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動聲色

  「閣主,我們要回去告訴江小姐嗎。」杜如月緊跟在蕭容珏半步之後,猶猶豫豫的說道。

  「不必,靜觀其變,他們雖然這麼說,但是事實是什麼樣的我們誰也不知道,對這件事我們已經做出了讓步,三天去一次。」

  「更何況,我想看看這個小丫頭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蕭容珏眯了眯眼睛,這個女人好像總能夠給她新的驚喜,這一次他倒是很期待,她會怎麼應對。

  回去的路上杜如月難得的沉默了,跟在蕭容珏的後面,一言不發,只是眼睛總是時不時的往他的臉上看去。

  要說閣主對那女人上心也是真上心,但是為什麼到這種事反而變了呢,杜如月突然有些迷茫,她有些搞不懂閣主的真實想法。

  她一直自認為在閣主身邊呆了很久的她很是了解的閣主的想法,但是現在她發現閣主在她身邊的時候周身總是圍著一層迷霧,她永遠也走不進去。

  原本她以為,那個女人會成為閣主的意外,但是現在看來,好像也不是這麼一回事,若是閣主真的上心的話,怎麼會不幫她,反而還想著看她的笑話。

  杜如月突然有些得意,她就說,閣主怎麼可能放著那麼多身世顯赫的小姐們不管,看上了這麼一個鄉野村姑。

  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閣主的眼光,她還是信任的,這個女人最後也就只能配一個鄉野村夫,閣主是她怎麼都不會高攀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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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原本壞了幾天的心情瞬間豁然開朗,天朗氣清了許多,只是她卻忘記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蕭容珏又怎麼會看上她呢。

  兩個人在回程的路上,江千亦這裡也忙得不可開交,已經三天沒有去城裡送藥草了,但是同時,每天來送藥草,賣藥草的人並沒有減少,反而熱情空前高漲,這個小院子的藥草的庫存已經快要炸了。

  「這些帳是你記得嗎。」江千亦突然拿起帳本問陵夷。

  不得不說,她前世雖然沒怎麼接觸到會計這個行業,但是最基本的記帳還是能夠看得懂的,陵夷這個帳記得實在是太亂了。

  亂到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一筆一筆的是什麼意思。

  一筆一筆的帳目混合在一起,可能只有陵夷自己才能看得懂吧。

  「是啊,每次只要有人來我都會好好的記下來。」陵夷一臉驕傲的看著江千亦,那樣子好像江千亦不誇獎他一下,都對不起他辛苦了這麼久記得帳目一般。

  江千亦強忍著怒火,只是聲音還是有些不好聽。

  「你記成這樣有什麼用,每天的盈虧是多少你看得出來嗎。」江千亦把那帳本甩到陵夷的眼前。

  她之前問他會不會記帳,那時候的陵夷拍著胸脯說他會,這樣她才放心把這些帳交到他的手上的,出於對陵夷的信任,這段時間她也沒怎麼看,誰知道就把帳本做成了這個樣子。

  江千亦自己也有責任,要是當時能夠多留心一點,怎麼也不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師父,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啊。」陵夷看了眼江千亦沉沉的臉色,惴惴不安的問道。

  眼看著自己發火好像嚇到了這個膽小的孩子,江千亦努力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讓她的表情看起來不是那麼的可怕。

  「來,你過來,我教你怎麼做,以後你總要自己撐起來的,你不可能在我身邊呆一輩子你知道嗎。」江千亦語重心長的樣子像極了他之前的乾爹。

  想到那個不管做什麼都會想到自己的瘦小老頭,陵夷的眼淚頓時就冒了出來。

  「師父,我願意一直跟在你身邊。」想到師父不喜歡看他哭,陵夷幾乎是用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才沒有讓眼淚掉落下來。

  江千亦沉默了,她原本的打算是把陵夷留在這裡,有個自己熟悉的人和對自己忠心的人留在這片區域她也能放心一下,可是看到陵夷現在的表情, 江千亦突然有些不忍心。

  這個計劃,現在可能會有一些變動了。

  陵夷終究還是個孩子啊。

  說實話,就連她自己最後都有可能捨不得。

  放到現代,要是她結婚早的話,孩子都要有陵夷這般大了,更何況,陵夷現在幾乎就是他一手教出來的,若是就這麼把尚且沒有長大的他一個人丟在這裡,還有些不忍心。

  看來,是時候考慮一下其他的計劃了。

  只是就算以後要把陵夷帶在身邊,這些東西也是他必須要學會的。

  想著,江千亦把陵夷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你看,你要每一筆帳目都區分開來,進項跟出項你都混合在了一起什麼標記都沒做的話,我們怎麼會知道我們的盈虧是多少呢。」

  江千亦指著帳本上那密密麻麻的一坨數字說道。

  陵夷這孩子,只要有人來送藥草就會把價錢跟數量寫上,就算有支出也是跟那些進項寫在了一起,要是今天的話,還能夠根據記憶力勉強改正過來。

  但是要是往前推幾天,那就兩眼抓瞎了。

  「你們在做什麼啊。」剛回來,就看見江千亦跟陵夷兩個人靠的極近在案板上。

  即使知道兩個人是師徒,但是看到這樣的場景還是會下意識的不開心,杜如月察覺到蕭容珏情緒的變化,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故意暖著舌尖,曖昧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好好的一句話從杜如月的嘴裡說出來就完全變了味,在教著陵夷改帳本的江千亦抬頭冷冷的看了一眼杜如月,裝作沒有聽懂她的言外之音一般重新低下了頭。

  「師父在教我做帳呢,我把帳本做的亂七八糟的,師父發了好大一通脾氣,還好阿濋哥你及時回來了,要不還不知道師父一會兒要怎麼懲罰我呢。」

  陵夷已經完全放下了之前的那件事,更何況這兩天阿濋對他著實不錯,甚至之前一直不肯教他武功,這兩天也有些鬆口了,所以陵夷現在看見蕭容珏,恨不得直接抱上去討好他,以便能夠讓他儘快教自己武術。

  「做帳?」蕭容珏還沒開口,杜如月倒是瞪大了眼睛,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往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歪頭就要看帳本。

  江千亦不動聲色的翻了一頁。

  「你現在應該學會了吧,我說你寫,我每說一筆交易,你便把它是進項還是出項寫出來。」江千亦看都沒有看杜如月一眼,直接對著陵夷說道。

  被晾在一邊的杜如月倒是一點都不尷尬,順勢在旁邊坐了下來。

  「要是你信得過的話,不如把帳本教給我,我還在家的時候,就是幫我爹管帳的,雖說做不了太大的生意,但是醫館這個還是綽綽有餘的。」

  說完,杜如月就十分自然的衝著那個帳本伸出了手。

  有江千亦在,怎麼可能會讓她得逞。

  「陵夷長大了,這些事也總歸是要學的,總不能讓他以後什麼都不懂,用這個小醫館給他練練手也是好的,免得以後接手更大的,不懂怎麼做就不好了。」

  江千亦皮笑肉不笑的把手輕輕放在了帳本上,制止住了那帳本想要往杜如月手裡滑去的趨勢。

  說什麼自己會做帳想要幫她,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嘲諷這個醫館這么小根本不需要做帳的倒是其次,最深層次的,恐怕她是想要看一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在什麼程度吧。

  只是看著外表,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像在現代,看一個企業是否厲害,不是看他賣出了多少的東西,而是要看他的財務報告,每年的財務報告往往能夠暴露出很多的問題。

  只是江千亦畢竟不是會計出身,對這些專業性的東西涉獵不多,更何況就算她會了,也教不了陵夷這麼複雜的,只好說一些簡單的,至少把帳做明白了。

  以後要是做大了,還可以找專門的帳房先生。

  至於陵夷,只是一個用來堵杜如月的藉口罷了,她的徒弟,以後怎麼可能要做帳房先生。

  「這樣啊,那我倒是弄巧成拙了,原本想著自己好不容易有一個能有用處的地方,不用在這裡吃白飯了,沒想到還是做不成。」

  杜如月說著低下了頭,頗有些傷感。

  蕭容珏沉著臉也坐在了江千亦的身邊,只是剛好坐在了兩個女人之間罷了。

  感受到閣主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杜如月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但是偏偏臉上還要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實在是艱苦得很。

  「怎麼不給你事情做了,之前要你負責翻曬藥草,你嫌累不要做,怎麼到如今,倒還嫌棄起師父排擠你來了。」陵夷抬頭,牙尖嘴利的反駁著。

  沒長大就是沒長大,愛恨很是分明,之前還朦朦朧朧的感情,在看到這杜如月之後的幾次騷操作之後徹底消磨殆盡,陵夷懟起人來也是分毫都不讓的。

  「別亂說,那種累活本來就不是女孩子做的,你在學習之餘不就順手做了嗎。」江千亦頗為不贊同的瞪了陵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