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西塔看著消失在雨幕中的那艘幽靈船喃喃道。
「一艘會飛的船。」
江舟在一旁回答道。
就是不知道對方召喚的模因實體究竟是那個衣著襤褸的船長,還是那艘幽靈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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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江舟指了指一旁已經裝滿武器與物資的登陸艇道:
「教主閣下,我們也該上岸了。」
如果說先前在大馬士革遭遇襲擊,只能算是戰爭前奏的話,那麼眼下他們已經是完全踏入了戰場。
也虧得雲梟講武德——要是他突然調轉船頭,直接衝著他們開炮堵門的話,說不定他們一行人連上岸的機會都沒有,還沒有真正抵達忒拜城就宣告戰爭的無疾而終了。
或許是也想到了這點,對於江舟的建議,西塔十分贊同地點頭道:
「是的……得趕緊召喚出我們的模因實體來。」
想來其他勢力都已經完成了從者的召喚了,再加上那艘幽靈船先前弄出來的巨大動靜,現如今還沒有從者的他們,此刻正處在極度危險的狀況下!
江舟指揮傀儡們把最後的武器與物料設備搬上接駁船,然後向天神道下令,讓天神道視自己的判斷單獨行動。接著,他才與西塔、AR,以及作為召喚觸媒的古月久美子一同登上了船。
先前在諾德安置區二類危機的時候,伊卡洛斯在古月久美子的腦機接口裡留下了用於召喚的訪問地址——這相較於其他實體物件,更能夠定向召喚。
堪比自選從者兌換碼了。
不過假如以江舟本人作為聖遺物的話,估計也能夠召喚出模因實體·伊卡洛斯來;畢竟對方之前也在賢者之城留下過屬於自己的烙印。
當然……基於江舟自身的相性,也可能會召喚出其他什麼獵奇的玩意。
總之他並不打算嘗試一下。
「放心吧,等召喚結束以後,我就把你送到後方的觀戰席里。」
西塔對此刻小臉煞白的久美子如此道。
除去基於某種未知原理的全球直播外,巴克斯教團還特意設置了VIP觀戰席。就在忒拜城上空的不遠處,用以招待喜歡刺激的富豪,以及各公司的高層、董事前來觀戰。
江舟十分懷疑所謂VIP觀戰席的設置只是幌子,這其實是巴克斯教團給西塔的優惠政策。
畢竟酒神教團的一千多名教眾也被安置在了那裡,說是來這裡給教主加油打氣的;但這支人均黑客的網絡軍團在酒神病毒的共鳴下,能夠現場為西塔召喚出來的模因實體提供極大的算力算法加成——就好似在諾德安置區二類危機時那樣。
真是黑幕啊……這都算得上作弊行為了。
江舟這麼感慨著,隨即打開了雅努斯程序。
他連接上了一個正在關注酒神戰爭賽事的超人殭屍,用以監測當前各方參賽者有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如今距離五位參賽者召喚從者,已經過去了快兩天的時間了。
而在這兩天裡,各參賽者之間只是發生過幾次零星的試探行動——主要都是V挑起的。
他先是去了位於忒拜城西邊的合眾國大使館(山姆自稱),與山姆首批製造的菌獸交手,然後在哥倫比亞出戰之前便飛速離開了;然後他去往了北方逛了一圈,但還沒等被安妮哄睡的從者迦梨醒過來,就又再一次跑路。
而面對飢餓騎士,他倒是隔著老遠扔了幾把飛刀,但在看到飛刀瞬間被繚繞在飢餓周邊的黑煙燒成灰燼以後,便也識相地離開——順帶一說,江舟並沒有看到飢餓騎士的御主,似乎他們之間在搞什麼分頭行動,關於這點直播組也沒有播。
至於晝姜召喚出來的從者偽人,倒是完全沒有看到它的蹤影。
實際上,巴克斯教團的直播組連個鏡頭都沒有給她們一下,就好像這對主從並不存在一般。
若不是對方通過雅努斯程序與自己相連,說不定江舟到現在都不清楚她們的任何情報。
默默地回憶著這些情報,江舟轉而看向現如今巴克斯教團正在直播的畫面。
果不其然,對方在跟拍雲梟與那艘幽靈船之間的畫面。
飛翔的荷蘭人……
從兩人的對話中知曉了從者情報,江舟不由感慨果然如此。
對方召喚出來的模因實體正是那艘船,而並非是那個好似活屍一般的船長。
不過那兩人之間的對話也好似兩具真正的活屍,所說的內容就好像是在做夢一樣抽象得很——一個一本正經地跟對方說著自己迷失千年的航海經驗,而另一個則是都把那些傳說當做是真實發生的事情聽,並不時給出一些聽起來很認真,但實則有些人機的評價。
江舟聽了一會兒也沒提煉出什麼有用信息來,於是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當前。
接駁船此刻已然到岸,而在岸上,一塊漆黑的方碑正在等待著他們——那正是模因實體召喚儀式的靈核,用以承載酒神架構的聖杯碎片。
方碑上閃爍著「BACCHUS 07 SOUND ONLY」的血紅字樣,它朝西塔開口道:
「許久不見,西塔·比桑特,這座城市的人們感激您的貢獻,也感激您丈夫當年的犧牲。」
對此,西塔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的變化,她十分平靜地道:
「真要是有那麼感激的話,直接把酒神架構給我不就好了?何必來搞這樣一場聖杯戰爭呢?」
聖杯戰爭?不應該是酒神戰爭嗎?
在一旁的江舟心想。
「若無血與火的鑄就,那些所謂理想也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已……既然是人類自己選擇的道路,即便是我(們)也無從干涉爾等的命運。當年厄洛斯如此,如今的我們也是如此。
「畢竟那是一種僭越。」
好似無數人聲重迭的聲音,隨著方碑上的文字明暗變化發出。
「嘖……」
西塔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也沒有再自討沒趣地繼續這個話題下去了。
「召喚詞依舊是你當年設計的那些。」
冷不丁地,那塊方碑如此道。
西塔的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給我說句實話啊,最終決定是以聖杯戰爭的形式來完成對酒神架構的歸屬權……」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塊漆黑方碑便開始了變形。
在完全變形成「靈核」之前,那個聲音最後道:
「形式有很多種可供選擇,這個選擇也算是我(們)曾經是人類的最後一點點紀念吧……」
對於這番說法,西塔有些惆悵地嘆氣道:
「那就此開始吧……」
他們談話的這段時間,伺服構造體與江舟的傀儡已經完成了英靈召喚前的所有準備工作——物料與能源都已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召喚。
西塔招呼著古月久美子上前,然後她沉吟了兩秒,像是在翻找被封存在數據深處的記憶。
接著,她一臉肅穆地開口道:
「其基為思潮與數據。
「其祖為泛人智之潛意識……」
也是在這個時候,江舟那邊同時收到了兩則重要信息。
其一,巴克斯教團的直播鏡頭對準了他們,此刻全球可能有十幾億人正在關注著這場召喚儀式。
其二,連接西比爾而產生的「連續時空回溯性跳躍權限(暫)」,原本儲備的24小時連續穩態時間不知何故驟然間歸零!
這並非權限失效——只是在數字歸零的瞬間,用於充能的「當前穩態回歸時間」重新變成了十分鐘。
在江舟愣神的那一秒里,那數字便匆匆跳到了九分五十九秒。
似乎是有某種不可言說的力量,將江舟死亡回歸的起點給強行錨定到了十分鐘後!
這是怎麼回事?
不……應該問是誰?
是巴克斯教團嗎?還是夏秋本人?
亦或者是雅努斯?
江舟一時間感到胸口在狂跳。
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十分鐘時間內,他很可能沒辦法通過死亡回溯!
那在這十分鐘內,他真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
港口的上空是灰濛濛的雨雲,被「飛翔荷蘭人」所召喚的暴風雨尚未完全散去。
「在下已經說過了,那艘幽靈船已經行駛到了相位空間裡,即便是我也沒辦法立刻找到它……那大概就是對方從者持有的能力,如幽靈一般出現,又如幽靈一般消失。」
雨滴順著禮帽的邊沿落下,豆大的雨水敲打在了那張瓷白的金屬面具上,發出了「噼啪」的聲響。
V輕聲對遠方身處另外一艘船上的御主道。
「而且相比去追逐一個過去的幽靈,眼前這些連從者都沒有召喚出來的人們,才是更好的目標不是嗎?」
他說著,手上不知何時突兀出現了幾把飛刀。
「那麼,凋零在這場雨中吧,幸運兒們……」
無視御主要求留下一人的命令,V輕聲道。
那些飛刀……或者說被做成了飛刀造型的動能推進武器,轉瞬之間消失在了他的手裡。
…………
「小心!」
也顧不得可能會暴露自己正在看直播,江舟直接展開了「噩兆」動力甲的偏轉護盾,攔在了對方攻擊的軌道上,替正在詠唱著咒詞的西塔以及召喚陣上的古月久美子擋下了這封喉的一擊。
足以正面擋下電磁炮轟擊的偏轉護盾,居然被那幾把投擲而來的飛刀給瞬間穿透。
江舟感到那飛刀勢如破竹地穿透了護盾與層層裝甲,被接連削弱了好幾次以後,才被偽·海神之賜型活性裝甲給勉強抵擋住。
而他周圍的那些傀儡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即便是強化過生體能力、穿戴著足夠橫行大多數傭兵戰場的動力甲、安裝有「零意識」級軍用神經植入義體,江舟此次帶來的傀儡中,除早就隱匿好的天神道之外,其他所有傀儡都被飛刀利落得封喉而死。
原本在一旁的AR本應落得同樣的命運,但就在那柄飛刀即將射穿她的脖頸之前,天神道手中的槍響了。
「射手座型」高斯狙擊步槍的子彈,在最後一瞬間偏轉了飛刀的軌跡。
刀刃近乎是貼著AR的脖頸飛出去的。
轉瞬之間,AR眼前就好像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
面無表情的恐怖女人……無數骷髏頭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呼喚母親的悽厲慘叫……充斥著憤怒的吼聲……
瘋狂而華麗的舞蹈……整個忒拜城都陷入熊熊烈火之中……
等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穿戴著噩兆動力甲的入殮師給拎在手裡,朝著港口外的廢棄迎賓中心飛奔過去了。
而跟她一個待遇的,是先前還在召喚陣中間的古月久美子。
「恢復意識了?」
入殮師直接問道。
「先前發生什麼事了,我失去意識了多久?」
AR立馬問道。
「還不到兩分鐘……」
入殮師咬牙切齒地道。
與其說這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倒不如說更像是在抱怨著什麼。
「西塔她……」
入殮師的動作很快,AR只覺得周圍的景色正在飛快地在她眼前倒退。
「西塔讓我帶著你們先跑,她留下來拖住對方的從者……我們被埋伏了,對方連召喚從者的機會都不想給我們留。」
江舟回答道。
西塔從一開始就選錯戰術了——她應該比公司勢力更早抵達忒拜才對,即便這意味著她的實力恢復不完全。
酒神戰爭本質是從者之間的戰爭,你一個俄爾普斯路徑的調整者就算把狀態給回滿了又能帶來多大的優勢?
「那西塔她……」
AR聞言,一臉凝重地道。
「那具作戰義體估計是保不下來了,不過想來對方應該也沒辦法把她的全部倪克斯因子銷毀吧……我們先活下來再說。」
…………
V站在雨中。
那張瓷白的面具上沾滿了雨珠,微笑的弧度在水痕中顯得有些怪異。他看著獨自留在棧橋上的西塔,將一柄新的飛刀在指間轉了一圈。
「我本以為這會是一場狩獵,但沒想到獵物會主動留下來當盾牌。」
V用低沉的嗓音道。
西塔沒有回應。
倪克斯因子從她周身彌散開來,在雨幕中緩緩擴散。
她在感知——V的位置、速度、攻擊的節奏。
雖然不知道這是否有效,但只要有一次接觸,很快倪克斯因子就能侵入他的體內。
更關鍵的是,即便自己這具戰鬥義體被摧毀,自己也能儘可能地活下來。
V歪了歪頭,然後發出了一個嘲諷的笑聲。
「俄爾普斯路徑,真是麻煩啊……就好像這場不合時宜的雨一樣。」
接著他的笑聲越來越大:
「但好在我是一名製造焰火的專家,即便是在雨中,我也能帶來最為華麗的表演。」
他打了個響指,飛刀上附著的幽藍火焰脫離刀身,如煙火般在雨中綻放。
空氣中倪克斯因子在瞬間好似成了助燃劑,在夜色中綻開一團又一團轉瞬即逝的光焰。
西塔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你大可選擇繼續釋放倪克斯因子,而我會把它們通通燒乾。」
V的聲音透過火焰傳來。
「又或者,你可以選擇收攏它們,用你這具唯一的戰鬥義體與我來一場體面的較量……更有尊嚴地輸掉這場比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