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

  後他觀察了好一會兒才對我說道:「死者的死亡時間是三天以前。🍧💋 ➅➈s卄Ⓤ𝔁.ᶜⓞM 🐠🐯」

    「老師,你是怎麼確定的?」我兩步走到他跟前,好奇地盯著托盤裡的蛆蟲。

    「難道是因為這個?」

    「對,我就是通過這些蛆蟲推斷出來的。」李峰老師拉掉口罩,點頭對我說道。

    「老師,快跟我說說!」我一臉急切地在一旁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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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峰老師放下手中的鑷子,指著托盤裡乳白色的蛆蟲對我說道:

    「一個人死之後,幾個小時之內就會有昆蟲在屍體上面寄生,比較常見的就是蒼蠅。尤其是在室內現場,四周封閉,不會有其他的昆蟲在屍體上營生,所以我可以用蒼蠅來判斷。蒼蠅的生長過程一般是蠅卵孵化出幼蟲,幼蟲化蛹,蛹長成新生的蒼蠅。在屍體沒有被發現的這段時間,整個周期會一直重複。」

    「蒼蠅喜歡在屍體上有孔處或者傷口處產卵。通常情況下,如果氣溫條件符合,蒼蠅卵會在8到14個小時後孵化,第一批蛆就出現了。」

    「第一個發展階段將持續8到14個小時,然後那些蛆就要脫皮了。脫皮的這個過程要持續兩到三天,然後蛆就會變成奶白色。接下來的發展階段,這些奶白色的蛆就會瘋狂地啃食屍體,猛吃六天左右,然後就從屍體上轉移到地面上去,並且在那裡化蛹,從產卵到化蛹一般的周期是八天。化蛹後再過12天,就能變成一隻蒼蠅。」

    「咱們再來看看這個案件屍體面部的蛆蟲,全部都是奶白色,而且從蛆蟲的長度來看,最多只有三天的生長時間,所以我可以大致地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

    「老師,你果然很謙虛,還說自己對法醫不在行!」我在一旁一臉崇拜地說道。

    「這都是你父親教的!」李峰老師嘴角一揚對我說道。

    聽到「父親」兩個字,我的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父親坐在床頭蘸著唾沫翻看書籍的景象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李峰老師趁著我發呆的工夫,用毛刷撣掉屍體上的蠅蛆,然後把死者所有衣物脫去,開始檢查死者屍表情況。

    「從屍斑來看,符合吊死的特徵。」李峰老師的一句話,將我的意識又拉回了案件當中。

    「老師,這怎麼說?」我低頭看了一眼屍體表面暗紅色的斑跡問道。

    李峰老師用手在屍體表面使勁地按壓了一遍,對我說道:

    「人死後平均兩到四小時之間,在屍體低下部位皮膚中出現的紫紅色斑塊,稱為屍斑。人死後血液循環停止,心血管內的血液缺乏動力而沿著血管網墜積於屍體低下部位,屍體高位血管空虛,而低下部位的毛細血管及小靜脈內充滿血液,透過皮膚呈現出來暗紅色到暗紫色斑痕,這些斑痕開始是雲霧狀或者是條塊狀,最後逐漸形成片狀,也就是屍斑。上吊死亡的屍斑主要分布在下肢、下腹部,多呈紫紅色或暗紫紅色。你看看這具屍體,屍斑全部集中在這些部位,從這一點看沒有什麼疑問。」

    我順著他手掌移動的方向認真地觀察,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於是我開口問道:

    「老師,死者雙手的屍斑怎麼會是青紫色?」

    李峰老師聞言將死者的雙手抬起,仔細觀察後回答:「這是不是屍斑還不好說,目前我也無法判斷。🐙☢  ♣☢」

    「這是一個疑點,我把它記錄下來,要不要咱們先看看其他的部位?」我試探性地問道。

    李峰老師點了點頭,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死者的脖頸處:

    「屍體表面沒有任何外傷,致命傷就是這道勒痕。」說著他又拿出了標尺貼在勒痕處,他仔細觀察了一下標尺上的刻度,接著說道:「勒痕的寬度跟尼龍繩的寬度基本一致。」

    「也就是說,死者就是被這條繩子給勒死的?」我看了一眼放在屍體旁邊的繩索問道。

    李峰老師搖了搖頭:

    「不能這麼說,因為我現在還不能單獨解剖屍體,具體的死因還不能準確地判斷。但就目前來看,有兩種情況:第一,死者是被活生生地掛在了繩圈之中勒死的;第二,死者事先已經被殺害,然後被掛在了繩圈之中,目的是營造上吊自殺的假象。」

    「可現在光靠一具屍體,我們也沒有辦法弄清楚這個問題啊!」我在一旁顯得有些焦急。

    「你說得沒錯,咱兩個門外漢只能幹著急,從屍體上目前只能得到這麼多信息。我們先把屍體給冷藏起來,去看看其他的物證。」李峰老師說完把屍體往冷櫃裡一推,帶著我來到了痕跡實驗室內。

    「老師,咱們下一步幹什麼?」我在一旁問道。

    「先測量一下高度差。」李峰老師從物證袋裡取出了從現場帶回來的尼龍繩圈,放在了實驗室的工作檯上。

    「老師,尺子!」我趕忙從

    物證箱裡拿出一個捲尺遞了過去。

    李峰老師接過,把尺子拉出,把繩圈恢復成在房樑上吊著時的狀態,測了下兩端的距離:「123厘米,小龍,你記錄一下。」

    「好的,老師。」我拿出記錄本,飛快地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數字。

    李峰老師看我停下筆,對我說道:「你去把死者腳下的板凳給我拿來。」

    「嗯。」我放下記錄本,戴上手套朝放在門口的木板凳走去。

    「老師,給!」我雙手將板凳遞到了李峰老師面前。

    「你放在工作檯上,我測量一下高度。」說著,李峰老師拉開了捲尺,做好了準備。

    咯噔,隨著板凳腿敲擊工作檯面的聲響,李峰老師迅速地把捲尺靠了上去:「高74厘米。」

    唰唰,我又記下了這個數字。

    李峰老師把捲尺從板凳旁移開對我說道:「咱們在勘查現場時,死者的家中沒有比這個木凳再高的踩踏物了,所以這個木凳應該就是嫌疑人精挑細選出來的,測量它的高度很能說明問題。♤💚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

    「老師,您的意思是……?」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小龍,你看看屍體的屍長是多少?」李峰老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接著問道。

    我趕忙把記錄本向前翻了幾頁,在一大堆數據中找到了一串數字:「老師,162厘米。」

    「房梁原木的頂部到地面的距離是多少?」李峰老師放下手中的尺子,又問道。

    我接著把記錄本快速向前翻幾頁,鎖定了一個數字趕忙說道:「419厘米。」

    「咱們現在就來算一下差值,總高是419厘米,減去繩圈長度123厘米,減去屍體長度162厘米,再減去板凳的高度74厘米,是多少?」

    我一邊聽,一邊快速地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李峰老師話音剛落,我便報出一串數字:「老師,正好60厘米。」

    李峰老師看了一眼我手機上的數字對我說道:「也就是說死者站在椅子上,頭頂距離繩圈的底部有60厘米的落差。」

    「老師,我有一個問題。」我打斷道。

    「你說。」

    「如果死者踮起腳,雙臂伸直,她會不會碰到繩圈底部?如果能碰到,她只要雙手稍微一用力拽住繩圈,自己好像也能把頭放進繩圈裡。當然,這只是在假設死者是自殺的前提下。」我說出了我的想法。

    

    李峰老師好像早有準備,微微一笑,自信地對我說道:「你看看死者的小臂長度是多少,還有死者的鞋子長度,把這兩個數據報給我。」

    嘩啦啦啦,我賣力地翻動記錄本,仔細尋找。

    「有了老師,小臂長24厘米,鞋子長22厘米。」

    「嗯,正常人兩隻手臂的臂展跟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如果把雙手舉起從事某種勞動的話,那人的手臂的實際『工作距離』只有小臂的長度,也就是說,你把雙手舉過頭頂,這時候的全長基本上等於你的小臂長度加上你的本來身高。死者踮起腳,最多也只有22厘米,她總不能學過芭蕾舞,把腳尖豎起來吧?」

    「就算是按照極限數字來算,用60厘米的高度落差,減去她的小臂和鞋長,那還剩下14厘米的落差。這個落差,是死者怎麼都無法逾越的。由此可以判斷,房樑上的繩圈不可能是死者自己綁的,綁這個繩圈的人至少要比死者高出14厘米,也就是說他的身高在176厘米以上。但這個數字是雙手抬起,指尖觸碰到繩圈底部的數值,如果按照現實的情況來看,嫌疑人有可能不會低於一米八。」李峰老師思維異常敏捷,我聽得目瞪口呆。

    七我的猜想

    「小龍,你去把足跡燈給我拿來,我看看板凳面上能不能提取到鞋印。」李峰老師對還在腦子裡努力消化知識的我說道。

    「哦,好。」我這才回過神來。

    「老師,給。」

    李峰老師接過足跡燈,朝板凳面上照了照,有些失望地對我說道:「沒有鞋印,看來被處理過。」

    「老師,咱們不是在案發現場堂屋的地面上提取到了大量的鞋印嗎,這上面沒有也沒關係啊。」我在一旁說道。

    「對,走吧小龍,咱們去看看我們最拿手的物證。」李峰老師一把摟住我的肩膀,朝另外一間實驗室走去。

    嘀!李峰老師一進屋,便按動了實驗室里的一個紅色按鈕。實驗室牆面上一個巨大的液晶顯示屏被打開。

    隨著一陣WindowsXP系統特有的開機聲,實驗室的電腦已處於開啟狀態。李峰老師把一張張鞋印的照片從相機中導出,整齊地排列在了電腦屏幕上。我站在一旁,拿好記錄本準備記錄。

    李峰老師盯著屏幕,捏著下巴說道:「現場一共提取到了五種鞋印,其中一種是報

    案人所留,還有一種是派出所的民警所留,剩下的三種鞋印就是接下來咱們需要研究的目標。」

    李峰老師把這三種鞋印編寫上了序號,接著說道:「1號鞋印的碼號跟死者的相同,而且鞋底花紋也相似,所以1號鞋印可以直接忽略。」

    此時,李峰老師點開軟體,開始測量2號和3號鞋印的數值,這時電腦上出現的一串數字讓他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我發現了李峰老師的異樣,趕忙把頭湊了過去問道:「老師,怎麼了?」

    「這裡面有蹊蹺。」

    「什麼?怎麼說?」我此時的心情也隨著老師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

    「我們剛才通過繩索的高度落差估測嫌疑人的身高不低於一米八,但是你看看這兩個鞋印長度,都只有25厘米,換算成碼號也就是40碼。」

    「其中2號鞋印,在室內的步態十分有規律,這說明這個鞋印的主人是很隨意地在室內行走,因此我可以推斷,這個鞋印應該是死者兒子的。」

    「所以目前最為可疑的就是3號鞋印,也就是我們在現場發現的『小腳穿大鞋的偽裝鞋印』,3號鞋印也只有40碼。」

    「要想造成現場的情況,那這個嫌疑人的腳比40碼最少小兩個碼號,否則不會在現場上留下如此明顯的偽裝鞋印。小龍,你想想,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兒,腳怎麼可能如此之小?」李峰老師有些詫異地扭頭問我。

    我這時正在盯著大屏幕上的一張張照片仔細思索,突然我也發現了一個細節,對他說道:「老師,你再仔細看一下現場的照片,看來這疑點不止一處。」

    「什麼?」李峰老師聽到我的話,順著我的目光望向大屏幕。

    我從實驗室的桌面上拿起一根木棍,指著死者臥室內的一張概貌照片說道:「老師你看,嫌疑人如果是入室搶劫殺人,那他的目標應該是錢才對,但是你看看這室內被摔壞的陶瓷擺件,而且你看這一張照片,這是死者兒子臥室的概貌照片,桌子上的所有水杯都被摔碎了,摔這些東西,動靜肯定很大,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李峰老師聽了我的話,皺著眉頭沒有作聲。

    「還有,」我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道,「嫌疑人為什麼要把死者吊在繩圈內?如果說是為了營造上吊自殺的假象逃避公安機關的追查,那他為什麼要把屋子翻得那麼亂?他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

    「對,一般人看到屋子裡這種情況,肯定是認為進賊了。這個矛盾點確實不好解釋。」李峰老師點了點頭說道。

    「會不會有這種情況?」我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貌似可以解釋的理由。

    「什麼情況?」李峰老師趕忙問道。

    「殺死姜雨珍的是一個人,入室盜竊的是另外一個人。」

    「你是說,堂屋地面上的那個偽裝鞋印是小偷留下的,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他將死者給吊死在了庫房裡?」李峰老師有些詫異地問道。

    「而且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我眯著眼睛對李峰老師小聲說道。

    「什麼猜想?」

    「死者身上除了勒痕沒有外傷,說明她死前跟嫌疑人沒有搏鬥,因此這個嫌疑人極有可能是熟人。老師,你說會不會是嫌疑人將死者殺死後吊在了房樑上偽造了自殺的現場,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可沒想到的是,家裡又進了賊,才造成現在這種局面?」我盯著李峰老師,等待他的回答。

    「高!你小子不愧為師兄的兒子,這腦子轉得就是快。」李峰老師稱讚道。

    「咱們不是在現場提取到了大量的指紋嗎?可以從這上面下手,排除死者和她兒子的,看看有多少陌生的指紋在上面,指紋一定能說明問題。」我自信地說道。

    「指紋是一方面,咱們下一步還需要調查死者的社會關係,看看她有沒有仇家。」李峰老師補充道。

    「媽!」正當我們師徒倆討論案件下一步的偵破方向時,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從技術室的院子外面傳來。

    「老師,難道是死者的兒子來了?」我有些驚訝地望向窗外,找尋聲音的源頭。

    李峰老師,對我說道:「正好有事要問他,咱們出去看看。」

    我跟在老師身後,快步來到了院子內。

    此時一個身著公安制服的民警正死死地拽著一個男子的上衣為難地說道:「哎呀,你不能進去,這是技術室,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媽,我要見我媽,你行行好,讓我進去吧。」男子雙手合十,對著民警哀求著作揖道。

    「不行,案件還在調查,你不能給我們找麻煩啊!」民警死活就是不撒手。

    就在兩人爭論時,我和李峰老師走到了他們跟前。我定睛一看,眼前的這位民警就是在案發現場見到的趙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