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宗主有這種拖延的想法,甚至頗有種等靈力恢復自然萬全的想法。
也因為這個意外的發現,週遊記憶中,在跟誰長生道者的宗主修煉途中,他無數次親手為其小到鉸發,大到紅塵俗世,幾乎除開修煉之外的所有事情都一手包辦掉。
時光流轉至今,週遊都還記得,在夜魂族他偶然提起鉸發這件事時,宗主眉目流轉下,還極少那樣理直氣壯得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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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語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發不鉸,回頭靈力……」
宗主很是一本正經的道:
「等靈力恢復就好了。」
週遊笑得跌腳,眼淚差點都出來,要知道身為長生道者的宗主,誕於天,生與地,與星辰萬物同生,還父母……
這藉口太過蹩腳了,而且向來萬物不縈於懷的宗主,難得因為拒絕一件事而找藉口,實在是讓週遊好一會才找回聲音道:
「阿故,你聽過沒,『容止可觀,進退可度』。這話你不知道也就罷了,難不成你這麼一位頂天立地到將來的跟域外天魔分庭抗禮的長生道者,還……」
當時宗主那臉色可真是夠瞧的。
週遊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揚起嘴角,過往回憶被一句話給打斷。
「安雪讓九少爺久等了,只是不知九少爺想起什麼?笑的如此愉悅?」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的週遊,面上黑紗遮去他三分之一面容,到是將他臉上神情也稍稍遮掩。
除開嘴角笑容之外,自覺沒有什麼失禮之處的週遊,便也只是隨口敷衍道:「一些過往趣事罷了。」
對於安雪身旁多出的腳步聲,週遊微微側耳之後,也沒有多少驚奇,只聲音平淡道:
「不知擎天長老有何見教呢?」
看著眼前這位即便黑紗覆住眼睛,依舊態度溫潤大氣的九少爺,擎天長老被點破身份之後,也沒有遮著藏著,反而好奇問了句:
「九少爺如何猜到?」
週遊不動聲色的側了側頭,「看」向擎天長老道:「腳步聲不同而已,對了,現在我能撤下這玩意沒?」
摸了摸臉上的黑紗,雖然週遊不介意閉眼休息,但如今既然彼此身份都已經點破,這種掩耳盜鈴的東西自然也無需存在。
「自然。」
擎天長老看了眼安雪。
等到安雪取下週遊面上覆蓋眼睛的黑紗之後,就被帶去了書房:「還請九少爺親手書信一封,便說水土不服已經好了,不需要回去調養之類的意思便好。」
書房的筆墨紙硯已經準備齊全,擎天長老開口說的也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週遊也沒廢話,執筆書寫更沒在上面動手腳。
不說遠水解不了近渴,便真要處理眼前這情況,週遊也無需去借族長的力量。
「九少爺書寫,橫豎撇捺皆是勁力,可是族長教授的。」
擎天長老接過週遊書寫的信,見上面如他說言,沒半句廢話之後,忽然又隨口般問了一句。
對於這一手書法,卻是當年週遊跟著宗主修煉時,學習符籙被親自指導甚至狠下過功夫的。
所以現在聽擎天長老這話,他也只是搖頭笑了笑:
「擎天長老猜錯了,族長很少教導書寫。」
至於是誰所教這一點,週遊也並不打算多說。
原本正要順著信,試探問同樣身為小姐的周晴和十三少爺周睿在何處的,但週遊還沒有開口,擎天長老便笑了,像是想起什麼般:
「也是,少爺這筆法鐵畫銀鉤,與族長中庸之道無關,到是與宗主有幾分相似。」
週遊一愣。
宗主?
身為夜壁守護人時,週遊除了收集夜魂之外,就是凝練、修復夜魂草。
夜魂族中記載,有留影壁,所以無需週遊花時間花功夫去書寫什麼,也就導致後來他一手狗爬體字,在學習符籙那塊,被宗主花大功夫指教過的。
那時就以宗主的字跡為模板,週遊練禿了成千上萬根靈筆,他若修煉跟著宗主百年時間得以大成的話,那麼符籙就要比之更長,其中練字就花費了一半時間。
沒想到這個陰差陽錯寫封信,還能跟的和那所謂宗主扯上關係。
可問題是,週遊練禿那麼多筆,廢了那麼多年,也僅僅只模仿過宗主而已。
此時聽到擎天長老的話,借著放下手裡狼毫筆的功夫,週遊以一種漫不經心的態度,隨意說了一句:
「哦,聽說擎天長老與宗主是好友,想來熟悉其字跡也是平常!」
擎天長老卻笑著擺了擺手:「宗主那字清雋如人,鐵畫銀鉤見之便難忘,只是宗主甚少主筆,又哪裡來的熟悉?」
窗外一樹梅花開得灼灼艷艷,屋內試探的雙方兩人聲音也仿佛被吹散在梅香里。
週遊將書桌旁的窗戶徹底打開,便有數瓣梅花飄來。
他伸手正好接住了一朵,紅艷的梅花花瓣,與週遊滿是繭子的手形成對比。
「說吧。」
身上由安雪一路下的藥,雖然有夜魂珠中和,可一路奔波還是讓身為肉體凡胎的週遊有些疲憊:「擎天長老這般行為,甚至不惜由獨女親自算計我,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域外天魔那邊傳來消息,說劍門長老雷齊潤與他們聯繫,更提起擎天柱當年崩裂……」
雖然對於這具擎天柱九少爺身體的過往,週遊並無插手打算,但目前被算計的是他自己,所以多少也深想了下。
他腦海那些碎片記憶對於這些被提起了關鍵字的內容,也仿佛畫卷般展開。
所以週遊很快就明白了擎天長老的意思:
「所以擎天長老是覺得,雷齊潤暫時不能死,甚至族長要用他,調出他身後的人。畢竟一個劍門長老還沒有那麼大的權限,欺上瞞下……」
擎天長老苦笑了:「我們這位族長恐怕沒有這個魄力和眼力。」
這話雖然說的不客氣,但週遊卻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安雪看著週遊,漂亮的面容凝起層屬於戰場殺伐那種特有肅穆來:
「九少爺,今日得罪之處,來日弄清楚當年漠城背水一戰的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