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長哭復長嘯

  「二哥,你睡了嗎?」

  「我睡個屁了。」

  帳篷之中,萬秉、陳敗二人同時翻身,試圖面對面說些體己話。

  然後陳敗的眼睛就被萬秉斷角戳了一下,當場嗷嗷嚎出了聲。

  萬秉連忙捂住陳敗的嘴,低聲說道:「你小點聲,非得把整座營寨之人都叫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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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敗連連點頭,揉著眼睛在榻上坐起身子,長吁短嘆了片刻,方才低聲問道:「二哥,我還是覺得不靠譜。」

  萬秉聞言瞬間沒好氣起來,他直接扭過頭去,將屁股留給陳敗:「你覺得不靠譜,我還覺得不靠譜呢!但那又如何?難道還能不做嗎?你當那個焦二郎君是好說話的?」

  陳敗哼唧了兩句方才問道:「二哥,如果做不成該如何?」

  「那也是得分咱們是否用心。如果我等盡心竭力,最後卻無能為,那也就罷了;可若是咱們這些人故意壞事,那就別怪人家用大刀殺人了。」

  陳敗嚇了一跳:「這種事還有不盡心竭力一說?焦二郎君可說了,這是為了給咱們自己造出個容身之所。」

  萬秉打了個哈欠:「你這話說的,你莫忘了咱們是黃巾賊!泥沙俱下,什麼人都有,誰知道這一百來人裡面有沒有別的心思?你還真指望每個人都有大良賢師的心腸嗎?但凡有個唯恐天下不亂之人……嘿,你明天且看著吧,那岳斐將他一百保安隊都帶來了,肯定是要殺人的。」

  「那我現在就帶你們逃了,如何?」

  聲音從這處小帳篷的角落傳來,萬秉立即從榻上坐了起來,低聲喝道:「誰?」

  「小點聲……」先是一雙金黃的眼睛突兀出現,隨後在月光的映照下,一個貓貓頭鬼鬼祟祟的來到兩人身前:「是我,戴風。」

  「大哥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將我們忘了呢!」

  陳敗語氣雖然熱切,但言語中卻是有一絲嘲諷之意,以至於戴風不由得老臉一紅。

  當日大戰,雖然因為戰事混亂,沒人發現是戴風帶頭逃的,但他逃出生天卻是不爭的事實。

  當年結拜的時候說共富貴同患難,結果事有不諧你先跑了,這誰受得了?

  「老三閉嘴。」

  萬秉倒是十分理解戴風的心態,因為兩人都是妖,怕火怕雷乃是天性,屬於被人族三皇五帝殺出來的適者生存。

  尤其戴風整整被天雷劈死八次,乃是實實在在的驚弓之鳥……或者說驚雷之貓,遇到危險狼狽而逃也屬於理所當然。

  不過既然逃了,為何如今還要回來?

  「自然……自然是來救你們的。」戴風知道營中有個離火真氣高手,此時根本就是大氣都不敢喘:「咱們三人畢竟是結義兄弟,在道祖面前燒過誓言,如何能棄你們於不顧?」

  陳敗聞言頓時沉默,而萬秉的眼神也有些閃爍。

  「我剛剛看了,外面的守衛不怎麼樣,不似龍舒城那邊跟鐵桶似的,咱們只要趁著夜色逃出去,往山裡面一躲,那名離火真氣高手即便能七竅噴火,也無法燒光整個大別山。」

  戴風猶如做賊一般向四周看著,急速低聲說完之後,等待他的卻只是沉默。

  片刻之後,萬秉方才問道:「你知道我們來此是為何嗎?」

  戴風連連點頭:「我自然曉得,我雖沒辦法進入那處營地,卻也在周圍轉了兩圈,都說是官府想要引水入山谷,澆灌土地,藉此安置流民。你們大約就是為此時而來的,是也不是?」

  萬秉點了點頭:「正是如此,也正因為如此,我們不能跟你走。」

  戴風當場愣住。

  陳敗嘆了口氣:「二哥能走,我能走,可咱們那些心腹部下呢?他們難道不會被遷怒?二哥的侄子還在龍舒縣呢!」

  萬秉也在月色中嘆了口氣,隨後連連點頭。

  戴風頭頂的貓耳動了動,終於仿佛有些壓抑不住憤怒地說道:「你們二人莫不是信了那些漢家賊的鬼話?你們莫不是忘了,究竟是誰害得如此多的黃天力士破家滅門?!

  他們會想辦法安置咱們?!你們吃了兩天正經糧食就吃得失心瘋了嗎?!」

  說到最後,戴風根本壓制不住憤怒,貓耳上的絨毛都豎了起來。

  「正是因為我吃了兩天正經糧食,所以才覺得跟著咱們的兒郎們也應該吃正經糧食!而大別山中哪哪都好,就是沒有正經糧食!」

  萬秉的眼睛突然變得通紅:「去年冬日山中死了多少人你難道不知道嗎?如今有了一條路,不管如何,都應該試試才對!」

  陳敗捶了捶大腿:「大哥,黃家大娘子的蛇卵你吃得真能順心嗎?我每次見到黃夫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唉……」

  大別山中糧食匱乏,自然是有什麼吃什麼。

  蛇妖在某種程度上還保持著蛇類的習性,比如無生卵就是其中一種。

  這種卵因為沒有交配受精,所以孵化不出小蛇妖。

  山中物資緊缺,所有能吃的東西都會被吃下去。無生卵好歹還有些營養,所以被連殼帶卵,外加那些夭亡之人一起扔到大鍋里去煮。

  現在陳敗一想起那鍋湯飯的滋味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活著的人總得活下去。

  戴風啞然失聲。

  片刻之後,其人方才咬牙說道:「那我也留下來,幫一幫你們!」

  「你不能留下了。」萬秉堅定搖頭,拉住了戴風的雙手正色說道:「有句話你得回到天柱山,告訴黃渠帥。」

  戴風莫名緊張:「什麼話?」

  「那個叫陳蘭的,身份有些問題,他八成是袁術的細作,那枚鐵指環與寶丹可萬萬不能直接用!切記切記!」

  說罷,萬秉直接推了戴風一把:「快些走吧,莫要讓人發現行蹤。」

  戴風連連點頭,身形就隱入到了黑暗之中。

  萬秉與陳敗相顧無言。

  陳敗剛要說話,萬秉就已經躺回到了榻上:「有什麼話到此事之後再說吧,現在當心無雜念!」

  「我沒想說什麼,只是你往裡邊靠靠,我都躺不下了。」

  「哦。」

  一夜無話,唯有明月照耀,清風拂過。

  第二日三更時分,在角聲的催促下,二百餘人的營地迅速熱鬧起來。

  岳斐畢竟是兵法大家,在他的整飭下,那百人保安隊已經有些樣子。他們迅速走出營帳列隊,並在伍長什長的指揮下埋鍋造飯。

  朝陽初升時,二百人已經整備完畢,焦灼一聲令下,他們就排著隊向山上行去。

  此地距離東淠河改道的位置大約只有六七里,只不過因為山路荊棘叢生顯得格外艱難。

  不過即便如此,在騰空而起、居高臨下的焦炎引路之下,一行人還是有驚無險地抵達了這處河灣。

  東淠河並不是十分寬闊,總共大約也只有三十步寬,水流也不甚湍急,只是由於兩岸山峰陡峭並立,以至於難以立足,有再多的人也施展不開。

  只能說你可以懷疑豪強們的道德水準,卻不能懷疑他們的智商。

  正如之前雷緒所言。

  這事要簡單,其他人早就做了。

  「要我說,難點才好呢!不難的事情哪輪得到你們這些黃巾匪寇、流民百姓來得利呢?」

  焦灼也是一路走上山的,他微微喘息著說道:「至於這塊骨頭能不能成為肥肉,那就靠你們了。」

  陳敗站在一處相對平整的地面上,重重點頭,抬起手的同時,卻是突兀問道:「骨頭變成肥肉,難道就沒人來爭嗎?」

  焦灼猛翻白眼:「媽的,就跟你是什麼守序正義的君子一般,裝什麼裝?!有人來搶你們的田,難道就不知道拎起長矛跟他們打嗎?」

  被迎面呵斥了一陣,陳敗卻沒有任何憤怒,心中反而生出一陣安定,他重重點頭之後抬起手來。

  待土黃色真氣在手中聚集之後,他猛然向下一拍,摁在了腳下大地上。

  厚土真氣猶如塵土黃龍沿著石頭向四面蔓延,所過之處盡皆平整。

  不過這廝到底只是奇經,土黃色真氣只是蔓延了三四步就已經力竭。

  然而這就夠了,不過片刻,這處小山丘上已經形成了以陳敗為圓心,直徑為七步的小平台。

  萬秉、陸勁、楊春還有幾名黃巾軍共八名奇經站了上去,將陳敗圍在中央,以他為陣眼,結成了一個小型真氣方陣。

  感受著身上澎湃著的真氣,陳敗再次舉起雙手,聚集真氣,向下一摁。

  這次真氣變得盛大許多,以陳敗為圓心直徑三十餘步的範圍內盡皆成了平地。

  「按照之前演練的,第二隊,上去!」

  「不要管那些滾下去的山石,第三隊,繼續上!」

  「第四隊!上!」

  過了近半個時辰,這片山丘終於被削去了山頭,猶如禿頂一般。

  百餘修行者也終於有空間站立妥當,結成一個不大不小的真氣軍陣。

  所謂萬事開頭難,有了立足之地後,眾人不由得士氣大振,齊聲歡呼起來。

  等到喧鬧聲稍減,岳斐拿起隨身攜帶的牛角,只吹了三聲,場面上就安靜了下來。

  「老陳!你還能撐住嗎?」

  焦灼站在隊伍的一角,扭頭向陳敗大聲詢問。

  陳敗微微喘著粗氣,大聲回道:「不礙事!咱們現在就開始!」

  「其餘人呢?有真氣枯竭的嗎?尤其第一隊的那八個人!」

  「無妨!咱們一鼓作氣,將事情做成,將來廬江誰還敢小覷我等?!」

  陣中央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陸勁那廝。

  「且慢!我還有兩句囑咐。」

  焦灼指了指東淠河:「正如之前所言,咱們的目的不是直接將河水截斷,讓他回到故道。那樣的話實在是太危險,水勢根本難以控制。咱們首先要起魚嘴堤,分堰作壩,然後再一點一點調整,老陳,你曉得了嗎?」

  這些囑咐其實已經說了好幾遍了,陳敗耳朵里都快生繭了,但他絲毫不敢大意,大聲應諾:「焦二郎君,我聽得清楚明白,若有差池,可斬我頭!」

  「我誰的頭也不要,我要事情辦成!」焦灼立即回應,聲音斬釘截鐵:「這次成不了,那就下次再做,但人死了,那就什麼都就沒有了!誰也不能給我輕言生死,明白嗎?!」

  「喏!」

  轟然應諾聲中,陳敗再次舉起了雙手。

  鼓聲也隨之響起。

  陣中所有人隨著鼓聲來一起運作真氣,隨後聯結成一體,猶如活物一般開始了鼓動。

  陳敗只覺得一股無比龐大的真氣湧入自己的經脈,一時間酸麻脹痛遍布四肢百骸,仿佛是要被撐炸了的氣球。

  「啊!!!」

  陳敗一聲怒吼,厚土真氣自雙手蔓延到肩膀,隨後向地上摁去。

  這一次,土黃色的真氣沒有向四面八方蔓延,而是地表一直向前,滲入到了河水之中。

  「起!」

  河道之中傳來隆隆的聲響,水流瞬間變得湍急,河水之中的魚兒四散亂游,還有不少慌不擇路,跳到了岸上。

  隨著厚土真氣的發力,河道中的聲音越來越大,就連大陣腳下的這處平台都變得微微發顫。

  「穩住!咱們所站之處由厚土真氣改造,穩固無比,絕對不會倒塌!」

  焦灼一邊輸出真氣,一邊大聲喊道:「現在發顫是正常現象!」

  眾人不作回答,只在鼓聲中呼喝不停,眼睛卻幾乎全都死死盯著河道,期盼著那個魚嘴堰早些升上來。

  半刻鐘後,焦灼丹田發虛,心中已經有些惶恐。

  不對啊,之前做的實驗中,這時候應該已經有長五六十步,寬十步,高兩丈的土地升上來了。

  為什麼現在竟這麼艱難?

  到底哪裡出岔子了?

  焦灼的真氣存量本來就有些異於常人,他都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其餘人更是艱難。

  很快,那些正脈修為之人就停止了真氣輸送,坐在了地上吐納元氣,恢復真氣。

  然後奇經也堅持不住了。

  作為陣眼的陳敗直接癱坐在地上,對著焦灼連連擺手:「焦二郎君,不對,不太對。不知為何,在水中起堰竟然比在陸上難了不止五成,現在為止,堰也只是升了三尺左右,還沒在河道之中。」

  焦灼點了點頭後,又來到平台邊沿看向東淠河,隨後不由得當場拍額。

  自己真實忙昏了頭。

  水壓這種東西東漢末年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岳斐自然也沒閒著,立即下令保安隊將吃食都拿上來。

  保安隊中大約有五十多人不是修行者,因此在安全的地方守著物資等待結果。

  但他們可能是在場所有人中最希望能引水成功之人了。

  因為岳斐已經給他們畫好了大餅,只要在霍山山谷中安置妥當,他們每戶按丁口授田五十畝。

  雖然現在保安隊中大部分是光棍,但山中還有父母兄弟,都帶出來豈不是就有兩三百畝水田了?

  懷揣這種希冀,這些保安隊的青壯幾乎將所有吃食全都奉獻出來,供真氣大陣中的修行者吃完恢復力氣,隨後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等待著。

  「老陳,你怎麼樣了?要不要歇一兩日?」

  焦灼吃完一個餅子後,又回到了陳敗身邊:「你可是關鍵,我不想急功近利,傷了你的根基。」

  厚土真氣的修行者本來就相對稀罕,能到奇經階段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果陳敗翻白眼暈過去,焦灼還真難再找第二人為陣眼了。

  「無妨無妨。」陳敗被陸勁握著手腕脈門,咧嘴笑道:「有這位陸兄弟的青木真氣溫養一番,沒大礙的。」

  「焦二郎君,這事不能停,不說一來一回耗費時間,只說這種事情但凡一次不成,那下次更是人人猶疑,個個心慌,八成是更難做的。」

  萬秉也喘著粗氣,拱手說道:「焦二郎君仁義,我等俱是銘感五內。但此舉終究是為了安置我們這些人,我們不拼命,誰又能拼命呢?」

  焦灼也只能咬牙以對:「行,那就再試一次。」

  「出什麼岔子了嗎?」

  就在這時,焦炎從空中落下。

  因為只有這廝有騰躍的能力,所以他今天的任務並不在真氣大陣之中,而是在各個山頭觀察水勢走向,避免惹出大亂子。

  但焦炎苦苦等待了許久,已經過了約定時間卻不見有水流自山谷而下,也是按捺不住,直接找了過來。

  陳敗眼前一亮:「焦家大郎來的正是時候,咱們之所以無法作堰,無非是真氣不足,有了焦大郎這位凝丹高手,我就不信頂不出這個魚嘴堰!」

  焦灼連忙阻攔:「老陳不要扯淡,一開始就不讓阿兄加入真氣大陣就是怕你這個陣眼受不了。我阿兄離火真氣強橫是不假,但你的經脈能承受住嗎?」

  「總應該試試的!」陳敗耿著脖子說了一句,隨後語氣也變得有些發虛:「總應該試試的……我們……」

  說著,陳敗看了看身後。

  出身黃巾軍的修行者也抬頭看向他。

  視線只是相交了片刻,陳敗的語氣就變得堅定:「我們要吃正經糧食!」

  你們不要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沒辦法就繼續想辦法,不要一開始就不要命。

  焦灼剛要吐槽一番,就感到肩膀上落下一隻溫暖大手。

  「好,我答應你。」

  焦炎正色說道:「我也不是顢頇之輩,會控制好真氣,絕對不會壞你的經脈。」

  焦灼見狀,也只能大聲下令:「起陣!」

  歇息了小半個時辰的修行者們再次起身,擺開真氣大陣。

  焦炎落在人群中,卻沒有按照標準站位,而是徑直走向了某個角落,隨後拔出刀來,插在了地面上。

  猶如赤炎的離火真氣從刀上盤旋而下,沒入地下。

  大陣之中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澎湃的真氣從腳底傳來,補充到了丹田之中,隨後又通過各自的真氣律動匯聚到了陣眼之上。

  陳敗再次將雙手摁在地面上,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東淠河上的濤濤浪花。

  「給我起!」

  隆隆的聲音再次從水下響起,這次終於引發了水面上的陣陣波濤,大量的河水只是微微一頓,隨後洶湧向前,漸成洶湧之態。

  此時的河底已經升起了將近五尺的高度,相當於自上游而來的水流全都壓在了其上,即便是百餘人合力,即便這只是一條不到三十步寬的小河,卻依舊顯得尤為吃力。

  而且隨著魚嘴堰越升越高,承受的水流衝擊力也越來越大,如果不能迅速升上去而被水流衝垮,那多日以來的準備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太慢了!」

  陳敗切齒出血,大聲吼道:「焦大郎!盡全力吧!我撐得住!」

  焦灼看著那塊已經從河水中凸起的土地,又回頭望向被抬高的東淠河,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說話。

  焦炎將刀留在地上,騰身而起,直接飛躍到陳敗身側,用手摁住了他的肩膀:「忍著點,離火真氣最傷經脈。」

  「啊!!!」

  陳敗感覺經脈都沸騰起來,而他只是盯著那處逐漸冒出水面的魚嘴堰,下一刻,仿佛是憤怒,仿佛是疼痛,又仿佛是無意識的呼喊:「黃天!給我等一條活路吧!」

  魚嘴堰掙脫了河水的壓制,宛若海中升起的巨鯨一般顯露了完整的身形。

  東淠河水沖在其上,隨後無力地落了下來,一部分水沿著西側的山勢與魚嘴堰之間的空檔洶湧而去,而有另一部分水則是突破了東側的河堤,洶湧而出,沿著故道奔騰而下。

  「好!」

  「水活了!有水了!」

  那五十幾名保安隊隊員率先舉著長矛歡呼出聲。

  而平台上的真氣大陣卻是瞬間散開,百餘修行者癱坐於地,氣喘吁吁,連慶賀的勁頭都沒有了。

  陳敗看著那條亮晶晶的水帶,長長舒了一口氣,隨後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焦炎將陳敗交給萬秉,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大踏步向前,徑直騰躍而起,隨後在空中觀測水勢。

  而萬秉則是焦急呼喊:「阿敗!阿敗!」

  「小點聲!阿勁,快用青木真氣!」焦灼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陳敗身前,又是翻眼皮,又是摸脈搏,折騰了半天后,方才喘著粗氣癱坐於地:「沒大礙,就是昏過去了,大約睡一覺就能好。」

  萬秉猶疑問道:「真的嗎?」

  「哈哈哈,真的……」焦灼順勢躺下,看著天空,幾乎是控制不住地大笑出聲:「真的沒事。」

  萬秉依舊有些六神無主:「那……那你笑什麼?」

  「哈哈哈哈!這事情終於讓咱們做成了,難道還不許我笑兩聲嗎?」

  焦灼的大笑聲仿佛是催化劑一般,引得周圍許多人一起來笑,隨後則是有人放肆大笑,有人卻哭泣出聲,以至於嚎啕。

  而焦灼在笑了一陣後,只覺得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通暢了一般,一股熱流順著丹田向下,隨後繞過腳踝,上行至小腿,再上升到胸口,最後匯聚到腦後。

  惡補了一番修行知識的焦灼又如何不知道,此番竟是心有所感,直接開了陽蹺脈呢?

  爺也算是正式脫離正脈大圓滿階段,走入奇經的高手了。

  想到此處,有感此情,眼見此景,終於讓焦灼不由得長嘯起來,引得周圍百餘人盡皆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