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受何人操控,才致使我擎天府兩任宗老馬革裹屍,安雪願任由您處置!」
說到這兒,安雪不由目光如炬的看著週遊。
對於她的目光和話語,說實話,如果不是宗主提前告知週遊,這位眼前瞧著只有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是晴兒將來的母親,他是真的半點也不願意與之交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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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卻只能耐著性子點明道:
「還有呢?如果只有這些,恐怕你完全不需要給從路上就給我下藥吧?」
這一點,安雪是真沒有想到週遊會知道。
看著她眼眸里的驚訝,擎天長老也同樣有些詫異。
所謂水土不服,在週遊這位神醫眼中,自然看的明白。
「……阿雪……」
很明顯,如果不是這位是能拿小金人那種實力影王級別的存在,就是擎天長老也被安雪瞞在鼓裡。
安雪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傷,被她閉上的眼眸鎖住:
「請問九少爺,去年李家叛亂……您在其中,扮了何種身份?」
李家?
又是打哪裡冒出來的?
週遊對此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頭緒,所以也懶得去回想,只冷笑了下,態度懶散道:
「你查到了什麼?又在懷疑什麼?或者我該說,你……難過什麼?」
安雪面色慘白,咬住了下唇。
難過的豈止是她,擎天長老也不由嘆了口氣,替週遊回答道:
「阿雪,你恐怕是誤解九少爺了,當初李家得以留下全屍,死前不受折磨,也是他放棄贏下域外天魔魔尊之戰的功勞,求族長格外恩典的,只是這些沒外露罷了。」
當年這事擎天長老回去開會,正好知曉,卻不想自己寶貝女兒竟然記李家千金閨閣之儀,不惜對九少爺下手。
或許是出於愧疚,擎天長老第一次對週遊,語氣恭敬的稱呼了聲「九少爺」。
李家?
週遊翻找了下九少爺碎片式的記憶,只隱約找出條這修真界文為李相府,武為擎天帥的美譽。
只是在他看來,這修真界的美譽,不過是凌駕在他們頭上的斷頭刀罷了,喊得越凶,名聲越顯赫,就如火燭,將那綁著斷頭刀的繩子燒的越凶。
「擎天長老,看在這兒二十萬修士份上,忠告你一句,不想步李家後塵,就儘早抽身的好。」
雖然冷眼旁觀這段過往,可週遊思及宗主在九重之巔小院裡提起那嘆息語氣,便也冷笑著看了安雪一眼:「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尤其名聲這東西,對別人是青史留名,對你們恐怕就是滅門禍根。」
「你……」安雪美眸一瞪,瞬間不高興了。
畢竟「滅門」這樣的話,誰聽了都不會高興的。
週遊也沒有管她,畢竟歷史走向,在夜魂族時,他便知道,非人力能夠改寫,也無法改寫,但想到自己身上的紅線蠱毒還半分頭緒沒有,眼前這安雪,又是宗主口中提起的。
所以難得一次,週遊起了提點之意,至於他們能不能聽得進去,那麼就看他們的命了。
至少就目前而言,不管是擎天長老還是安雪,都沒有讓週遊興起全力相助的動力。
「當年我自戰場上凱旋,就曾問過李長老,李長老當時回我四個字,少爺可知,是哪四個字?」
比起安雪的喜怒於色,擎天長老卻露出了種疲倦。
週遊對此稍稍一思索,其實他連那位李長老的名字都還沒有回想出來,但是擎天長老問完之後,有四個字就在他腦海浮現。
這種狀況太過詭異,但週遊卻還是試探著將這四個字問了出來:
「是……當真無私?」
擎天長老原本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有想到這位心有七竅玲瓏的九少爺竟然當真知道。
這一瞬,他眼底的震撼無法掩蓋,近乎脫口而出的道:「少爺如何知曉?」
「約莫是,我當年也曾問過他這四個字,只是李長老的答案和結局,擎天長老已經知曉,只希望長老您的答案和結局能夠不同。」
週遊記憶之中,九少爺當初在族長有意動李家之前,曾暗中含蓄的提點過。
而如今他不問擎天長老無私不無私,卻格外想要問問那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李長老悔或者不悔?
不過答案週遊估摸著會是後者。
因為他知道,梟雄與狗熊之間的性情區別,恐怕就是那份胸徑和氣度,成王敗寇,自古如是,可真正會去後悔的,卻從來都不是梟雄。
畢竟後悔是這世上最為無用的情緒,就如週遊不會去問宗主,不會去問曾經的邪帝或者泣鬼神醫後悔不後悔,因為答案他自己心裡也清楚。
而此時被週遊此時小小年紀就展露出來那種比族長還要睥睨的氣勢震撼,以至於擎天長老此時沒有去考慮什麼後悔不後悔,反而在心底,驀然生出一種堪稱瘋狂的情緒來。
他目光落在安雪身上,最後又沉默的打量了眼前這個沉默卻風采姿度都寫著強悍的蒼白面容少年,許久之後,才問道:
「少爺可想要這天下?」
來自擎天長老的威壓,對於修真者週遊半分影響也算不上,但是對他現在這具九少爺身軀,卻足以壓迫的他眼前泛黑。
若不是及時撐住了眼前的書桌,恐怕他絕對會就這麼摔下去。
「周小游!」
安雪之前對這九少爺是沒有半分印象的,雖然同屬於修二代的圈子,但她生在擎天柱,長在擎天柱,今年也是因為「下放」才得以與其同行。
只是偏偏從一開始,她對於這位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風采卓然的九少爺就是算計的。
此時秘密被對方一一揭開,安雪詫異的同時心底還有著幾分佩服,至少易地而處的話,她自問恐怕是做不到週遊這地步的。
也因為這種佩服,在看到週遊那蒼白到毫無血色的俊逸面容時,安雪少有的產生了幾分內疚,甚至主動扶住了踉蹌半步的他。
「你想與我聯手……」
週遊稍稍閉了下眼,將眼前泛起的黑壓下,再次顫抖著睜開眼時,不是因為對擎天長老話語的震愕,而純粹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