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誤周郎顧,我一直以為這個俗語是形容你音律好,原來是因為你愛聽牆角啊!」
面對焦灼直白的正面嘲諷,周瑜卻依舊是溫文爾雅的姿態:「虎子說話好沒道理,聲音順風而來,入我耳中,關我何事?你若怪,就去責罵這清風明月吧。」
焦灼惡狠狠的對岳斐說道:「既然周郎已經知道咱們的謀劃,那就留他不得!咱倆合力將他弄死,神不知鬼不覺的往黃巾軍里一扔,這細皮嫩肉的保證連骨頭都剩不下。」
周瑜有些哭笑不得:「虎子,你從哪裡學得這幅野性子?我不就是聽了你的法子附和了一句嗎,何至於此?」
岳斐知道焦灼在試探周瑜聽了多久的牆角,打狗棍隨即跟上,將長矛拎在手中:「周郎文武雙全,修為高深,若是十丈之外不好說,但如此近的距離,足以讓我捅他個四通八達了。」
周瑜嘆了口氣,懷抱著的古琴憑空浮起,周圍泛起縷縷微風:「你們二人剛剛說得頭頭是道,為何如今犯了糊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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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斐奇經剛通了兩脈,虎子更是只有正脈大圓滿階段,如何傷得了我?而且如今的關鍵得是眼前的黃巾軍吧?」
周瑜果真是剛到。
確認了這一點後,焦灼捏著下巴就坡下驢:「行吧,周氏畢竟是舒縣大戶,田產家人眾多,不希望七門堰被毀也正常,我也不用擔心周郎在背後捅刀子。」
話雖然是這個理,但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了。
周瑜手中琴弦一撥,長風真氣湧出。
焦灼只感到周身空氣變得如同膠水般粘稠,剛要強行揮刀,又覺得周邊一空。
抬眼望去,卻只見岳斐手中長矛的矛頭已經停在了周瑜面前。
一直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周郎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愕然,一滴汗水在料峭的春風中浮現,隨後緩緩流到頜下。
他結結實實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岳斐,眼中露出夾雜著欣賞與忌憚的神情:「僅以身手論,你已經不下於伯符,足以與天下英雄爭鋒。岳斐是嗎,我記住你了。」
周瑜誇讚完岳斐,看向焦灼:「既然俱是為了七門堰而至此,現在可以通力合作了嗎?」
焦灼點了點頭,看向了戰場:「從哪裡入手?你要親自去協助我阿兄嗎?」
周瑜搖頭:「此番黃巾軍大起乃是左將軍的手段在其中,我又與左將軍脫不開關係,早就被焦雀兒記在心中。而且……」
周瑜微微揚起下巴笑道:「不是我自矜,在焦雀兒眼中,說不定我的威脅更大,我若是出面,雀兒就要先殺我了。」
「而你們卻不同,尤其是虎子,你一定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焦雀兒被耗死,因此與你們合作乃是最安全的。」
所謂謀略其實並沒有那麼玄乎,就是將人心利害全都算明白,前途自然就是一片廣闊了。
焦灼想了想,竟無法反駁。
焦炎如果被耗死,那魚嘴堤上的廬江甲卒肯定無法倖免。
而沒有這支高達三百人的精銳兵馬,龍舒縣與七門堰全都保不住,黃巾軍的局面一下子就打開了。
周瑜就算站在袁術一方,也絕不可能吃飽了撐得讓黃穰帶著黃巾軍肆虐家鄉。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兩者是有合作基礎的。
縱然如此,焦灼在撥馬離開前,還是回頭向周瑜問道:「周郎,你果真不是為了自家莊園、奴客方才來出戰的?」
周瑜終於心頭火起:「焦虎子,你如何敢這般欺我?!難道我周公瑾就沒有為國為民,克定禍亂的志向嗎?!」
焦灼當即朗聲回應:「好!周郎,你且記住今日的言語。來日相對時,你若是沒了這番本心,我一定當面來笑!」
說罷,焦灼與岳斐縱馬向著黃巾軍的真氣大陣衝去。
周瑜定定地看著二人的背影,臉上又恢復了平靜,嘖了一聲後,騎著自家水牛跟了上去。
另一邊,別看黃巾軍氣勢洶洶,將焦炎調動得疲憊不已,但事實上,由於多次出戰,陳敗,萬秉,戴風三人皆是氣喘吁吁,而那些黃巾軍修行者更是疲憊不堪。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焦炎乃是豪強之家供養出來的修行者自不用多說,這三百甲卒也是陸康按照大漢建國時的郡國兵制度組建起來的,人人家裡有三百畝土地,乃是正正經經的小地主,平日裡莫說飯食,酒肉也是不缺的。
黃巾軍卻是待在大別山中的殘兵敗將,饑寒交迫許久。
這也就是大漢還沒崩潰之前,公學私學甚多,再加上古文學派要走民間路線,因此還有在十歲之前百日築基的說法。
否則黃巾軍之中的修行者連真氣大陣都組不起來。
饒是如此,這一千黃巾軍之中,也以通了一兩條正脈之人居多,能達到奇經境界的高手也只有不到百人。
千人合力才與三百廬江甲卒斗個旗鼓相當。
陳敗喘著粗氣,抬頭望向與焦炎纏鬥在一起的黃穰,對萬秉苦笑說道:「二哥,早知道從天柱山出發,進攻皖縣了。」
萬秉無語至極,額頭上的鹿角甚至都微微顫動起來:「皖縣哪裡是那麼好打下的?而且這麼多兵馬都已經調動起來了,你現在說這些話,豈不是動搖軍心?」
戴風連忙勸解:「阿秉,不怪阿敗焦急,如今就他一個奇經通了六脈的厚土真氣修行者,他肩負重任,自然有些心焦。」
「阿敗,如今乃是咱們集中大別山豪傑的傾力一擊,拳頭已經揮出去了,根本就是難以收回的,為今之計也只有拼盡一切,勇往直前。」
陳敗嘆了口氣,對這兩個結義兄長拱手:「也是小弟無能,任督二脈始終未能打開。否則哪裡到現在都打不進去……」
戴風頭頂的貓耳動了動,看向了天上,發現黃穰又落入下風後,嘆了口氣:「無論如何,如今就是最好的機會了,咱們一定要助黃渠帥一臂之力!」
陳敗重重點頭,手持雙錘剛剛向龍舒河走了一步,就再次回頭說道:「你們也留著一些真氣,黃大哥的凝丹境界還不穩固,騰躍不了太長時間,沒有大陣的支援,須臾便敗了。」
這已經是陳敗第三次囑咐了,戴風與萬秉也只能連連點頭,狀若敷衍。
陳敗知道兩人心中有所保留,但嘆了口氣,終究無話可說。
中平元年,也就是十年前的黃巾大起義時,戴風乃是揚州黃巾軍的渠帥,在廬江起事,進攻舒縣。
當時的廬江太守羊續以凝丹文修的境界坐鎮舒縣,召集全郡二十歲以上的男丁入伍,分發兵刃,匯聚數萬人,一舉平定了廬江郡的黃巾軍。
在這期間,戴風自恃奇經通了六脈的武修,身負戰場上最擅殺伐的金戈真氣,又有貓妖本命神通九條命,想要強行襲殺羊續。
然而卻被羊續以定雷真氣引天雷來劈,連續斬了戴風八次,將其嚇得肝膽俱裂,連大軍都不要了,直接逃回了大別山。
不過最後羊續也沒落到好,定雷真氣引動的天雷傷了他的經脈,使得這位前途遠大的「懸魚太守」不過四十五歲就早早去世。
當日陳敗與萬秉都之時揚州黃巾軍中的都尉,見到這一幕都快要被嚇死了,更何況是只剩一條命的當事人戴風了。
這兩人心中有小九九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戴風之前的言語也是正理中的正理。
為今之計,只有拼盡全力而已。
如此想著,陳敗脫離陣型,來到了龍舒水岸邊,感受著由大陣傳導而來的真氣,隨後帶著滾滾黃塵騰躍而起,向著對面魚嘴堤砸去。
不出陳敗所料的是,他剛剛憑藉大陣真氣引得地動,焦炎便一衝而下,手中長戟盤旋著離火真氣,猶如火炬一般向下劈來。
饒是陳敗早有準備,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心驚肉跳,扭頭就跑。
按照之前數次的經驗,只要陳敗能逃回陣中,就足以憑藉真氣大陣將焦炎擊退,從而再次將局面拖回到均勢。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陳敗只感覺到身後越來越熱,不過片刻就猶如衣服里被塞入了火爐一般滾燙。然而他根本不敢回頭,只是逃竄不停。
身在黃巾軍真氣大陣中的萬秉卻看得清楚。
焦炎脫離了廬江甲卒的真氣支援,單人獨騎的殺了過來,試圖先將陳敗這名厚土真氣的修行者斬殺,以解如今左支右絀的窘境。
萬秉則是不驚反喜,大聲說道:「戴老大!焦炎托大了!現在正是好機會!」
戴風咬牙以對,同樣大聲回應:「全軍隨我殺!」
這聲軍令明顯是用了真氣,黃巾軍千餘人齊齊振奮精神,跟隨著戴風向前揮舞兵刃。
真氣在大陣的加持下匯聚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湧向焦炎。
儘管焦炎乃是凝丹修為,卻也擋不住如此多的修行者合力來攻。已經蔓延舔舐到陳敗身後的離火真氣被凌空擊散,焦炎在空中奮力抵擋片刻,也只能向後退去。
感受著從手臂處傳來的酸麻感,焦炎心中不由得有些焦急。
再這麼耗下去何時才是個頭?
「倮兒!受死!」
焦炎只是略微一分神,頭頂傳來一聲含恨怒吼,隨後就是兩道青芒捲來。
黃穰已經展開了自家的蛇妖本相,青木真氣自雙刀上蔓延而出,化作蛇形,向焦炎捲來。
砰的一聲脆響。
焦炎手中的長戟化為兩截,而他則是第一次被打落下來。
「呼!喝!」
廬江甲卒齊齊吶喊,真氣光芒大作,勉強將焦炎托在空中。
然而焦炎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環首刀,黃穰就已經合身撲來。
「就是現在!一起上!」
已經不用黃穰下令了,萬秉與陳敗在真氣大陣的支援下已然衝殺出來,直取焦炎。
霎時間,青木真氣、金戈真氣、厚土真氣三種光芒閃爍,猶如一隻利爪凌空抓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清脆的琴聲在戰場響起,雖然此時殺聲震天,鑼鼓齊鳴,但是如清泉叮咚的琴聲還是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黃巾軍的三名高手只覺得仿佛被扯住了身子,行動僵硬,攻勢也隨之一滯。
趁這個機會,焦炎脫離了包圍圈,騰躍到廬江甲卒大陣上空,與下方真氣聯結在一起,穩定住身形後,抽出橫刀,向著某個方向大笑出聲:「周郎!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黃巾軍三名高手齊齊一驚,隨後則是各自做出了反應。
陳敗與萬秉二人則是齊齊回身,試圖撤回陣中。而黃穰揮舞雙刀,繼續向前,與焦炎纏鬥在一起。
黃巾軍真氣大陣隨之轉向,如同之前那樣,支援向了黃穰。
在這一刻,陳敗與萬秉脫離了大陣的保護,如同在戰場上裸奔,甚至都難以騰躍起來!
而隱藏在戰場角落的焦、岳二人等得就是這一刻!
「這叫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焦灼大吼大叫著馳馬奔行,他的騎術屬於身體本能,因此還算是妥當,不過在長風真氣的加持下,他連人帶馬猶如離弦之箭般狂奔,還是讓他不由得有些心驚肉跳。
這不是鐵包肉,也不是肉包鐵,而是肉包肉,一旦馬失前蹄大概就死定了。
另一邊的岳斐卻顯得從容許多,他甚至有餘力雙腿一夾馬腹,讓戰馬速度進一步加快,領先了焦灼一馬的距離。
萬秉還沒有從真氣抽離的空虛感中恢復過來,身形依舊搖晃,抬眼就見到一名雄壯將領以奔雷之勢殺來,不由得大驚失色。
「阿敗!躲開!」
萬乘大吼一聲,頭頂鹿角凝聚金戈真氣,奮力頂了上去。
長矛凝聚著弱水真氣刺出,與那鹿角正面撞在一起,下一刻,金戈真氣崩碎,弱水真氣四濺。
然而與憑空消散的金戈真氣不同,弱水真氣猶如潑墨山水一般向四面砸去,將措不及防的陳敗砸得一趔趄。
岳斐沒想到借著馬力蓄滿真氣的一矛竟然被鹿角架住,不由得有些嘖嘖稱奇,卻也不耽擱他順勢將長矛揚起,猛然砸下。
然而這一砸卻砸了個空。
萬秉頭上的兩根鹿角倏然掉落,隨後被這廝抄在手中,如同什麼暗器一般向岳斐擲來。
岳斐招式已經使老,但勝在經驗豐富,在萬秉抬手之際就已經在馬上側身躲避,兩支飽含金戈真氣的鹿角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割下數道髮絲。
趁著這個機會,萬秉扭頭就跑。
這個使用弱水真氣的小子明顯只是剛通了兩三條奇經,但力氣大得不像話,對於戰機的敏銳程度也精確到離譜的程度,萬秉吃飽了撐的才要與他拼命。
鹿妖除了頭頂鹿角有些法門之外,剩下可以稱道的就是跑得快!
然而他這一逃就把踉蹌狂奔的陳敗暴露出來了。
平心而論,萬秉與岳斐走了兩招,將鹿角都扔出去,哪怕放在史書上都能對得起天地良心了,然而在這一刻,陳敗還是對這位結義二哥產生了怨念。
當日同生共死的誓言猶在耳邊,你怎麼就跑了呢?!
當然,這種念頭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罷了,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碩大的矛頭裹挾著重新凝聚的弱水真氣就已經刺到了陳敗面前。
而另一邊的萬秉也沒落得好果子吃。
他只是拔腿狂奔了兩步,就有一柄裹挾著離火真氣的環首刀迎面劈來,讓他不由得亡魂大冒,整個人都癱倒在地。
這並不是說焦灼要比岳斐要強,而是因為離火真氣乃上古燧人氏蕩平百妖時所創,妖族對於離火真氣乃至於火焰的恐懼早就刻在了骨子裡,此時剛剛經歷過生死一線,又遇到了外顯的離火真氣,萬秉如何不驚慌失措?
焦灼也沒想到事情會這般順利,將環首刀比在萬秉脖頸處,隨即大聲喊道:「阿斐,抓活的!」
岳斐此時已經砸飛了陳敗手中兵刃,聞言改刺為挑,長矛刺破陳敗身上的皮甲,將其挑飛起來,順手一撈,就將其摁在了馬背上。
萬秉回頭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徹底喪氣,癱坐於地,任由額頭斷角鮮血淋漓,流滿下巴。
發生在龍舒河旁的突襲實在是太快了,以至於明明黃巾軍的大陣就在旁邊,竟然沒有一人反應過來,以作援護。
不過從某種意義來說,黃巾軍的遲鈍反而救了全軍一命,因為他們的真氣大陣本來就是站樁陣型,如果分出二三十人,那就相當於自行將大陣拆了。
不過黃巾軍中也不是沒有反應快的。
最起碼戴風遙遙見到萬秉與陳敗二人被輕易擒下,當場就被嚇成了哈氣耄耋。
再加上大漢一方明顯還有個未露面的長風真氣高手,這仗根本就沒法打了。
過往被雷劈死八次的苦痛經歷再次湧上心頭,戴風霎時間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而再次反應過來之時,他方才愕然發現,自己已經逃出了真氣方陣。
回頭望去,空中的焦炎與黃穰依舊在糾纏,而黃巾軍大陣中,卻有數不清的人驚駭回望,目送著戴風越跑越遠。
即便之前是個鄉豪,但多年的軍旅逃難生涯還是讓戴風本能地感到事情要糟。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三名黃巾軍頭目在同一時刻或擒或逃所帶來的後果是災難性的,由一千最精銳的黃巾軍所組成的真氣大陣先是只有二三十人脫離,隨後則帶動著五六十人逃跑,最後則是一二百人抱頭狂奔。
不過片刻,整個大陣猶如落在石板上的流水一般四散開來。
黃穰剛剛用雙刀架開環首刀,正要發動進攻,卻猛然覺得身後一空,原本連綿不絕的真氣支援徹底斷絕,當即大驚失色。
不過這位積年老賊卻沒有回頭張望,而是趁著將焦炎逼退之機,直接轉身借著最後一絲餘力,向山中騰躍而去。
焦炎反手將環首刀向黃穰擲去,隨後也不管結果,鼓動真氣大聲下令:「全軍渡河!進攻!」
「喏!」
三百甲卒迅速登上早就準備好的渡河工具,或是架設浮橋,很快就渡過了這條只有四五十步的龍舒河支流。
草草結陣之後,他們就以五人十人為一隊,對黃巾軍展開了追擊。
而焦炎卻並沒有繼續充當先鋒大將,而是落回到了地上,眉宇間儘是疲憊,呼吸也有些粗重。
但他依舊保持著從容,先是對焦灼點了點頭,以示鼓勵,目光在兩名黃巾頭目臉上掃了一下,最後朗聲說道:「周郎,既然出手,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將黃賊留下!」
剛剛若是周瑜使用長風真氣拉扯住黃穰,焦炎就可以憑藉大陣的威力直接將其斬殺。
然而周瑜卻沒有出手,眼睜睜地看著黃穰離開了。
這讓焦炎再次懷疑起周瑜的立場,不得不收斂真氣應變。
當然,昨日一遭之後,孫策就差扯旗造反了,焦炎也與二人割袍斷交,如今雙方的倉促同盟本來就十分脆弱,乃是各自為己方利益而行動,倒也不能說誰負誰。
周瑜並沒有現身,而是朗聲大笑,片刻之後,只是唱了一首樂府以作回應。
正是:
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游!
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
愚者愛惜費,但為後世嗤。
仙人王子喬,難可與等期。
焦灼與岳斐對視一眼,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而焦炎也只是微微一嘆,輕輕揮手,一團離火真氣如流星般騰起,在天空炸開。
仿佛這就是約定的信號。
龍舒縣城中鼓聲大作,四門大開,守軍鼓盪而出。
廬江甲卒同時變幻陣型,將已經變成潰兵的黃巾精銳兜向了南側,以潰兵衝擊圍城大軍。
岳斐還好,焦灼如何見過成千上萬人的大戰?一時間只是死死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點攻防。
畢竟這是漢末三國時代,戰爭本來就是主題曲之一,怎麼看重都不為過。
然而註定讓焦灼失望了。
圍城的黃巾軍原本就因為守軍的猛然殺出而措手不及,潰散了一小半,待到廬江甲卒驅逐潰兵從北側殺來時,更是被一舉擊潰,兩三萬人猶如被驅趕的羊群一般,呼啦啦地開始了逃竄。
見到這一幕,岳斐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唯有嘆氣。
焦灼則是在目瞪口呆片刻之後,猛然說道:「阿兄,這不是什麼黃巾軍,這就是一群普通百姓。」
焦炎轉過頭來,盯著焦灼默然不語。
而焦灼恍若未覺:「而既然是百姓,如何能妄加殺戮呢?兵威之後當是刑威不假,可最後總該落在安民之上的。」
被俘虜的陳敗、萬秉原本已經頹然癱坐於地,聞言紛紛驚愕抬頭來看。
而抱著長矛看守二人的岳斐沉默片刻,依舊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