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朝中天使來

  興平元年三月三十日,在確定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後,周瑜帶著劉勛來到了壽春,前來拜見當朝左將軍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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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郎有所不知,在前幾日,朝廷遣太傅馬日磾前來,正式拜袁公為左將軍,假節,進封陽翟侯,領揚州牧,兼徐州伯。周郎可千萬莫要失言。」

  閻象仿佛沒有看到臉色灰敗的劉勛,籠著手展顏笑道。

  周瑜皺起眉頭:「馬太傅?如今天子莫非回到洛陽?」

  閻象搖頭:「自然依舊在長安。」

  即便以周公瑾的城府,聽完這段話也不由得頓了頓腳步,嘴角也抽動數次。

  原因無他,閻象這些話槽點實在是太多了,鬼扯程度就如同有人在說徐州城是中原第一雄關一樣。

  首先是朝廷與天子的問題。

  如果朝廷已經回到洛陽,那還可能有些獨立性,但天子與公卿還在長安,那跟在西涼軍閥手中有什麼區別?

  須知道,現在的三輔與桓靈年間又是兩碼事了。

  王允拉攏呂布誅殺董卓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安撫西涼出身的李傕等人,而李傕、郭汜在一開始的慌亂過後,很快在賈詡的獻計下攻回了長安,殺掉了王允,驅逐了呂布,掌控了朝堂。

  此時乃是李傕郭汜共同輔政。

  現在馬日磾馬太傅雖然宣稱為天使,但實際上也就充當李傕的唇舌。

  關鍵這事周瑜懂,閻象懂,袁術自然也懂,即便有天子令為遮掩,但大張旗鼓來說又是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嗎?

  其次就是袁術的官職。

  左將軍是袁術自表,如今獲得朝廷承認,也算是皆大歡喜,自不必多說。

  揚州牧與徐州伯又是怎麼回事?

  如今的揚州刺史劉繇可同樣是朝廷所任命的!

  至於徐州伯……周瑜琢磨半晌,也不知道這個『伯』是不是爵位,總不能是『方伯』之意吧?

  這可真是一桿子打到商周去了!

  為了壓正經徐州牧陶謙一頭,至於搞得這麼復古嗎?

  種種思緒一閃而過,卻不耽擱周瑜迅速反應過來,微微頷首:「果真是可喜可賀。」

  閻象神色微變,繼續言道:「如今馬太傅依舊在壽春盤桓,周郎不妨去拜訪一下,也許他還能徵辟一番,周郎也算是有個正經出身了。」

  周瑜終於停下了腳步,定定看向了閻象,意思很明顯。

  你他媽的在扯什麼蛋呢?

  在大漢二元君主制之下,徵辟無異於選個兒子,是要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大漢四百年,因為屬下犯罪而被牽連的舉主數不勝數。

  如果僅僅拜訪一次就能被徵辟,哪還用得著周瑜去見馬日磾?他親爹周異早就抱著他去敲楊賜家大門了。

  閻象則是恍若未覺:「周郎莫要以為老夫在說笑,前日時,袁公將馬太傅的符節藏了起來,讓他徵辟朱治、孫策、華歆等人為掾。

  太傅雖然不悅,但這些人果真是俊才,當即寫了文書發了出去。今日袁公又想讓馬太傅徵辟將士,周郎也算是恰逢其會了。」

  劉勛驚駭抬頭。

  而周瑜則是不由得晃了晃身子,隨後對著閻象重重一禮:「閻公大恩,小子銘記五內。」

  閻象擺了擺手:「什麼大恩不大恩的?只要記得報效袁公即可。」

  周瑜也只能微微點頭,隨後帶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劉勛在廊下等待召喚。

  劉勛失神片刻,欲言又止數次,方才正色看向面前這名才智卓絕的年輕人:「周郎,堂堂太傅,竟被西涼軍頭驅使,又被當朝左將軍奪取符節,你說這大漢天下,究竟還有救嗎?」

  周瑜淡然以對:「真正讓大漢天下無救的,不就是劉公這樣的人嗎?」

  「我自然知道……可是……唉……」

  劉勛一時間也只能連連搖頭。

  她作為亂世軍閥難道不知道漢室權威衰落至此的原因嗎?

  她難道就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為是破壞漢室政治傳統,為大漢掘墳嗎?

  但劉勛眼睜睜看著袁術徹底將大漢朝廷的臉面踩在腳底,卻依舊難以抑制地惶恐悲憤起來。

  因為直到此時,這名彭城劉氏出身的貴種方才猛然意識到,她之所以能被尊稱一聲劉公,歸根結底還是在依靠大漢的權威與政治傳統。

  否則憑什麼是她而不是孫策在一開始掌握那八千兵馬?

  周瑜卻沒有理會劉勛的悲憤,而是將目光投向已經走到大堂西側公房的閻象。

  閻象此番提點意欲何為?

  莫非覺得是袁術做的太過,想要讓自己勸告一番?

  這也不太對啊。

  若是論親近程度,張勳、橋蕤、楊弘、紀靈這些人哪個不比周瑜合適?

  罷了,想不通就想不通吧,待會兒隨機應變即可。

  剛剛想到這裡,周瑜就猛然察覺到正面大堂之中猛然爆發出浩蕩的青木真氣,隨後屋頂轟然一聲,爆出一個大洞。

  一個身影從大洞中激射而出,隨後猶如一隻仙鶴般翩翩落下,站在屋脊喘著粗氣。

  「馬太傅何故如此驚慌。」

  就在門口軍士蜂擁而入之時,又有一人從屋頂大洞中緩緩騰起,身上青色真氣翻騰,同樣落在屋頂後對前一人大聲來笑。

  「不過是讓馬太傅為我軍師,為大漢出力,馬太傅推辭難道是不想助我克定亂世嗎?!」

  面對袁術的質問,年過六旬頭髮花白的馬日磾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卻依舊中氣十足,當場來對:「袁術!你名為漢臣,實為漢賊!老夫自幼苦讀聖賢書,怎能助紂為虐?!」

  說罷,馬日磾捂著胸口,轉身對著大堂之下的文吏、將領、官員大聲喊道:「二三子,爾等受大漢恩惠以至今日,如今老夫奉天子之命出使,袁術此人卻要做反叛之人,二三子助我拿下此賊!」

  此時已經有許多人從公衙中走出,聽到這一幕卻並沒有人響應,卻也沒人反駁,只是面面相覷。

  場面一時寂靜。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錦袍的虬髯大漢越眾而出:「南陽張勳,有事要問天使!」

  眾人紛紛側目。

  而張勳似乎也沒有要等馬日磾出言回答的意思,直接用了真氣手段,朗聲來言:「敢問天使,究竟是奉天子公卿之命而來,還是奉李傕郭汜等涼州反賊之命而來?!」

  馬日磾重重撫了一下胸口:「自然是奉天子之命前來。」

  張勳冷笑以對:「馬太傅,我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可如今我倒又有一問了。」

  張勳大聲喊道:「你所說的天子,乃是董卓國賊所立的天子嗎?」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