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年陸思

  第42章 少年陸思

  青郃仙山。

  少年奔跑而過,順走了路邊籃子裡剛摘的蘋果。

  「師姐,謝啦!」

  踩在樹枝上的女子一怔,反應過來後一氣之下便將手裡的果子朝少年擲了過去。

  「臭小子,你怎麼不來摘!」

  少年輕盈地閃開,伸手一撈便將果子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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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倒著跑,遠遠地揮手,「師姐,你別這麼客氣嘛,我都不好意思啦!」

  女子的身形漸漸被隱沒在茂密的枝葉後,少年心情暢快,拿起「戰利品」咬了一大口,果然汁多味美。

  但他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就撞在一個人身上,懷裡的果子也掉了。

  「哎?誰啊,你賠我的……」

  他轉過身,面前的女子個子不大,卻是雙手叉腰,滿面怒容,有點霸氣。

  「我分明讓你去取山下的泉水,你倒好,去了這麼久不說,泉水沒取來,卻去偷果子了?」

  少年心虛,之前要找人理賠的氣焰滅了,伏低做小,開始賠笑。

  「蘭芳師姐你別生氣呀,取泉水這事兒你說起來容易,可泉眼邊上的守護靈獸認強不認理,我打不過它,不跑難道還留在那兒等著師姐去救我嗎?」

  「打不過你還有理了?!」蘭芳微微墊腳,揪住少年的耳朵,「身為師尊唯二的親傳弟子,陸師兄親自教導你這麼多年,連守泉眼的那隻傻畜牲都打不過,你丟不丟人?!」

  少年高聲呼痛,叫的那是能有多誇張就有多誇張。

  「疼疼疼……師姐,萬物有靈,那好歹也是靈獸,它也有感情也會傷心的嘛,你怎麼能罵它是傻畜牲呢。」

  蘭芳被他吵得耳根疼,鬆了手。

  「就你會做人,那今日煉丹的泉水沒有了,你賠?」

  少年很為難,他倒是願意賠,可他用什麼賠呀?

  「這……師姐,要不我明日再去一趟?」

  「明日你就打的過那隻傻畜牲了?」

  「打不過也得上,為了師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嘛!」

  蘭芳沒有半點感動,相反的,贈了他一個白眼。

  「我要是信你啊,這丹或許明年也煉不出來,我還是自個去吧。」

  少年露齒而笑。

  「那就麻煩師姐了。」

  蘭芳走了,一邊走一邊唉聲嘆氣。

  少年懸著的心落地,呼出一口濁氣,心想總算逃過一劫。

  可不幸的命運總是相似的,逃過一劫,還有一劫。

  「陸思。」

  身後傳來催命的聲音,少年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回頭,不遠處的長廊下站著一個人。

  身姿頎長,飄然出塵,在歲月的磨練下愈發成熟穩重,正是青郃派的管事大弟子陸逢機。

  少年內心十分絕望,但也只能走過去,喚一聲「師兄」。

  陸逢機看著面前無辜無害的師弟,目光複雜。

  轉眼十六年過去,當初還是個初生嬰兒的孩子已經長成少年模樣。

  當年陸塵心雖然沒有明說陸思的身份,但言語間透露出這孩子的不尋常讓陸逢機感覺自己在吃一個驚天大瓜,於是他趁著陸塵心閉關,擅自給自家師尊收了徒弟。

  因此,陸思成了青郃山上資歷最低,輩分卻除了陸逢機外最高的弟子。

  按理來說,山中上上下下都該稱陸思一聲師兄,可這孩子嘴甜啊,逢人便稱師兄師姐,輩分是亂了,但也消去了不少同門心中的不滿,再加上陸逢機並未給他什麼優待,大家也就不計較了。

  陸思見自家師兄遲遲不說話,悄悄抬起頭來看他。

  「師兄,你找我是有事吩咐嗎?」

  陸逢機回神,斂去眼眸中的複雜情緒。

  「我見你與蘭芳有所爭執,所以問一問。」

  「這件事情啊,只是蘭芳師姐讓我下山取一筒泠西泉水,但我打不過守護泉眼的靈獸,沒能取回,師姐有些失望罷了,小事而已,師兄日理萬機,不必為此勞神的。」

  陸逢機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的領口和衣角都有被沾濕的痕跡,分明是已打敗靈獸,接近泉眼了,為何說謊?」

  謊言被戳破,陸思有一瞬的慌亂,目光在腳邊不停地梭巡,想再編出個理由搪塞。

  陸逢機不悅,「別想耍滑,你在人前隱瞞修為就算了,卻想連我也瞞著嗎?那隻靈獸不是你的對手,你蘭芳師姐煉丹也是為了門中師兄弟,你騙她做什麼。」

  少年心高氣傲,自覺是做了好事,不該在這兒挨訓。

  他抬頭與陸逢機對視,頗有些針鋒相對的意味。

  「蘭芳師姐是做好事,可這些年來門中師兄弟多以此為藉口,索取無度,如今泠西泉水幾近枯竭,師兄你不去管他們,反倒來埋怨我做什麼。」

  陸逢機沒想到他還有這番說辭,一時被懟的無話可說。

  因為陸思說的是事實。

  青郃山雖地處人界,但曾為神幽的出世之地,本就是座靈氣馥郁的仙山。

  泠西泉原本是一處被靈氣沖開的地穴,久而久之,其中開始冒出清澈甜美的泉水,以泉水煉丹可鞏固根基,久服則大增修為,引來不少人的覬覦。

  再加上這近二十年的時間裡陸塵心都不再露面處理事務,幾年前鎖妖塔發生巨變的消息也被人添油加醋地傳出去,青郃派名聲大落,不僅被外人看清,門下弟子也漸漸生出許多心思來。

  陸逢機他倒是想管,可只是擔著一個大師兄的名頭,既沒威望也沒權力,插手反而容易讓事情惡化,這事久之便成了沉疴頑疾。

  如今從陸思的口中說出來,他這個做師兄的反而不好意思,除了嘆氣還是嘆氣。

  他拍了拍師弟的肩,語重心長。

  「我知道你心裡不滿,可我也是沒有辦法,這事啊,只能等師尊出來再說。」

  說起「師尊」,陸思就更不滿了,他這個「親傳弟子」在青郃山活了十六年,還未曾見過陸逢機口中的「師尊」,這說出去不是讓人笑話嗎?

  「那師尊何事出來?」

  陸逢機很為難。

  「這我也不知。」

  陸思「切」了一聲。

  「哪有人一閉關就閉十六年的?他那是閉關還是坐牢呢。」

  陸逢機板著臉,「勿要對師尊不敬。」

  「嗐,師兄啊,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工具人,難道就不累嗎?」

  陸思反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轉身就走。

  陸逢機的正經師兄架子掉在地上摔個粉碎,他靠著旁邊的柱子,除了唉聲就是嘆氣,最後看向問神峰的方向,喃喃自語。

  「師尊啊,你要再不出來,我就誰也管不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