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我的御主，是不是應該聽從這位先生的建議，讓她召喚出從者再打一次？】
聽完亞歷克斯的意見以後，V在通訊頻道里詢問周厲祈道。
【你是在開玩笑嗎？】
這是那個男人的回答。
隨後他接著道：
【你儘量拖延一下時間，我馬上駕駛阿爾戈號過來】
【我不建議您這麼做】
對於御主的提議，V立刻道。
【眼前這位大概率是那個赫拉克勒斯路徑的御主，其本身的戰鬥力就能抵得上一騎強力的從者，可能還不止……正面交鋒實屬不智，還是按原計劃行事比較好】
通訊的另一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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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給我儘可能拖住時間】
得到御主的肯定答覆，V拍了拍斗篷上的灰，環顧周圍越來越微弱的火焰感慨道：
「真是的……明明身為御主，卻僅憑肉身一拳就把在下打成這樣，這個世界還是太不公平了一點對吧？」
接著他看向亞歷克斯，直接道：
「對於您的提議……抱歉呢，即便在下願意讓這位女士召喚從者，她眼下似乎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對方那揶揄的語氣令西塔意識到了些什麼。
此刻對方的模因解放已經停息了，但她依舊沒有恢復與AR之間的通訊。
嘗試了好幾次以後，她最終只在被嚴重干擾的頻道里，聽到了斷斷續續的爆炸聲與咒罵聲。
他們正在與什麼人交戰。
西塔抬頭看向了V，倘若她的仿生偽裝還在，那此刻她的眼神里應該充盈著怒火。
「很不幸……看樣子是已經遭遇上了。」
V攤開手，語氣有些惋惜地道。
周厲祈對於戰局的把握十分精確，在得知對方尚未召喚從者這一情報後，他便讓距離那裡最近的一支部隊前去圍剿了。
「你們……」
西塔咬牙切齒剛準備說些什麼，一旁的亞歷克斯卻是突然開口道。
「去吧。」
他說著向前走了一步，攔在了西塔與V之間，隨即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此刻義體已然支離破碎的女人。
「去救下你的同伴，召喚出你的從者。放心，我會幫你拖住這個玩雜耍的。」
這個無論怎麼看，外表都跟普通原生人沒有差別的男人雙手插兜道。
對方好像絲毫不在乎自己這是在幫助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這可能是因為他對酒神架構本就沒有興趣，但更類似自信於自己沒有對手。
西塔希望答案是前者。
但至少在此刻……
「謝謝……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
西塔輕聲道。
對此，亞歷克斯卻是輕笑一聲道：
「我的人情你可欠不起，況且我這麼做純粹只是為了自我滿足罷了。」
為自我滿足包裝上各種高尚理由的人西塔見得多了，但直接挑明自己行事就是為了自我滿足的人，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幾個。
話已至此，西塔也不再猶豫了。
她收攏倪克斯因子循環於體內替代部份被燒毀的線路，並將剩下的埃癸斯模組用於輔助自己的動力系統。頓時，腿部伺服電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頑強地推動著她趕往迎賓中心的方向。
根據AR身上的定位裝置，此刻她跟入殮師他們應該是在舊迎賓中心……
只是還沒等她走出幾步，現場變故再生。
刺眼的探照燈突兀打了下來，就好似舞台上的聚光燈一般匯聚在一處空地上。
幾台古舊的阿帕奇直升機攪動著雨幕出現在上空，它們的旋翼撕裂了暴雨的簾幕，機身塗裝上那面褪色的星條旗在昏暗的天光下依稀可辨。
接著，一個身帶光暈的身影從飛機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了先前探照燈照亮的地方。
西塔先前在網絡直播里見過這位來者——哥倫比亞女神。
此刻的她依舊穿著那襲紅白藍配色的古典長裙，頭上戴著弗里吉亞紅帽，火炬高舉在右手中。
暴雨滂沱之中，雨水在她周身一尺處便被蒸發了，騰起的水霧在她身後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光暈。
「還真是令人感動的同事情誼啊。」
哥倫比亞的聲音穿過雨幕，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接著她的目光從西塔身上緩緩移向亞歷克斯，嘴角浮現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亞歷克斯先生，您的實力令人敬佩。但在這個時候放走對手，會不會太過自信了一些？」
她這麼說著，手中中的燈塔如劍一般指向了西塔。
「尤其還是放走俄爾普斯路徑的調整者，她展開後有多難纏您應該最為清楚才是。」
亞歷克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皺了皺眉頭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亞歷克斯一直都很信賴朱諾金融的情報管控能力，否則也不會選擇在這家公司避世多年。自己在傭兵戰爭中的公開記錄少得可憐，上次真正在世人面前出手還是在「月蝕事件」的時候——但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馬爾斯戰爭公司不應該提前知道他會參加這場戰爭才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
「這是你身為從者的保有技能嗎？還是模因解放的能力？」
被攔住去路的西塔先於亞歷克斯開口問道。
對此，哥倫比亞只是微笑不語。
當年合眾國的情報能力確實遙遙領先。CIA、FBI、稜鏡計劃、梯隊系統……在「大衝擊」前的那個時代，沒有哪個國家能在情報搜集上與合眾國抗衡。對方從這些歷史遺產中繼承一個情報相關的能力不足為奇。
並且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那個叫山姆的御主，會選擇直播召喚儀式了——他知道自己始終會是情報優勢的一方，所以他才敢把自己最顯眼的底牌翻開來打，用自己從者的公開情報去兌換從者的輿論強度加成。
西塔心想。
真是可怕的對手啊……沒想到那個好似笑話一般的合眾國總統，反倒才是謀劃最為深遠的嗎？
包括奔襲過來阻攔自己，恐怕也是對方根據情報優勢所制定的計劃。
西塔的後台進程在這一瞬間對所有可能的戰術分支進行了評估。
結論非常不樂觀：她現在這副義體別說對抗從者了，到迎賓中心只靠自己能不能救下AR他們都不好說。
但她還是要去……召喚出自己的從者是眼下唯一的勝算。
「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現在對於你來說最重要的是『應該怎麼辦』。」
哥倫比亞說著，手中出現了一本厚重的古樸書籍。
「與那個顛覆秩序的破壞狂不同，通常情況下我是一個和平主義者，我存在的基石是建立在民主與自由之上，自然會給予他人選擇的機會……只要您選擇放棄參賽資格，將聖杯碎片交給我，我便能保證您與您的夥伴們都能夠安全離開這裡——我將以聖經與合眾國憲法起誓。」
在遠處觀察著戰局的周厲祈暗叫不好。
她的這話等同於是在說，自己要與亞歷克斯一起聯手對付V，同時清繳自己先前派去的部隊。
【假如她答應的話，你立刻使用第二模因解放的能力逃離那裡】
權衡利弊，周厲祈果斷給V下命令道。
雖然這樣會令哥倫比亞提前獲得一塊聖杯碎片，但也好過把自己的從者給折進去的好。
但對此，V的反應卻是十分平靜。
【放心吧御主，這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V並沒有說明為什麼不會出現，此刻的他將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亞歷克斯身上。
而一旁的亞歷克斯，此刻也沒有對哥倫比亞的提議表達任何意見。
他只是在安靜地看著。
但也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嘶啞、虛弱的聲音出現在了這位御主的耳邊。
「主人……眼下的情況是否需要吾的幫助……」
遠處關注著戰場的飢餓騎士詢問道。
「不要來掃我的興……不過，也是呢……你去查查哥倫比亞是怎麼這麼快趕過來的。按理來說，像她這種象徵國家意志的模因實體，不應該在「國土範圍」外有高速移動的能力才是。」
亞歷克斯抱臂道。
「謹遵汝命。」
被這麼打發過去執行情報搜集的任務，飢餓騎士的臉上並沒有任何的不悅，他十分順從地揚起韁繩，枯瘦的馬蹄踩著一股黑煙遠去了。
好了……面對反悔的機會，你是否會願意為了自己的夢想而賭上一切呢？
哪怕是要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些友人的生命……只為搏一個渺茫的獲勝希望。
亞歷克斯看向西塔，在心中想道。
西塔並沒有猶豫太久——她直接從體內釋放了大量的倪克斯因子作為她的回答。
見銀灰色的納米微粒如蠅雲一般匯聚在她的周圍，哥倫比亞嘆了口氣道：
「明白了……外交手段失效，那麼接下來就是軍事行動干預了。」
沒有絲毫遲疑，哥倫比亞直接發動了自己的模因解放能力。
【祖國母親的召喚】
【Call of the Motherland】
話音落下，數十根漆黑的臍帶從她腹腔延伸出去，末梢抵住虛空。
空氣忽然燒了起來，就像火焰舔過一張看不見的紙，火焰蔓延之處，似乎空間本身都被灼出凹陷，一具具身著海軍陸戰隊軍裝的士兵形體隨之呈現。他們全副武裝，身上還泛著暗紅色的餘燼，像是剛剛從現實的陰影中被烙出來一樣。
數十位通過黑色臍帶與哥倫比亞相連的骷髏陸戰隊員就這麼出現在了她周圍，沉默而專業地變換成了戰術動作。
不止如此，先前的阿帕奇直升機也再度過來了，遠處還有坦克的轟鳴聲，以及其他什麼重型機械設備的引擎聲——它們都通過黑色臍帶與哥倫比亞相連。
反正早就在見面會上暴露了自己的真名，現如今她使用模因解放時，完全不帶絲毫遲疑。
西塔一臉凝重地看著那些骷髏士兵。
掃描顯示，這些亡靈部隊雖然看著都是二十一世紀的老古董，但其體內的能量反應卻是十分的劇烈。
它們不過是披著一層二十一世紀合眾國部隊的皮而已，在其下的東西絕對要恐怖得多。
更要命的是，根據倪克斯因子的探測，這些骷髏士兵完全沒有自我意識——面對它們，自己只能靠物理手段一個個殲滅。
要是自己沒受傷的話，可能還有些說法，但眼下……
「既然你給了她一個機會。」
這時候，亞歷克斯開口道：
「那我也給你們一個機會……放她離開，讓她召喚出自己的模因實體。之後你們打算怎麼打那都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幹涉的。而你們之中最後的勝者，我也會給他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他在說如此囂張話語的時候，語氣卻極度平靜。
就好像在闡述事實一般。
對此哥倫比亞冷笑了一聲，她也沒有理睬對方，而是直接轉向一旁的V道：
「那麼周先生，眼下兩位御主的從者都不在身邊，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我聯手，就在這裡將兩人一起解決掉，而事後收穫的聖杯碎片，一人一個如何？」
對此V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提議頗感興趣。
但他沒有說話，只是在等。
空氣沉靜了幾秒，一時間只有暴雨白噪音在迴響。
然後，從V的通訊模塊中傳出了周厲祈的聲音。
「可以。」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討價還價，周厲祈給出了一個乾脆了當的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西塔的內心不由一沉。
即便是赫拉克勒斯路徑的調整者，也不至於能夠同時對抗兩騎從者吧？
更何況哥倫比亞女神先前還是經過輿論buff過一輪的……
但對此，亞歷克斯只是發出了一聲嗤笑。
「你們倆背後的御主最好也一起來吧，不然我怕自己打得不夠盡興。」
他如此道。
接著，他轉而看向V，對V背後的那個人道：
「還有，既然你在關注這場戰鬥，那就站出來說話。躲在從者背後指手畫腳，算什麼本事？」
V歪了歪頭，片刻的沉默後，通訊頻道里再度傳來了周厲祈的聲音，聲音沙啞而疲憊。
「似乎您與這位女士一樣，都沒有搞明白一個基本前提——這是一場戰爭，而戰爭從來不是什麼騎士之間的公平決鬥。」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
「戰爭就是以眾欺寡，以強凌弱。在對手最虛弱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不講道義，不擇手段，只為最後能夠獲得勝利……想參加騎士對決的話，您應該去鬥獸場才是。」
對方的回答令亞歷克斯徹底釋然了。
什麼酒神架構的爭奪戰，什麼巴克斯飛升的遺產……說到底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酒神戰爭於今夜結束吧。
亞歷克斯轉過身，背對著哥倫比亞和V，看向西塔。
「你去救你的同伴。」
「可是……」
「我說過了，我這麼做純粹只是為了自我滿足。」
亞歷克斯說著，臉上滿是無聊的表情。
「救下同伴以後，召喚完模因實體再回港口這裡來，我會給你這兩個從者的聖杯碎片。」
雖然看出了對方的意思，但西塔一時之間還是愣住了。
「假如你想當最後一個挑戰者的話，最後給你七個也行。」
說完，他仰起頭，然後深吸一口氣咆哮道：
「在此，我通告所有參賽者！」
他的話通過聲波、電磁波、引力波等等形式迴響在了整個忒拜城。
「酒神戰爭，今晚結束。從此刻起，所有規則作廢，不再有什麼從者戰、御主戰、聖杯碎片爭奪戰……我、亞歷克斯就是你們所有人的新規則！
「我就在普拉塔河港口，天亮之前，任何人——御主、從者、輔助人員、構造體、看熱鬧的——都可以來找我，不限方式，不限人數。
「就當這是一場鬥獸吧，戰勝我，才有資格拿到你們渴望的獎品！」(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