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蘭心看見李末末就像看見了定心丸,她想讓李末末幫她擺平眼前的事情,但是她才想開口就被何百合拉了過去,「阿娘,你不要去找末末,之前我已經跟你說過,末末幫助我們太多,我們不能總是靠著她。」
尹蘭心道,「她主意大,有手段,面對這樣的人家她能抗的住,我們都太軟弱了。」
何百合點頭,「所以,我們不能總是靠著末末,她幫我們是情分,不幫是她的本分,沒有道理讓她一直幫著咱們,阿娘,這次我們要自己來!」
尹蘭心看著何百合,長大了,跟著三姑娘後面,長大了,也有主見了,「好,聽你的。」
尹蘭心和何百合兩個人走到外面,跟何武並肩站在一起,一家人彼此看了看,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彼此的堅定,隨即對著尤家的哭喊道歉無動於衷。
李末末撐起下巴靜靜地看著,年氏正哭喊著。
「你們的舅舅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你們也請節哀啊!但是你們不能讓我的兒子也死啊,難道死了一個不夠還要死兩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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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好歹也是沾親帶故,你們不看僧面看佛面,就不要再去縣城遞狀紙了。」 ✦❁
尤氏看不得自己的娘這樣做小伏低,她將人扶起來,「阿娘,你別給他們跪,他們也不怕折壽,臊沓子不要臉的小賤人,也配得我們給你跪!」
「千萬人破了你的聰明孔,小娼婦!別以為李末末是個什麼了不得了高貴主,下賤坯子還自以為攀上了高枝兒,也不看看這高枝穩不穩,別斷了,摔死了!摔成個糞坑裡的蛆,穿腸破肚爛死!」
何百合冷笑一聲,「你罵罵我,也罷了,末末是什麼人,用得著你在這裡說三道四,也不看看你們骨頭幾兩重,夠得上末末一根指頭的!她的聰明和能耐你們怕是不會知道的,畢竟你們也就嘴皮子罵人厲害!刁家的事情才過去多久,你就忘了?」
尤氏道,「她不過是仗著南亦寒,要是沒有南亦寒,你看她是個什麼東西!」
何百合道,「末末不需要仗著誰,她靠著自己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她有食客的分紅,有抄書賺錢,現在又買了地,這些都是她自己賺的!再說了,公子樂意讓她靠著,你想靠你靠的上嗎?」
「你剛才說公子說斷就斷了,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年氏立馬攔住了尤氏罵人的架勢,「是是,是剛才說錯話了,姑娘你別告訴公子。」她雖然在外村,但是也聽得南亦寒的傳聞,說是知府大人都禮讓三分,荷花村的村長下跪磕頭,這樣的人物他們得罪不起。
「姑娘,你勸勸你阿娘,別去告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以後都還是親戚,往後要是有個什麼難處也是需要相互幫襯的!」
「攀不上,你們家門檻太高,我們攀不上!」何百合道。
年氏接著說,「那你們也好好想想,要是去告,你舅舅也不能活過來,你們花了銀子也得不到什麼,何苦呢?」
何百合看著她,正準備反駁,但是想到末末說的話,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以防狗急跳牆,她放輕了聲音,「我們到底還是要給我舅舅討一個公道,我外公外婆就那麼一個兒子,還死了,這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你們知道有多難嗎?」
年氏見何百合語氣變輕,就知道有機會,立馬說:「是是,這其中酸苦我們也知道。你看這樣,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算是彌補你外租家的痛楚,還有往後我們也會去拜望,就讓我那個不孝子給你外租養老送終。」
「你爹娘也就你這一個女兒,其實你們都不該分家,好歹你小叔叔還有一個兒子,往後也有個照應。」
年氏說到這裡,看了眼李末末,雖然知道南亦寒看上李末末,但是她想著要是李末末能嫁給何百財就好了,能賺錢又有腦子,往後自己讓尤氏多多貼補娘家多好。
「我們不要你的銀子,你們走!」提到此處,尹蘭心就想到自己的老母親和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兩個老人家一夜之間老了許多,為著這事,他們受了多少苦!
年氏忙說:「姑娘,你勸勸你娘,人要向前看,不能就一直抓著過去的事情不放是不是?」年氏接著說。
何百合暗中扯了扯尹蘭心的衣服,向她使了個眼神,尹蘭心沒明白,以為何百合這是要放棄告狀,氣得她拽回了自己的衣服,「好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這麼大,你舅舅當年帶著你去縣城玩,你要買那花燈,你舅舅二話不說就給你買了。」
「那一年,你高燒不退,是你舅舅走了很遠的路去找的郎中給你看的病!你居然為了畜生的一點東西,不顧念情分,我要你這樣的女兒有什麼用!」
何武也說:「百合,你不能這麼做,咱們不是那樣的人家!」
尹蘭心說著就要動手打百合,被年氏一把拉在了身後,拉著就走到了院子外面,何百合哭起來,「我還什麼都沒說,我爹娘就要打我!」
年氏忙說:「是是,他們還沒你想得開,姑娘,你真是好人吶,這個你拿著,你家裡現在就你能寫字,又有著長工的活計,你爹娘也只是嘴上說說,我也是沒想到,你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居然為著個死人都要打你!孩子,實在是不值得啊!」
何百合心中噁心,但是面上真的哭就起來,「嗚嗚嗚……」
「還孩子,不哭了,你呀,原先都是要成為我尤家的人,為著這樣的爹娘耽誤了,要是真的能息事寧人,那我們還來提親,你爹娘要是容不下你,你就來我家,啊,姑娘,放心。你是聰明孩子,知道怎麼做的,只要改改狀紙,在堂上說實話,就說你舅舅是害病害死的,就行。」
何百合心中冷笑,面上哭道,「我娘會打死我的,我才十幾歲,我還不想死啊!」
「不會的,有我在,她要是打你,我護著你!」尤氏也說道,「不行,你就搬到我家來住!」
何百合哭聲小了些,但是抽泣不斷,尤家的人安慰了幾句也就走了。
何百合見他們走了,趕緊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