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絕倫!」
對於西塔預料之外的反擊,V回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現在還有心思誇讚對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西塔說著,手中的埃癸斯模組開始了變形——炮管回縮,內部的線路重新排布分配能量配置,大約五秒以後,一門定向能投射裝置便已經構造完畢了。
珀爾修斯路徑的東西就是好用……
西塔不由感嘆。
「甚至連自己的從者都沒有召喚出來,就能把在下逼到如此境地,怎麼能不誇讚一下您呢?」
V語氣十分誠懇地道。
「那是因為你太弱了,僅此而已。」
能量開始在炮管中充盈,西塔如此道。
說完她一躍而起,下一秒,她先前身處的位置便被幽藍色的爆燃給吞沒了。
現如今,對方的攻擊意圖在西塔看來就跟透明的一樣。
還不僅如此……
哪怕是最為契合的戰鬥義體,西塔的反應速度也遠低於身為從者的V。在她一躍而起的瞬間,這個帶著蓋伊福克斯面具的怪人立刻朝她扔出了兩枚飛刀。
幽藍色的火焰幾乎是追著飛刀的軌跡一路向上,此刻在半空中的西塔似乎是避無可避。
「嘿!」
驟然之間,V聽到西塔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他剛一轉過頭,便見到裹挾著濃密倪克斯因子的拳頭在視野里飛速放大。
「嘭!」
西塔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V的瓷白色面具上,將他整個人都打得倒飛了出去。
在拳頭與面具接觸的瞬間,劇烈伽馬射線將他的整個腦袋都照得透亮。
與此同時,先前他原以為是西塔的地方,一道熾白色的定向能打擊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身體。
雖然很輕微,但「七弦琴」的撥奏,在那一瞬間扭曲了他的認知。
變形成無人機炮台的埃癸斯模組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以後,被飛刀所攜帶的氫氧爆燃給完全吞沒。
在那爆炸的火光之下,四周環繞著嗡嗡作響倪克斯因子的西塔,正冷眼看著那個模因實體。
對方的面具遍布著細密的裂紋,胸口處也被貫穿出了一個大洞——其中露出了深埋身體之中的那顆黑色核心。
萬用印表機,聖杯碎片,靈核。
只要將其從對方體內剝離出來,便算是消滅一騎從者了。
西塔這麼想著,更多的倪克斯因子開始從體內湧出。
「真利害啊……」
V扶著自己的面具挺直了自己的身體,他先是摸了摸自己被開出了大洞的胸口,然後感慨道:
「我還以為俄爾普斯路徑只能搞些躲在幕後搞小動作的把戲,沒想到意外的能打。對於防火牆的破譯手段、以及專門提升自身戰鬥力的外置義體……看樣子,對於這場酒神戰爭,您也是做足了提前準備來的。」
西塔沒有回話,戰鬥義體在雨中站得筆直。
此刻,她的傳感器矩陣鎖定著對面那個戴面具的怪人——對方的面具裂了,胸口被貫穿的洞口邊緣還在閃爍著定向能武器殘留的電弧,靈核的黑色表面暴露在潮濕的空氣里。
現在是個絕佳的機會,西塔沒有猶豫,鉛色的倪克斯因子如潮水般從她體內湧出,在雨幕中鋪開一張無形的包圍網。
依靠AR的破譯以及自己建立的行動模型,現如今的西塔已經能夠比對方早0.7秒預判其行動。
0.7秒的絕對預判,足夠她建立必勝的優勢了。
就在這時,她從對方心智矩陣中察覺到一個意圖。
V此刻正在通過遠程手段與某人溝通,向那人尋求著某種許可。
接著,西塔與V幾乎是同時聽到了回答。
那個男人說:「允許解放模因。」
V歪了歪頭,面具上的表情代替了他此刻的微笑。
解放模因,也就是說……
知道這玩意的原型是什麼,西塔在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好。
「需要誇讚的是,在此之前,我還從未想到過自己第一次解放模因的對象居然是一名御主。這真是……太過令人感到敬佩了,女士。」
V如此道。
他說著,直接將手伸入了自己胸口處,那顆漆黑的「靈核」之中。
「既然您的力量如此強大,並且這股力量還是能夠對心智施行控制的究極暴政,那麼……對您使用消滅暴政的手段,也並不為過對吧?」
作為體內嵌有萬用印表機的模因實體,從者們都擁有著能將自身事跡或者文化要素凝聚成必殺技的能力——此即為模因解放。
這是從者們的殺招、底牌、最後依仗……或者隨便你怎麼形容。
排除掉萬用印表機所帶來的不死性,從者也不過是特殊的構造體罷了。御主依仗著自己的調整改造,或許還能夠與從者之間進行對拼;甚至在戰術安排妥當,義體功能克制的情況下,還有可能占據上風——就好像先前西塔壓制住V一樣。
但一旦讓從者解放模因,那完全是另外一個層次的東西了。
那是酒神架構權能的體現,是超越人智的力量,是將文化與思潮的力量具象化為現實,用以壓垮人類個體的終極暴力——這股力量非深度8及其以上不可抗衡。
清楚所謂「模因解放」是什麼玩意的西塔心中陡然一沉。
雖然自己在底牌盡出的情況下,已經掌握了這場戰鬥的主動權,令勝利的天平向自己傾斜;但作為調整者,御主當真能夠擊敗身為模因實體的從者嗎?
沒有嘲笑西塔此刻的動搖,V直接詠唱道:
「公元一六零五年,十一月五日。」
此刻,V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戲謔,他站直身體,將觸碰著靈核的手指緩緩抽出。
他的手指與靈核之間被拉出一縷幽藍色的光絲。
「一個名叫蓋伊·福克斯的人,和一群不願屈膝的同伴一起,將三十六桶火藥運進了議會大廈的地窖里。」
V語氣莊重地道。
隨著他的話語,靈核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V將手指徹底抽出靈核,將那縷光絲——或者說,那一根發光的引信給扯了出來。
隨即西塔便看到V的「靈核」開始朝四面八方發射無數條極細的、肉眼不可見的細線。
那些細線穿透雨幕,穿透積水,穿透每一處還存在水分子和有機物的空間……以及穿透了西塔本人。
它們並不是什麼能量束,而是列印的牽引路徑——萬用印表機在正式列印前,需要先標定物料空間坐標,然後將那些物料全部牽引進印表機內部。
此刻,V體內的那台萬用印表機正在逆轉這一過程。
並非是將物料吸收進印表機里,而是讓印表機直接對外界標定的物料進行「加工」!
西塔見狀,想都不想地轉頭就跑。
雖然不清楚具體效果,但這絕不是憑自己能夠對抗的東西。
而在她身後,V的演講還在繼續著。
「最終,他們失敗了,但他們失敗的方式比任何成功都更有力量,因為從那以後,每一個施加暴政的統治者都會記得……」
V將聲音拔高。
與此同時,先前所有被發光細線所穿透的東西開始閃爍起了朦朧的白光。
一時間,包括了正在狼狽逃竄的西塔在內,整個港口都蒙上了一層這種白色。
而在這片蒙蒙的白色之中,V的詠唱仍在繼續:
「——炸藥可能就埋藏在議會大廈的下方。」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V發動了他的模因解放。
【火藥陰謀:萬焰革命】
【Fawkes' Fireworks】
剎那間,整個海港都被點燃。
這並非是比喻。
劇烈的燃爆波及了整個海港。
包括正在逃跑的西塔本人在內,先前所有被光絲標記過的物體都開始了爆炸。
西塔曾在諾德安置區十層見識過恐懼化身的模因解放——那是由恐懼化身本體向外釋放的無數粘稠液體,並不斷變形成不同的形態。
這些東西你可以躲避,可以防禦,可以用結構硬扛。
但V的模因解放卻不是這樣。
不止是外側的爆炸,此刻那些火焰也正在從西塔體內進行燃燒。
毫無徵兆。
循環在西塔義體關節位置的工業潤滑油——那些高純度碳氫化合物——在外部熱源不足以點燃它們的情況下,分子結構突然開始裂解。而隨著碳鏈斷裂,它們釋放出了甲烷、乙烷、乙烯;氫原子也是從碳骨架中剝離,以自由基的形態懸浮在她體內的微管道中。
然後,這些氣體在同一瞬間被點燃。
西塔並沒有感到火焰從外面燒進來,她感到的是自己的義體內部突然出現了上千度的高溫。
伺服電機在熔化,液壓管道在沸騰,鈦合金骨架的結構在熱應力下開裂。
她的體內檢測傳感器傳回的數據是——自己體內發生了數十個獨立的氫氧爆燃反應,每一個都精準地定位在一處關鍵組件上。
而這還只是開始。
她的大腿中的液壓液——一種特製的矽基耐高溫流體,它們在正常工況下絕不會燃燒。但V的模因解放解離了其中的矽氧鍵,將氧原子釋放出來,同時與液壓管道外部冷凝的水蒸氣中的氫重新結合,然後點燃。
除此之外,在她的周圍,大氣中的水分子也在模因解放的影響下完成了裂解,幽藍色的火焰滂湃地在四周燃燒,並不斷發生著爆燃。
數千個爆燃點,數千團火焰。
它們同時出現。
「——唔啊啊啊啊啊!!」
西塔的慘叫從喉部揚聲器中傳出,被高溫扭曲成了刺耳的噪音。
她企圖操控自己的倪克斯因子,打算把那些因子覆蓋在自己身體表面,用以隔絕氧氣撲滅火焰。
但她做不到。
倪克斯因子的本質是納米級的電磁操控微粒,它們在運行時會持續電離周圍的空氣。
因此假如繼續操控它們,只會進一步助長火焰的燃燒。
「該死!」
西塔放聲咒罵道。
更為要命的是,此刻她與AR那邊的通訊完全被巨大的能量波動給屏蔽,這令她連利用倪克斯因子操控對方的行為放手一搏都做不到。
在不間斷的燃燒與爆炸之中,西塔不斷壓縮著自己的倪克斯因子,將它們聚集在義體最深處的隔熱層里。
即便整具義體都被毀掉,但自己只要還剩下這些倪克斯因子,就能夠……
這麼想著,西塔的傳感器傳來了一個令她感到極為不安的消息:
她的裂變爐心此刻正因為過熱而逐步邁向臨界溫度!
難道說自己真的會在這裡——
「說實話,這並不是一場光榮的勝利。」
此刻,V的聲音從火焰的另一側傳來,
在這場由他引發的烈焰風暴中,他本人毫髮無損地站在不遠處的貨櫃上,俯視著這場表演。
「但您實在比在下預想的要強太多了,也要難纏太多了。」
他歪了歪頭,雨水在他的面具上蒸騰成白色的霧氣。
「只是……沒有從者的御主,自身再強也沒法彌補沒有從者的缺陷。」
他說著,朝西塔行了一個優雅的鞠躬禮。
「可惜了,如果您的從者在,哪怕只是召喚出了一個弱小的C級從者,也能夠多撐一會兒了。甚至假如召喚出來的從者足夠強力的話,會反過來把我給幹掉也說不定呢……」
西塔聽著對方那喋喋不休的話語,此刻內心的怒火跟周圍的火焰不相上下。
占了自己還沒召喚從者的便宜,擱這賣乖呢。
既然如此,自己那就乾脆放棄核心降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爆掉裂變爐!
就是殺不死也得重創這個聒噪的表演型人格障礙者!
西塔心一橫,剛打算撤掉所有的隔熱層。
「嘖——」
就在這耳邊不斷傳來火焰爆燃聲的環境下,西塔聽到了一個十分響亮的咋舌聲。
「這位女士說得沒錯,你廢話真的很多。」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V是在聲音落下的那一刻,才感知到那裡有個人。
一個人形物體以某種方式繞開了靈核的掃描——不,是被掃描到了,但掃描結果被某種未知的機制給屏蔽了。
但這怎麼可能?萬用印表機的掃描是直接作用在質量感應上的,它不依賴電磁波或者聲波,除非對方全身都遍布著微小到能作用於細胞級的重力操控裝置,否則不可能漏掉他才是!
V轉身看去。
來者只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青年。他身材勻稱,穿著一件深色的便裝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
青年的身上沒有任何動力外骨骼,特沒有任何義體改造的痕跡。
甚至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他就這麼站在火焰中,卻連衣服的邊緣都沒有被點燃。
是亞歷克斯,他一直在觀察著這場戰鬥。
「你是——」
V的話還沒說完,亞歷克斯便從火焰中走了出來。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但這一步卻跨過了數十米的距離——他的速度快到即便是V的動態視力,都只能勉強捕捉到一些殘影。
接著,亞歷克斯直接一拳轟在了V的胸口上。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V的身體倒飛出去,砸穿了一個貨櫃、兩個貨櫃、三個貨櫃——直到第四個貨櫃才勉強停下。
而在停下的瞬間,由靈核釋放出來的模因解放隨著劇烈的震盪而停止了,原本維持著港口數千個爆燃點的絲線在那一瞬間全部斷開了連接。
那些爆燃點仍在燃燒,但已經不再是靈核主動維持的連鎖反應了,只是一些正在逐漸減弱的化學火焰。
V嵌在貨櫃的凹陷里,面具上的裂紋又多了幾道。
「你……為什麼……」
V艱難地開口。
相較於對方的實力,他更不明白的是,這明明是一個清除掉一方參賽者的好機會,這傢伙為什麼要突然出手救下西塔。
而亞歷克斯則是站在港口棧橋上,任由雨水淋在他的肩膀上,濺起映射著火光的水花。
「再說一遍吧。」
亞歷克斯開口道。
V十分茫然地問:
「說什麼?」
「再說一遍『沒有從者的御主,自身再強也沒法彌補沒有從者的缺陷』。」
亞歷克斯雙手插袋道。
直到此刻,V才感受到,對方的身上完全沒有從者的氣息。
「您是……御主?那個赫拉克勒斯路徑的調整者?!」
他難以置信地道。
但開什麼玩笑?哪有御主能夠完全免疫自己的模因解放,然後還一拳把自己給錘飛這麼遠的?!
這句話V沒有說出口。
「還有,你不是為她沒有召喚從者而感到可惜嗎?」
亞歷克斯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眯著眼睛對那個面具怪人繼續道:
「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召喚出來再試試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