來把我抱在半空中,笑呵呵地說道:「小龍,你可想死我了!來,讓哥親一下!」
眼看著他那張掛滿「倒刺」的血盆大嘴就要貼到我的臉上,我趕忙伸出雙手,將他的肩膀使勁往外推:「磊哥,不要啊!」我的叫聲,引起一群旅客的關注。
正當我倆打鬧的時候,另外三個人也快步走到我面前。
「明哥,賢哥!」我掙開胖磊的懷抱,興奮地喊道。
「喂,有沒有禮貌?還有我呢。」我話音剛落,一個略帶埋怨的女性聲音便傳到了我的耳朵里。我轉頭看去,一個長髮披肩、身穿長裙的漂亮女生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因為女孩的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而且化著淡妝,我一時沒有認出來。
「怎麼,這才一個月就不認識了?我,葉茜!」女孩一把將擋在臉上的頭髮撩起,沖我扯著嗓子喊。
她的舉動,瞬間治好了我多年的淑女控。
我被她這一聲喊,驚得一口氣沒喘上來。「咳咳咳!」我漲紅著臉,咳了好一會兒,接著又咽了一口唾沫,才抬頭說道:「麻煩您下次能不能不要這種打扮?這會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陰影的!」
「本姑娘願意,你管得著!」葉茜說著還站在原地瀟灑地轉了一圈,然後瞪著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反問道,「怎麼?不好看?」
咕嚕。我咽了一口唾沫,沒有回答。
忽然,我想到了一個問題,對著明哥他們問道:「她來幹什麼?」
明哥乾咳了一下,走到我跟前說道:「是這樣的,葉茜現在暫時在我們科室實習,時間為一年。」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四人,吼叫了起來。
「怎麼?你有意見?我告訴你,現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由不得你!」葉茜乾脆從手腕上取下一根黑色的頭繩,重新紮起了馬尾辮,「怒目圓睜」地對我說道。
這句話,聽得我雞皮疙瘩直起,一想起她在碎屍案中抓人的那身手,三根黑線立馬浮現在我的額頭上。
而此時明哥卻站在一旁,雙眼望向遠方。他之所以無心看我耍寶,主要還是因為他的思緒此時已經回到了一個月之前。
8月1日下午六點鐘,冷啟明剛要下班回家,他的手機突然響起,號碼顯示是刑警隊大隊長徐石。
「你好,徐大隊,有什麼事嗎?」冷啟明客氣地問道。
「冷主任,我找你有些私事,晚上有空嗎?」徐石在電話那頭說道。
「可以,哪裡見?」
「那好,六點半,城市花園咖啡廳,咱們不見不散!」徐石有些興奮地提高了嗓門。
「好的!」冷啟明說完便掛掉了電話。
半小時後,冷啟明準時赴約,此時一男一女早早坐在了座位上。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徐石和他的侄女葉茜。
「冷主任,你來了。」徐石起身客氣地伸出了右手。
「嗯。」冷啟明點了點頭,也把右手伸了出去。
「準備讓葉茜來我們這兒實習?」冷啟明看著徐石的表情,張口便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徐石剛想坐下,聽到他這麼一說,整個身子僵在那兒。坐在一邊的葉茜也十分詫異地瞪大眼睛看了看冷啟明。
冷啟明遞給徐石一支菸捲說道:「我剛才來的時候注意到,你的雙手不停地在膝蓋間揉搓,這是緊張的表現;而葉茜眼神飄忽,不敢注視我的眼睛,說明她心裡有事,而且這件事跟我有關。」
「徐大隊,咱倆級別上平級,而且再熟悉不過,你為什麼會對我緊張呢?說明你是有事相求,你害怕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