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迫營業
人族煉丹是個雜學,赤曦不感興趣,自然知道的少。
但煉丹一說在人族的士族之間興盛已久,甚至於成仙之人也效仿,最終竟形成一門學問。
赤曦若是恢復記憶,該知道自己也曾涉足此事,可惜現在的她是上古時的她。
蘭芳將信將疑地把人再次領進了門,並同時攔住了想要趁機混進來的陸思。
「既然出去了,就別再進來了!」
關門的風撲在陸思臉上,嚇得他臉都白了。
他哭喪著臉轉身,要找兩位師兄哭訴。
「師姐她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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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機:「活該。」
十七:「活該。」
兩人異口同聲,陸思只好甘心把自己那口怨氣吞下去,盯著緊閉的房門發愁。
赤曦兀自走到已滅了火的爐子旁,她畢竟不懂,只是隨便看了看,又看了看不遠處蘭芳的工作桌。
各種物品擺放的整整齊齊,書冊,材料,工具,分類分的很認真。
顯然,蘭芳是一個脾氣火爆但分外心細的人。
「赤曦姑娘,看出什麼了嗎?」
蘭芳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目光也沒落在爐子裡,微微皺眉發問。
赤曦回過頭來,笑著看她。
「我其實不懂煉丹。」
「你耍我?」
赤曦往旁邊走了兩步,看似故弄玄虛深藏不露,實則害怕蘭芳不講道理直接動手,她只是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
「也不能說是耍了姑娘,我的確能幫你。」
蘭芳不屑,「你連煉丹都不懂,談什麼幫我。」
赤曦伸出右手的食指,在自個面前左右晃了晃。
「姑娘你得明白,這世間有一些東西是萬能的。我猜你是個十分心細的人,弄錯用量比例的可能性不大,我也相信你查閱過許多古籍,在配方上有自己的看法,我能幫忙的,是那些你忽略了,或是無能為力的事。」
「比如?」
赤曦回到自己方才所站的地方,撿起煉丹爐下還沒涼透的柴火。
「喂,你不要」命了。
蘭芳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赤曦面色如常,拿著滿是火星的木炭跟沒事人似的。
赤曦也不為自己這一「技能」驕傲,坦言道,「是火的問題。」
「火?」蘭芳不解,這跟火有什麼關係。
「你知道為何天上能煉出仙丹,人間卻只能煉出凡品嗎?」
蘭芳理所當然道,「那是天庭,丹藥受仙氣滋養,用料也肯定不是凡物,我等自然不能與仙人比較。」
「那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有一個更重要的因素,是火。」
赤曦把手裡的木炭丟回去,將被染的黑漆漆的手掌向蘭芳攤開,「此處有小刀嗎?」
「有。」
蘭芳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作桌,從其中一個圓筒里取出小刀,然後走回來,放到赤曦手心上。
赤曦卻沒有把刀拿上。
「不是讓你給我,你自己拿著。」
蘭芳微怔,覺得莫名其妙,但忍住了沒有多問,只是照著她的話做了。
只見赤曦將左手伸進了煉丹爐與柴堆之間,對蘭芳道,「我的右臂受傷,沒法用,只能麻煩你幫忙了,用小刀在我手心上劃一道口子。」
「什麼?」蘭芳更不解了,這樣的要求簡直匪夷所思。
「別問什麼了,照做就行。」
「我不能這樣做。」
赤曦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你想知道你究竟錯在了哪,最好這樣做。而且你要明白,我是為了青郃,順便幫助了你罷了。」
蘭芳是眾所周知的天才,人人對她稱道有加,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已被困在原地多年,技藝一直無法精進,且找不到原因。
而眼前就有一個機會擺在她面前。
「得罪了!」
蘭芳狠了狠心,握著小刀朝著赤曦的手伸過去。
刀刃劃在赤曦皮膚上的感覺很奇怪,並不柔軟,甚至像兩種堅硬的物質相撞。
蘭芳感覺自己像是劃開了一塊石頭,可眼前所見的又的確是個人,是她白皙的肌膚。
兩人並肩站著,蘭芳收回小刀的時候,不禁歪頭看向身旁的赤曦。
赤曦的鼻樑很挺,使得她整個人的側臉都十分立體,而那雙僅能看見一半的眼睛裡是認真的光,柔順的黑髮貼著耳根,露在陽光下的那一部分又像是閃耀著紅。
赤曦有一種被人觀察的感覺,但她沒有在意,如果蘭芳能因此多信任她一些,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而眼下赤曦幾乎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的手掌微合,在掌心處形成一個凹處,鮮紅的血液從蘭芳劃出來的傷口裡流出,聚集在掌心裡。
赤曦微微傾斜手掌,血液便順著掌紋流下,滴在燒過的木炭上。
赤曦還是很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只放了大概半碗血下去,就收了手。
蘭芳遞上一條乾淨的布條,幫她包紮了手,但木炭仍是木炭,並沒有什麼變化。
「赤曦姑娘,你的血,有用嗎?」
畢竟赤曦貢獻了自己的血,不管有用沒用,蘭芳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雖然她還是不太能明白現在的狀況。
赤曦看著自己被包成「白熊掌」的左手,以及不方便動作的右手,心情很複雜。
她對蘭芳道,「麻煩幫我從羽衣上拔一根羽毛。」
看著顏色鮮艷誘人的羽毛,蘭芳從中拔下一根,那羽毛仿若新生,根本不像織在衣裳上的。
而在她看不見的時候,赤曦疼得臉都變了形。
「把羽毛丟進去,就好了。」
蘭芳依言照做,有些不舍地將羽毛丟進了木炭堆里,在她看來,這羽毛可是上好的煉丹材料。
焰羽在碰到赤曦的血液時便活了過來,由普通的羽毛化為一團烈火,轉眼便熊熊燃燒起來。
蘭芳看呆了。
「這怎麼可能?!」
赤曦洋洋得意道,「這是真火,與人界的凡火不同,你往後用此火煉丹,一定大有所成。」
「真火,羽毛?」蘭芳可不像陸思那樣蠢,她的歷史課學的好著呢。
「你是燁鳥?!」
雖然這話聽起來匪夷所思,可她又找不到其他更加合理的答案。
在蘭芳的記憶中,只有一種早已消失的神獸與真火有關。
赤曦沒想到自己的身份被這麼輕易地猜了出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狡辯。
「這個.我說我不是,你信嗎?」
蘭芳搖頭,「不信。」
赤曦很無奈,只好展示出自己的尊貴身份。
「沒錯,我就是傳說中的燁鳥。」
赤曦自以為很帥氣,但蘭芳只在短暫的驚訝後,就鎮定了下來。
「就是那個被掌門擊殺,封印在鎖妖塔下的燁鳥?」
赤曦被她話中淡淡的嘲諷意味傷到了,用熊掌捂緊了自己的胸口。
「我們就不能不提那件事嗎?你就沒有聽說過別的,燁鳥的光榮事跡?」
「焚城算嗎?」
赤曦趕緊用捂著心口的手捂住她的嘴,她就該明白,史書上不會留下什麼誇讚燁鳥的話。
「算了,還是別說了。」
蘭芳從她的魔爪下掙脫了出來,順便十分嫌棄地擦了擦嘴。
「你出來了?不對,你不是死了嗎?」
鎖妖塔被毀,燁鳥重新出世很正常,但一隻死了的燁鳥重新出現在自己面前就很奇妙了。
蘭芳覺得自己見到了寶,恨不得把赤曦留下來做研究。
赤曦被她那種眼神看的害怕,考慮到自己的法力還不能使用,她往門邊退了退,隨時打算破門而出,求救。
「燁鳥是可以重生的。」
「像是鳳凰?」
「你這麼理解也沒錯,浴火重生,但我跟鳳凰那種傢伙不同。」
蘭芳似懂非懂,「可是你為什麼會來青郃?明明」
明明是陸塵心將她殺死又封印的。
赤曦急忙解釋,「你放心,我絕對不是來報仇的。」
「我一點也不擔心,看你現在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能打得過掌門的樣子。」
「我不要面子的嗎?!」
「面子是需要實力來掙的。」
說話間,蘭芳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工作桌後,手已經不閒著了。
赤曦用殘缺的手保住自己,十分委屈。
這位蘭芳姑娘實在是太現實了!
蘭芳遲遲沒聽見聲響,抬頭一看,見赤曦還站在門邊。
「你還不走嗎?我要開始煉丹了。」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沒準將來會是個厲害的人仙。」
面對誇獎,蘭芳無動於衷。
「記得關門。」
赤曦灰溜溜地開門走了,雖說是有失落,可又莫名高興。
陸思見到她出來,趕緊迎上去。
「怎麼樣?」他低頭看見赤曦被包紮起來的手,震驚道,「師姐動手打人啦?!」
赤曦借著自己的熊掌拍了拍他的頭。
「蘭芳姑娘人很好。」
陸思不吃教訓,仍然道,「那你八成是沒見過她凶的時候。」
陸逢機和十七也隨後走了上來。
但陸逢機顯然聰明多了,見赤曦完完整整的模樣,猜到事情八成是已經解決了。
「赤曦姑娘帶出來的是好消息吧,蘭芳的成元丹煉成了?」
「那倒沒有,但應該快了。」
「你怎麼幫了她?」
「這是個秘密。」
赤曦高高興興地走了,剩下三人一臉懵,陸逢機最先跟了上去,他知道赤曦是要去煜明殿,自家師尊這個交通工具八成已在那兒等著了。
陸思和十七站在一處,陸思不明白,「為何逢機師兄知道赤曦成了呢?」
十七學著樣子敲了敲他的腦袋。
「若是不成,蘭芳師姐早就翻天了,哪能這麼安靜。」
陸思恍然大悟。
*
赤曦和陸逢機到煜明殿的時候,陸塵心果然早早的到了在等著,而那時離約好的時辰其實還有一會兒。
煜明殿裡放著許多青郃派的貴重物品,周圍設有禁制,通常不會有人往這邊走,因此十分的安靜。
陸塵心靜靜的坐在廊下,背倚著廊柱,仍是在翻閱那本《上古紀事》,看書頁捲起和破損的程度,不知已翻過多少遍。
赤曦故意把腳步放得很輕,從背後走近,但還是被察覺到了。
「赤曦姑娘,我好歹是個神仙。」
神仙是能察覺到他人氣息和周圍氣場變化的,陸塵心算是神仙中的佼佼者,這些對他而言自然不在話下。
但對赤曦來說,少了不少樂趣。
「你真直白,我很多時候就覺得神仙這樣不好,沒意思。」
陸塵心禮貌微笑,禮貌回答,「那我下此會裝著不知。」
「裝的有什麼意思?」
「那在下就沒有辦法了,姑娘不如和陸思做這樣的遊戲。」
赤曦微微動容,這話怎麼聽怎麼奇怪。
「我今天完成了任務,咱們回去吧,我想趁著日落之前回去,這樣就可以看日落了。」
「好。」
不遠處的陸逢機原本是看兩人聊得開心,不好上前。
可一個轉身的功夫,那兩人就起身要走了。
「師尊,等等我!」
陸塵心聽見他的呼喊,駐足轉身。
「何事?」
陸逢機從懷中取出一物,似乎是信件,然後遞了出去。
陸塵心接過查看,趁著間隙,陸逢機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了一番。
「是這樣的,這幾日總有書信送上咱們青郃派,大多是附近的村落中有妖作亂,村民們聯名請求咱們出山降妖,可您也知道,咱們的弟子哪有這個能耐啊,就算有,他們可都是各國王公貴族的兒女,萬一除妖途中出了事,咱們可不好交代。」
陸塵心的眉頭微蹙。
「我知道嗎?」
陸逢機一怔,但很快就有些生氣。
「您當然不知道,您都閉關多久了,也不管事。」
按理來說徒弟對師父這般說話可是大不敬,但顯然陸塵心對自己的作為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僅沒有斥責陸逢機,反而自我責怪。
「是我的問題,既然如此,過段日子我親自下山一趟吧。」
除了看見一個會自我反思的師父,赤曦還隱約意識到陸塵心對陸逢機的不一般,這裡面有貓膩。
但陸逢機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而這封信的信封金燦燦的,上面還有某國璽印。
「恐怕您沒有那個空,趙國國師給您發來信函,稱國都中有奇事發生,希望您能協助一番。」
「我能不去嗎?」陸塵心顯然並不想離開青郃。
但陸逢機也顯然不會答應。
「恐怕不能,趙國是目前對咱們支持力度最大的國家,現在青郃的弟子中有半數都是趙國子弟,咱們可不能拂了趙國的面子。」
陸塵心只得忍痛答應,被迫營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