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編戶齊民術

  「我真是一個惹事的天才!」

  天黑入夜時分,望著黑壓壓的黃巾營地,焦灼發自內心感嘆了一句。

  想他焦二郎剛剛穿越過來兩天,第一日就遇到妖怪般的黃巾軍突襲,然後又在敵人老巢里玩了一出巧奔妙逃,緊接著又勘破了孫策小團體的作亂企圖,最後還做了兩場異世界版的手術,堪稱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第二日焦灼更是玩了個大的。

  甚至與面前近四千人的黃巾俘虜營地比起來,昨日的經歷只能算作某種大冒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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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那就是人是需要吃喝拉撒的,哪怕是按照最低標準來養活,每人一天兩漢斤……也就是後世的五百克小米,四千人就是八千斤。一個月就是二十四萬斤,換算一下就是兩千石。

  相當於陸康陸太守一年的俸祿。

  這還只是米,開門五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哪個不是麻煩?

  這就是後世高端戰略遊戲所忽略的地方了,然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遊戲中的人物也如如今這片營地中的難民一樣,向玩家討要擦屁股的樹葉,那這八成是世界上最拖沓的遊戲了。

  「人數已經大約數出來了。」龍舒縣的計吏先是對焦灼躬身行禮,隨後面無表情地說道:「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三人,這是大約的年齡分布。」

  焦灼接過對方遞來的數片竹簡,只是粗略一掃,就將目光定格在了一個數字上:「二十至三十歲之人,竟然有兩千五百六十二人嗎?怎麼會這般多?」

  話一問出口,焦灼就想明白了原因,卻也不耽擱那名小吏已經正色回答道:「大別山中缺衣少穿,經過數年,最有可能活下來的也只能是青壯罷了。」

  焦灼有些詫異地看向了縣吏:「敢問尊駕大名。」

  這名年紀大約只有十六七歲的縣吏沉默片刻,拱手以對:「不敢稱尊駕,在下雷薄。」

  仿佛不想與焦灼深交一般,雷薄連字都沒有通報。

  焦灼這下子更加驚訝了,他結結實實地上下打量了雷薄一番:「你認識陳蘭嗎?」

  雷薄搖頭以對:「沒聽說過。」

  焦灼見這廝不似作偽,也只能捏著下巴搜索記憶。

  在後世的遊戲中,雷薄與陳蘭這倆貨在袁術陣營中一般都是一起出現,有點類似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一樣的組合。

  現在看來,這個組合竟然還沒組起來。

  不過想來也是,雷氏也是廬江豪強大族,如今的族長雷緒也十分持重,怎麼會在袁術剛敗退到淮南時就下注呢?

  說句難聽的,袁術即便有上天入地之能也遠在九江,陸康雖只有凝丹境界,金戈真氣卻橫在他們的枕頭邊上。

  不是每個人都是亂世豪傑的。

  也只有當袁術徹底占據廬江郡時,這些豪強才會出錢出力出人,並派遣優秀子弟追隨。

  而雷薄這番無禮姿態也是情有可原的,原因還是落在了柴米油鹽醬醋茶上。

  安置這些俘虜的土地,吃食從哪裡來?

  還不是得從龍舒縣劃分調撥嗎?

  這年頭的資源有限,從來都是你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而且明顯亂世將至,今日少吃的這一口,明日可能就會要了我的命。

  這也就是標準的主客矛盾了。

  但是……還是要說但是,今日焦炎畢竟正面率軍擊敗了聲勢浩大的黃巾軍,而勝利者是不應該受苛責的,廬江豪強即便有一千個不滿,一萬個不服,也得捏著鼻子幫忙安置俘虜。

  而作為今日立功、功勞卻又沒那麼大的功臣,焦灼受到的敬而遠之也就理所當然了。

  焦灼上前一步,拉著雷薄低聲問道:「阿薄,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們究竟能擠出多少糧食來?」

  「我們?」

  「別裝傻,府庫暫時是動不了的,未來幾日我也只能如今夜這般,向你們這些大戶尋辦法。」

  雷薄再次沉默,片刻之後方才眼神古怪地說道:「大約五百石糧食,焦……焦二哥,這也是我等所有的存糧了。」

  我信你個鬼。

  焦灼撇了撇嘴,只當這廝後半句是廢話:「五百石,滿打滿算就是十天的口糧。你先去幫著計吏準備筆墨與竹簡,待會兒我要用。」

  雷薄立即躬身離去,似乎根本懶得敷衍。

  另一邊,岳斐扶刀大踏步地走來:「焦二哥,我剛剛細細看了營地,焦大哥安排得還算是妥當,周圍幾座小丘上都安置了警戒,只要守住兩三個路口就足以看住所有人。

  這裡還挨著龍舒河,取用水也方便,只不過糧草確實是不太夠,不知道你有何辦法?」

  焦灼兩手一攤:「我能有什麼辦法?我還指望阿兄和你呢。」

  岳斐目瞪口呆,繼而哭笑不得:「那你白日為何如此言之鑿鑿,我還以為你真有法子。」

  焦灼撓了撓髮髻:「我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五好四美青年,同情農民起義軍不是很正常嗎?

  而且天塌下來還有阿兄頂著,他這個太守近臣頂不住,不還有你呢嗎?我記得鐘相楊麼起義,就是被阿斐你平定的吧,當時你是怎麼辦的?」

  岳斐攤手以對:「這根本就是兩碼事。我當日麾下有數萬親手練出來的兵馬,還有朝廷派遣來的官員,發來的糧草。荊湖兩路也因為金賊、官賊、水賊肆虐而成了白地,自然可以將老弱分散安置,將青壯編練成軍。可如今什麼都沒有,平白多了幾千張嘴,哪裡是那麼好處置的?」

  「不對啊,北宋崩潰的時候,你不是也收攏過潰兵嗎?」

  「那也是兩碼事。」岳斐細細解釋:「能收攏潰兵得有正經軍職,得讓那些潰兵服從,還得有能與地方交接的職位。即便是這樣,也有一堆狗屁倒灶之事。

  如果我只是個普通軍卒,這一切都得從頭開始。說得明白一點,你只有先收攏十個人為腹心,才能去安置五十人。只有安置了五十人,才能去收攏一百人。以此類推。若是無名無分單槍匹馬去收攏四千人,那即便韓白衛霍來了也只能束手無策。

  現在咱們缺的就是時間。我猜廬江大戶提供的糧草不會超過一個月的量吧。」

  焦灼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如今靠我也比靠你要強一些?」

  「正是如此。」岳斐遲疑片刻,還是說道:「不過現在還是要靠焦大哥多一些,他應該回城去稟報此事了吧?陸太守在史書上是個寬厚人家,士民皆願意為他而死,否則也不會在孫策的兵鋒下堅守一年了。他大概不會扔下不管,咱們只要能撐過這十天半個月就成。」

  焦灼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東漢末年,究竟誰有資格成『民』,那真是個問題啊。」

  見岳斐面露疑惑,焦灼卻也沒有拿出後世的理論來人前顯聖,只是一擺手:「阿斐,既然你是個識字的,那就隨我來吧,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說著,焦灼就當先向俘虜營地走去。

  日頭漸下,弦月初升。

  天氣也漸漸轉為寒冷,不過還好有城中送來的稻草可以來禦寒,再加上淮南的初春不似北方冬日嚴酷,倒也不至於被凍死。

  饒是如此,萬秉還是使勁往稻草堆里拱了拱,以尋求溫暖。

  大漢征戰多年,軍中還是有一些臨時封鎖真氣的法門。因此即便萬秉乃是奇經通了六脈的高手,卻依舊渾身無力,被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再加上其人白日剛剛把角丟了,血流滿地,一日水米未進,堪稱虛弱至極。

  然而聽著愈加靠近的腳步聲,萬秉還是努力將身子拔出了稻草堆,挺直腰板,仿佛輸人不輸陣。

  「這裡就是最後一批了,還都是黃巾軍中的力士、都尉、渠帥一級,咱們現在就開始吧。」

  「將萬秉帶出來。」

  隨即,就有兩名小吏打扮之人將他架起,繞過了幾處柵欄,來到了案幾之前。

  萬秉抬眼看去,只見一碗濃稠的粟米飯正擺在眼前,其上還鋪著兩根鹹菜。

  萬秉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隨後努力將目光從飯食上拔出來,看向了面前之人。

  待借著昏暗的火把光芒看清楚此人乃是白日擒拿自己之人後,萬秉身子微微發顫,隨後忍著喉嚨中的乾澀,艱難開口:「你們想幹什麼?」

  焦灼沒有搭理他,而是幫著雷薄將筆墨竹簡擺好,方才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做了一套健身體操,然後懇切來言:「你是叫萬秉吧。」

  萬秉只是盯著焦灼,沉默不語。

  焦灼懇切以對:「你看,現在你們已經落得這般下場,總該考慮一下前路的。

  我的意見很簡單,那就是與我合作,我問什麼,你答什麼,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可好?」

  萬秉啐了一口唾沫,以示不屑。

  焦灼攤手說道:「何必這樣呢?這四千多條人命,雖然不可能都是你的屬下,卻也總有你熟知之人吧?

  我身邊的這位雷公子,他可是廬江大戶的貴公子,廬江豪強想要將你們納為奴戶,穿了琵琶骨使喚到死。」

  雷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卻並無言語。

  給雷薄編造了一番謠言後,焦灼又指向了身側岳斐:「這位乃是天生的殺星,別人是不開心就殺人,他是不殺人就不開心,剛剛他已經向我表明了志向,說是今年要殺滿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以合數之極。」

  焦灼再次攤手以對,作痛心疾首狀:「現在想要保下這些人性命的只有我了。你這麼幹,就相當於將戰友推到了另一方,你知不知道?」

  萬秉依舊是連連冷笑,似乎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

  「而且你就算看不上其餘四千人,也應該為你的侄兒萬雄著想吧。」

  聽到最後一句切切實實的威脅之後,萬秉奮力起身,卻又被摁了回去,咬緊牙關之餘怒目圓睜,仿佛要用眼神將焦灼生吞活剝一般。

  不過片刻之後,其人復又頹然,喟然以對:「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反正我當了多年盜匪,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焦灼對著雷薄抬了抬下巴,示意這廝趕緊開工。

  然而焦灼首先問的卻不是大別山中的情況,而是說起了閒話。

  「話說你這身金戈真氣的修為不錯啊,就差通了任督二脈就能一躍到凝丹了,怎麼蹉跎了這麼長時間?」

  萬秉抬眼細細打量焦灼的表情,確認了這廝不是拿自己找樂子後,方才緩緩說道:「這是沒法子的事情,自從老子出函谷關,著《道德經》,厘定天下修煉法門,唯有人型方才能有前途。

  我身為鹿妖,原本就比你們人族慢上許多,如今剛剛年過四旬就能有奇經六脈的修為已經算是不錯了。」

  「而且,你們人族又能好到哪裡去?偌大的廬江郡不就只有陸康老賊與那焦炎通了奇經八脈,登堂入室為凝丹境嗎?」

  當然,現在還有孫策、周瑜、呂范這三貨。

  只能說亂世興起,龍蛇起陸,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焦灼再次點頭,卻是指了指萬秉頭頂的兩團血痂:「你這角沒了,對你的修為有影響嗎?」

  萬秉搖頭:「鹿角就是這樣,一年一換,我只要能吃飽,明年就能長出來了。」

  焦灼嘖嘖稱奇:「不過有一件事我很奇怪,為何你當時不拔腰刀,而是要用鹿角來硬頂呢?不知道我這兄弟的弱水真氣厲害嗎?」

  「因為我族的鹿角能灌注真氣以作傷敵,算是搏命的手段,也是本命神通。」萬秉不知道焦灼為什麼問這些常識,但命在人手,也只能老老實實回答:「大漢孝武皇帝就非常喜歡鹿角,提拔了許多我族武士為近衛,我的先祖也曾經跟隨冠軍侯出塞北擊匈奴,只可惜沒有掙回來一個關內侯。」

  焦灼忽略掉漢武帝與霍去病有關之事,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詞:「本命神通,那又是什麼?」

  「每支妖族都有本命神通的,比如我族就是鹿角。」萬秉緩緩答道:「我為奇經修為,只能灌注真氣,到了凝丹,就足以祭煉成兵刃盔甲;再上一級,到了成丹境,就可以製成真氣靈藥;待到宗師之境,鹿角就可以助我化形為馬妖,這就是『指鹿為馬』之術。」

  聽到前面時,焦灼還連連點頭,待聽到最後『指鹿為馬』時還是沒繃住,抬手說道:「等會兒,指鹿為馬是什麼鬼?」

  萬秉一臉『你這人文化水平怎麼這麼差』的表情,但看在刀槍的份上還是耐心解釋:「大秦二世胡亥之時,橫徵暴斂,天下大亂。胡亥身為天子,原本應該有國家氣運加持,自然就成大宗師。而且這個大宗師是有些說法的,一般魑魅魍魎在他眼前無從遁形。

  趙高弄權,可又怕胡亥依舊有天命,因此就找來一名宗師鹿妖,化為馬妖,來到阿旁宮中,展示給胡亥。胡亥果真沒有認出這是鹿妖,趙高也知道胡亥失了國運,從此之後肆無忌憚。這就是指鹿為馬的故事。」

  聽到一半的時候,焦灼露出了地鐵老人手機的表情,然而聽到最後,他卻有些坦然,或者說破罐子破摔,捏著鼻子問道:「話說到了大宗師之境,鹿角又有什麼變化?」

  這次,萬秉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他抬起頭來,神色複雜地說道:「我族之中從來沒有過大宗師……最起碼我不知道,不過有個傳言,那就是到了大宗師之境,我族的鹿角會徹底脫落,從此之後……」

  「從此之後,就成了人。」

  用人的修煉法門登堂入室,最後成了人。

  嘖,很合理。

  焦灼想了想,換了個話題:「你說天下百妖皆有本命神通,蛇妖是什麼?杯弓蛇影箭術?」

  「不,杯弓蛇影箭術與我的角斗術一樣,乃是術。他們的本命神通是毒理,我也只是知道他們在凝丹之前能用嘴嘗所有毒,以分析毒理。至於之後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話說你們妖族的本命神通也不是很強嘛。」

  「嘿,自然是有強的。」萬秉嘿嘿怪笑兩聲:「但是你猜那些強悍的族群最後怎樣了?你這倮兒,真當你們的炎帝黃帝、禹王周王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成?」

  焦灼立即就懂了。

  合著強的妖族都被人族殺絕種了唄?

  合理,實在是太合理了。

  然而萬秉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再次笑出聲來:「而且,有些族群不僅僅是你們人族在殺,我們妖族也受不得,比如蜣螂一族,他們的本命神通竟然有四個,而且是在一出生就有。

  分別是順流而下、逆流而上、如鯁在喉、四竅循環生生不息。」

  「這是什麼本命神通?」

  「控屎術。」

  焦灼發自內心的感嘆道:「哎呀我草。」

  萬秉繼續說道:「與蜣螂妖為敵之人,八成會七竅流屎而死,因此在禹王時期,蜣螂妖被天下百族共同覆滅,永世不得超生。」

  「好了,你不要說了。」焦灼連忙打斷這廝,親自上前解開麻繩,將那碗半溫不涼的濃粥塞到對方手裡:「你先吃兩口,咱們再繼續往下說。」

  「呃。」萬秉算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一臉古怪的看著粟米粥,不過他到底是餓的緊了,低頭強行喝了一大口,方才抬頭詢問:「你總歸不是要與我說閒話的,究竟想問什麼?」

  焦灼伸出兩根手指頭:「兩件事。其一,這四千人我是想要用正經安民法來治理一番的,你可否願意為我所用?既是為了這四千黃巾軍,又是為了能有個正經前途?」

  萬秉端著飯碗,冷笑以對:「難道我此時願意投向陸老賊,你就能放心用我?」

  「投不投是你的事情,用不用你是我的事情。」

  見萬秉不言語,焦灼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其二,我想知道袁術究竟派了多少人去大別山。別耍花樣,否則我不介意把萬雄帶過來,在你面前將他一刀一刀剁了。」

  焦灼言語平緩,但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萬秉呼啦啦吃完一碗飯,抹了抹嘴巴:「第一件事我得想想,第二件事簡單,袁術派遣了許多人來與黃渠帥聯絡,正脈大圓滿以上的只有一個叫韓胤的。」

  早就已經打哈欠的雷薄見終於進入了正題,連忙拿起散裝的竹簡開始書寫。

  「但是黃渠帥卻不太信這些人,袁術畢竟是大漢的左將軍,又是大敗虧輸來得淮南,除非他能攻下廬江郡,否則誰會服?」

  焦灼連連點頭,復又來問:「陳蘭呢?這人身手不錯,你們難道不認識嗎?」

  雷薄抬起頭來,目光在焦灼身上掠過,心中泛起嘀咕。

  這個陳蘭究竟是誰?

  萬秉微微一愣:「我自然知曉陳蘭,他乃是淮北大盜,多半年前投靠給了渠帥,大約在天柱山一帶,怎麼,他是袁術派來的?」

  說到這裡,萬秉豁然起身,向前邁了一步,面露驚駭之色,大聲質問:「陳蘭竟然是袁術派來的?!消息果真準確嗎?」

  岳斐握住了環首刀向前,冷冷看向萬秉。

  焦灼眯了眯眼睛:「這裡面有什麼問題?」

  萬秉止住腳步,臉上卻依舊焦急:「陳蘭自稱流落淮北前,曾在大賢良師座下為黃巾力士。大賢良師殞前,曾將兩個重寶給他,其一乃是一枚鐵指環,其二乃是一枚寶丹。

  去歲陳蘭來大別山中,自稱走投無路,前來投靠,就將兩個重寶獻給了黃渠帥。」

  焦灼詫異來問:「然後黃穰就將丹藥吃了?」

  萬秉搖頭:「自然沒有,當日黃渠帥甚至對著兩個重寶將信將疑,不過他戴上那枚鐵指環後,不知為何,就全然相信了陳蘭的說法,甚至將他安置在最緊要的天柱山上。

  若是陳蘭乃是袁術的細作,那這兩枚重寶豈不是……豈不是……」

  說到最後,萬秉面露駭然:「我要去通知黃渠帥……」

  仿佛才發現自身的處境,萬秉在眾人怪異的眼神中換了個說法:「我可以寫封信……黃渠帥在山中活人無數,甚至將自家孩子都拿出來給大家吃,不應該……不應該被小人謀害……不該啊!」

  說到最後,萬秉面露哀求,竟然流出淚來。

  焦灼沉默片刻,隨後拿過一枚竹牌,在上面用硃筆寫上了萬秉兩個字,隨後又在其下寫下「第二組第十三號」的一排小字,待墨跡幹了之後扔給萬秉:「這是你的身份牌,你被分到了第二組,每天上完工,就能有一頓飯吃。經脈暫時還不能解開,你明白嗎?」

  萬秉一時間心亂如麻,只能胡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