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教團成員已經抵達忒拜了,不少人都在吐槽巴克斯教團的品位老土。」
看到西塔走過來,AR拿起數據板站起身道。
這麼說著,她調出了幾張傳回來的圖片翻給西塔看,一邊翻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翻了半天見對方不為所動,她才有些泄氣地道:
「好吧,忘記你也喜歡這些東西了。不過忒修斯貨運那邊的效率還挺不錯的,我已經決定一周內不黑它們取的這個名字了。」
「與其說是忒修斯貨運的效率高,倒不如說是克里斯蒂在暗中幫助我們……這也算是承人家的人情了。」
西塔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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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僅是忒修斯貨運方面呢,就連她的那個得力幹將,行走在忒修斯路徑上的入殮師,都要作為自由傭兵加入我們。」
AR立刻道。
「啊這……」
對此,西塔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回應。
她明白自己這位好友作為聖三位一體信仰者,總是對於忒修斯路徑的調整者有些不切實際的期待。
「忒修斯路徑就是一切升格路徑的基礎,忒修斯路徑調整必秒一切雜牌路徑。」
西塔一眼就看穿了AR腦子裡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
但酒神戰爭畢竟是一場高規格的傭兵戰爭,甚至可以說是在諸神不親自下場的情況下,基底現實所能爆發的最高規格戰爭。
其他的參賽者,估計不是深度6就是深度7的強悍調整者;而召喚出來的強大模因實體,更是可能擁有著超越人智極限的實力。
而那個叫入殮師的小伙子,雖然先前在諾德安置區的二類危機中,確實表現得不錯,但那也只是針對他那深度3的程度來說。
但真要是踏入酒神戰爭的殘酷戰場,很可能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就死於神兵天降了。
想到這裡,西塔苦笑著道:
「但我們還是得注意一下影響吧,真要是讓他死在戰場上了,我看克里斯蒂八成會要跟我們翻臉。所以,等到忒拜以後,我打算讓他跟其他教團成員一起,在大後方為模因實體提供支援,這樣會安全很多……」
對此,AR則是嘆氣道:
「也是呢……我記得入殮師也是一名黑客來著,先前他用來隱匿自身,以及加密訊息的算法都還算有兩下子。就是一些入侵習慣差得像個外行,也不知道引他入門的師傅是怎麼教的。」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看向西塔道:
「說起來,我記得入殮師好像也是伊卡洛斯的支持者來著,倒是正好了,可以一起幫忙強化你召喚的模因實體。」
西塔點頭。
經過諾德安置區一役,西塔可以確定,模因實體的強度,除了會受到原典地位、現實知名度、流傳的歷史長度與地域廣度以及本土加成的影響之外,還能夠直接被本地的黑客信仰者加強——無論是恐懼化身還是伊卡洛斯,當時都被諾德安置區當地的酒神病毒感染者給大大增強了實力。
因此,西塔直接召回了酒神教派的全部黑客成員,一同送去了忒拜,打算在那裡復刻伊卡洛斯解放陣線的操作。
自己所能夠召喚出來的那個模因實體,在歷史底蘊與流傳度上,肯定是要遜色於奧林匹斯企業的。
她必須要想其他的方法彌補硬實力上的差距。
利用酒神病毒強化教徒的黑客能力,同時凝聚他們的共識,這也算是俄爾普斯路徑的特有優勢了。
「不過,你真的確定要召喚『伊卡洛斯』嗎?」
AR突然問道。
西塔點頭。
「酒神戰爭最後勝利的模因實體將會化為酒神架構的原始形態,並反過來影響下一個時代的社會輿論風氣……只有讓抗爭的英雄獲得勝利,才有可能打破現如今奧林匹斯諸神的秩序,我沒有其他的選擇。」
她如此道。
伊卡洛斯,失敗抗爭者們的化身,也是邁那德計劃惟一的成功產物。
若不是還有這麼一根獨苗,她可能真的要抽完全隨機的模因池了——那可是真的聽天由命。
「況且……他也同樣希望被我們召喚,要不然也不會在古月久美子身上留下印記了。」
這正是她將古月久美子從諾德安置區帶出來的原因。
「要想打破當前秩序的話,我倒有一個大膽的計劃。」
AR眼珠子一轉,一臉期待地道。
「還算了吧……就別說是朱庇特集團了,估計巴克斯教團都不敢讓你召喚……」
敢召喚什麼西塔沒有說下去,她只是一把摁住了AR的腦袋道:
「不要忘記菲尼克斯群島的慘劇了好嗎……」
聽到「菲尼克斯群島慘劇」,AR的表情明顯黯淡了下去,她在沉默了幾秒鐘後有些失望地道:
「好吧……我也就是說說而已。」
言畢,兩人就這麼一言不發地對視了一會兒,最終是AR開口轉移話題道:
「說起來,我們什麼時候走啊?離戰爭開始還有七天時間呢。」
「再等兩天,讓我恢復倪克斯因子吧。現在還不到全盛時期的八成……哎,現在黑市山都沒有自增殖納米灰蠱買了,還得靠自己慢慢增殖。」
AR點頭,然後道:
「對了,入殮師說他明天到大馬士革,到時候跟我們一起出發,坐忒修斯貨運的專機去往斯里蘭卡,再在那裡轉乘海底巨構到南美洲。」
「啊?是這樣的嗎?」
聽到AR的話,西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AR不由問道。
「我先前收到克里斯蒂的消息,說是忒……入殮師今天就會到。她還跟我抱怨說那小子是一刻都不願意等,火急火燎就要過來。她懷疑之前的那次見面,我是不是修改了他的認知。」
西塔撇嘴道,接著她看了一眼時間。
「啊,他已經到了……畢竟是獄淵來的人,一起去平台上接他吧。」
這麼說著,她們倆突然聽到了好似有什麼東西墜落衝撞的聲音。
接著一陣劇烈的震動從遠處傳來。
曾經有過類似經歷的西塔頓時面色凝重。
「怎麼了?」
AR看著她那不安的表情,不由問道。
「跑!」
西塔先是如此大喊道。
接著,她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等一會兒……有點不對。」
…………
近地軌道,邊獄太空站,普路托深潛所屬。
一支全副武裝的狼毒部隊,此刻早已整裝待發,只等米諾斯董事的命令。
【確認忒修斯的信號出現在大馬士革安置區,請求下一步指示】
【直接就出現在大馬士革嗎,之前一路上連一丁點信號都沒有?】
【沒有,似乎是運輸機內部展開了緘默境域,進入到安置區周圍信號才重新出現】
【會不會是陷阱?畢竟酒神教派的領袖也在大馬士革,我們就這麼空投過去,不會剛一落地就立刻死於自殺吧?】
【不至於,就連克里斯蒂都沒有發現異常,忒修斯那邊就更不可能。但確實要考慮西塔·比桑特插手的可能性,我去申請一下更高規格的武裝】
幾個烏頭系列的調整者在公共頻道里這麼討論著——這既是對當前任務的分析,也是他們直接向上級的匯報。
果不其然,不久之後,他們的眼前浮現出了血色的文字。
【激活邊獄內置的萬用印表機,我會投放基底調整因子協助行動】
署名是董事會的拉達曼迪斯,哈迪斯路徑深度8的調整者。
看到這則指示,狼毒小隊的眾人直接愣住了。
啥?
什麼叫直接投放基底調整因子協助行動?
這TM犯法了吧?
【是的,因此這次行動決不能泄露任何董事參與的細節】
就在狼毒小隊隊長產生這個想法的時候,米諾斯的聲音便迴響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泄露的結果,你們是知道的】
…………
【對西塔·比桑特特別軍事行動簡報】
【行動代號:斷弦】
【發布單位:馬爾斯戰爭聯合特種資產司令部】
【日期-時間組:044-06-17 T14:30Z】
【地點:大馬士革安置區】
【目標高價值人員:俄爾普斯路徑深度7調整者,西塔·比桑特】
【注意:承載西塔意識的載體為倪克斯因子,可將意識體主動分解為微粒集群並逃逸。最後一次確認位置為安置區E-5地下穹頂】
【敵情:零散武裝安保,威脅評估低。目標本身無重型攻擊能力,但微粒逃逸窗口期小於15秒】
【友軍:「密耳彌冬」突擊群(戰神親衛隊):12人編制軌道空降突擊組,隸屬斯巴達機動旅】
【福波斯董事基底調整因子·level 7(公司特種項目局):行動現場最高授權官】
【軌道支援組:「企業」號低軌平台,負責軌道倉投放及實時監視】
【假設:安置區穹頂結構可被高密度動能突入完整貫穿。目標在受到致死威脅的瞬間,將優先選擇微粒化逃逸而非就地隱匿】
【任務:密耳彌冬突擊群於 H時執行軌道倉突入,進入大馬士革安置區 E-5地下穹頂,對西塔執行擊殺或壓制。突入後三分鐘內完成戰場清掃;若擊殺失敗,立即轉入封鎖階段,確保目標在三十個標準日內無能力離開安置區邊界,福波斯董事全權確認任務成功度】
【以單次高強度軌道閃擊剝奪目標反應窗口。對其人形交互界面使用動能武器致死打擊;迫使其微粒化並即刻激活全域約束場,將逃逸態限制在封鎖區內】
【指揮:福波斯董事為行動現場指揮官,擁有任務終止及協議觸發唯一決定權】
【董事掩藏措施:福波斯董事以「現場審計官」身份嵌入「密耳彌冬」突擊群,行動記錄中其生物特徵數據將系統性地從所有日誌中剝離。任何提及董事在場的通信,均使用預置代號「睡蓮」,嚴禁真名及職務稱謂】
【任何牽扯到本司的指控,均統一回應為「未獲知情的第三方採購測試被非法武裝利用」。所有可追溯鏈路須在任務開始前由內務安全組完成三重斷鏈。董事若遭遇意外被俘或暴露,默認執行「空白身份協議」,現場降解銷毀基底調整因子】
【此令立即生效,在此預祝一擊折弦】
…………
就這樣,「密耳彌冬突擊隊」與「狼毒小隊」都在大馬士革遭遇了預料之外的敵人。
「該死,普路托深潛的人居然也想來趟這趟渾水。」
「密耳彌冬突擊隊」的人在頻道里咒罵道。
「該死,忒修斯什麼時候找到了馬爾斯的人來護航了?」
「狼毒部隊」的成員在頻道里咬牙切齒。
由於雙方空投倉的位置接近,他們甚至連安全的交戰距離都無法保持——兩邊手裡攜帶的都是威力恐怖的大傢伙,一旦開火,雙方便是同歸於盡的結局。
於是,兩撥人就這麼互相對峙著耗著,誰也不敢動手。
公司部隊進入安置區,欺負當地的民間武裝或安置區政府的部隊算是小事——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大人欺負小孩總歸會有分寸。
但倘若是兩隻公司武裝部隊之間進行交火,那傷亡與破壞可就收不住了。
無故對一座安置區造成巨大破壞,引發大量人口死亡,這種事情神王是絕對會來過問的。
想要通過戰爭解決爭端,非洲與中東到處都是傭兵戰爭,諸神可以扶持自己的傭兵部隊在那裡打個痛快。
但有著大量人口的安置區絕對不行。
況且,即便是在傭兵戰場上,超越人智極限的董事們,也是嚴禁親自下場的——就連深度6以上的基底調整因子都不行!
而現如今……
拉達曼迪斯與福波斯兩人就這麼在戰場上對視著。
「現在離神王的警告還有大概兩分鐘,解釋一下吧。」
福波斯道。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你解釋一下吧?」
拉達曼迪斯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掃過戰場邊緣,那裡,西塔與AR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
「在安置區投放基底調整因子,福波斯,你們馬爾斯的人是不是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拉達曼迪斯的聲音冷得像從冥河中撈出來的。
「彼此彼此,我猜你們應該是從邊獄空間站來的吧?怎麼,押注酒神教派不止是克里斯蒂的個人行為,而是代表著普路托深潛的官方態度?」
看著不遠處的西塔,評估著眼前這個傢伙的威脅,福波斯克制住了動手的衝動說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