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讓嚴大人擔心了,彤沫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不是在這丞相府住的不適,只是彤沫不出門,是因為心裡難過,無處發泄,只能躲在這房中暗自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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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彤沫哪裡會想到,眼前的人便是那日放火燒晉府之人,現下還一味的當他是個好人,還想著以後為他賣命呢。
「你的事情我也聽謹兒說了一些,雖然無法理解你的傷痛,但是老夫還是對那些亡魂趕到可惜,聽聞是你得罪了睿王府,那睿王才會派人燒了晉府是嗎?」
嚴勤自是明知故問,明明是自己做的事,卻非要將此事放在睿王府的頭上,現在睿王府莫名其妙的替他背了黑鍋,他卻反而在這裡狐假虎威,看著那面目可憎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有些想要做嘔。
「多謝嚴大人掛念,只是此事我不想再提,還望嚴大人能夠見諒。」晉彤沫本就知道嚴勤與睿王府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今日他來說這些,想必一定是想要利用自己罷了,晉彤沫也不是傻子,又怎會不知。
「無妨,今日是老夫多嘴了,你且好好歇息,若以後有什麼需要老夫的,直言便是,只要老夫能幫到你的,自然會竭盡全力。」
嚴勤今日的確是想要利用晉彤沫來對付睿王府,但現下既然晉彤沫不想提起,若自己主動再繼續提起此事,反倒顯得有些被動了,反正現在晉彤沫已經是自己府上的人了,那邊細水長流,好戲在後頭了。
送走了嚴勤,晉彤沫又回到了剛才的發呆之中,這幾日她一直在回想著曾經,往事雖然不堪回首,卻歷歷在目。
想起那時她與衛楚翰結實,還是偶然的一次機會,那年自己的家鄉發大水,父母也因為那場天災而亡,那年自己只有七歲,他們便撒手人寰,留下自己一個人。
晉彤沫帶著全家剩下的最後一塊乾糧,逃荒到這京城來,後來還是一位老人救了自己,自己才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那老人便是自己後來的師父,他因孤身一人,膝下無兒無女,便將自己的畢生絕學全部傳授給了自己。
只是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悄悄溜走,晉彤沫本打算一直守在老人身邊,可只過了五年,那老人便到了壽命,離她而去。
兜兜轉轉之中,晉彤沫又變成了孤身一人,還記得老人死後,那個時候她三天三夜沒有進食,只一直陪伴在老人的棺材前落著淚,猶如失去了至親一般。
後來為了生活,晉彤沫便在京城大街擺了個小攤,為老百姓看病,掙得雖然不多,可卻足夠養活自己。
伴隨著來找自己看病的人越來越多,晉彤沫在京城也變得越發的出名,很快,她便賺足了銀兩,既為自己置辦了一套宅子,又為自己開了間醫館。
那一次偶然,在自己上山採藥途中,見到一位被蛇咬傷的男子正昏迷在地,晉彤沫出於好心,將此人救起,卻沒想到自己救的這人,竟是當今的睿王。
那時衛楚翰為了感謝她的救命之恩,整日為自己的醫館送上銀兩或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可晉彤沫是醫者,治病救人本就是平常之事,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
可衛楚翰不願意,看著晉彤沫孤身一人流落在京城之內實屬不易,於是費了好一番說辭,才將晉彤沫邀請到了自己的府中,做了衛楚翰的貼身醫女。
晉彤沫以為,老天爺並沒有放棄她,雖然自己活著的這些年,一直都在不停的失去,可命運卻讓她遇見了衛楚翰,她以為他們會至此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
他以為他待自己的感情會與自己相差無二,卻沒想到,原來這麼多年,他一直把自己只當成是妹妹。
想來竟是如此的可笑至極,自己陪伴在衛楚翰身邊這麼多年,卻終究抵不過柳慕影,包括莫離,無邪那群人,從前對自己也十分友好,想不到那日竟也會對自己冷言冷語。
那日離開睿王府後,她本想就此作罷,從此與睿王府再無瓜葛,可是沒想到衛楚翰竟然會如此狠心,為了柳慕影,居然派人火燒晉府,讓自己真正變成了一個無家可歸,從此無依無靠的人。
原來,多年的情份終究只是自己的錯付而已。
「彤沫,我可以進來嗎?」就在晉彤沫暗自傷神之際,嚴峰謹敲響了房門。
「進來吧。」晉彤沫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她在嚴峰謹進房之前,不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雖然很不想被別人看到這一幕,可還是被嚴峰謹撞了個正著。
「你還好嗎?」看著晉彤沫強顏歡笑的樣子,嚴峰謹忍不住詢問道。
「放心吧,嚴公子,我很好,這幾日給你添麻煩了,從來這丞相府,便整日愁眉苦臉的,今日還勞駕嚴大人來親自關心,彤沫真是不勝感激。」
晉彤沫慶幸自己此時身邊還能遇見像嚴峰謹這般的好人,畢竟,若自己的身邊沒有嚴峰謹,恐怕早便起了自殺的心思了。
「無妨,雖然眼見你近日經歷了許多我沒有經歷過的人,雖然我也心知你難過,可作為朋友的我,還是想要奉勸一句,人在世上走這一遭,實屬不易,我們無法決定未來所發生的事情,可還要過好每一日,希望你能做個愛得起,放得下的人,我希望你快樂。」
或許從前嚴峰謹對晉彤沫的誤會很深,以至於自己一直以來都非常討厭她,可在看到她脆弱的那一面,自己也便不再計較從前,反而覺得晉彤沫是個十分可憐之人。
「多謝公子好言相勸,公子所說的每一句話,彤沫都會牢記在心中。」晉彤沫身邊沒什麼朋友,從前或許她待衛楚翰如朋友過,可只是那一段時間。
後來,便從朋友的感情,演變成了愛情,現下自己的身邊能有個人作為朋友對自己說這麼多溫暖的話語,也讓晉彤沫的內心不再冰涼。
嚴峰謹現下只希望晉彤沫能夠放下過去,重新來過,卻無法鼓勵晉彤沫去為了自己府中十幾口人而報仇雪恨,因為那會波及到柳慕影,雖然他很討厭衛楚翰。
人終究是自私的,無不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著,在愛情與友情之間,又會有幾個人會選擇友情呢。
自從柳慕影鑽研出藥方後,便每日親自為衛楚翰熬藥,眼見著衛楚翰的身體逐漸恢復,王府眾人無不佩服這位年紀尚小的王妃。
其實柳慕影那日採藥回來後,心中便一直惦念著那日答應柳婉兒的事情,只是為了給衛楚翰治病,此事也便一直耽擱了,今日得空,她突然想起此事還沒辦,於是準備親自去會會那孔不凡。
她提前派清墨到京城去打探了一番,後來才得知,那孔不凡並不是什麼大官,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是尚書而狗仗人勢,四處為非作歹。
若不是聽到清墨親口敘述,柳慕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孔不凡竟是如此大惡之人,仗著自己是尚書之子,在京城中為所欲為,光天化日只強搶民女已數不勝數,每年趁著公出的機會,也會在整個南魏國內各個省縣為非作歹。
「這種人竟然到現在還安然無恙的活著,簡直不把王法放在眼裡。」柳慕影氣憤之餘拍案而起,站在房內大聲的斥罵著孔不凡。
「王妃無須與這種人計較,待我們去會會他,今日他落在了我們睿王府手裡,怕是不會再如同從前那般安然無恙的活著了。」見柳慕影如此惱怒,清墨也隨之有些生氣。
柳慕影點了點頭,便跟隨清墨去了暢歡樓,清墨在回來之前已經打聽好,此時孔不凡正在暢歡樓飲酒作樂。
聽這名字,柳慕影起初還以為是京城裡的某一家青樓,遲疑著自己身為女子,不能去那種地方,後來才知道,那裡其實只是一座酒樓。
柳慕影顧慮衛楚翰還在病中,不想讓他被這些煩心事所困擾,於是沒有直說,只是告訴他自己去街上閒逛一番,才與清墨離開。
暢歡樓在京城倒是十分有名氣,只是柳慕影並不知道,待他們二人到達那裡,柳慕影才發現,這裡竟然如此之大。
「二位客官,裡面請。」店小二肩膀上搭著一條毛巾,半弓著腰對著二人笑臉相迎。
柳慕影跟隨在清墨的身後走進酒樓,為免過於眨眼,今日的清墨特地將自己的配劍留在了睿王府,只是隨身攜帶了一把短刀。
二人進入酒樓後,便四處尋找孔不凡的身影,發現孔不凡此時不在一樓,於是二人便徑直上了二樓尋找。
剛剛走到樓梯的拐角處,清墨便一眼認出,那孔不凡此時正坐在自己對面一人飲著酒。
柳慕影對清墨使了個眼色,清墨點了點頭,便獨自坐在了一處角落裡,而柳慕影則一人走到了孔不凡的身旁,坐在了另外一張桌子上。
「老闆,給我來壺酒,再來一盤花生。」柳慕影大聲的喊著店小二,試圖想要引起孔不凡的注意,而此時坐在一旁的清墨一直在目不轉睛的盯著二人,生怕孔不凡會對自己不利。
「姑娘怎麼一個人喝酒啊,若是不嫌棄,讓哥哥陪你一起喝可好。」柳慕影的確是吸引到了孔不凡的目光,尤其是看到她一個人,還叫了一壺酒,孔不凡便對她更加的感興趣。
「我不認識你。」柳慕影輕皺了一下眉頭,看了看孔不凡作惡多端的臉龐此時正對著自己微笑,那一口的黃牙,讓柳慕影有些厭棄。
「今日相遇便是緣分,這不就認識了嗎?怎麼,妹妹不肯賞臉?」孔不凡見柳慕影拒絕,心中有些不悅,這京城誰不知道他孔不凡是誰啊,哪裡有人敢拒絕自己,何況今日這二樓還有這麼多人,若自己真的被直言拒絕,以後讓自己還怎麼在這京城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