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十六年期

  第43章 十六年期

  今日的鬼哭林,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非痕帶著魔君的禮物登門拜訪,做足了禮節,被墨姝領著入內時,當年被梵蓁一招擊飛的恐懼又被喚醒,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遙想當年,他從妖界飛出去,落在瘴氣橫生的黑沼澤里,頭先著地。

  要不是魔君到的及時,把他拔蘿蔔似的拔了出來,他一個傳說中的神獸,赫赫有名的一代魔將,沒準會在沼澤地里被憋死。

  這仇他在心裡記了十六年,沒哪一天不想著要報復梵蓁,可十六年後再次來到鬼哭林,別說報復了,他連大聲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面子算什麼?先活命才要緊。

  梵蓁的容貌歷時十幾萬年未曾變過,可區區十六年,非痕再見她時,卻總覺得她變了,變得更好看了。

  「非痕奉魔君之命,拜見妖尊。」

  梵蓁居高臨下,淡淡地瞥了一眼座下之人,劍眉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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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尊?妖界只有妖王,名姽落,我可不知這妖尊是誰。」

  簡言之:你別瞎眼亂叫。

  非痕倒也不覺尷尬,梵蓁雖然這麼說了,可他信嗎?妖界的眾妖信嗎?整個六界信嗎?

  六界之內誰不知道姽落就是梵蓁手下的一個玩偶,她的存在不過是讓梵蓁能更加名正言順地干涉妖界事務罷了。

  相比之下,無論實力還是威望,姽落這個年紀尚輕的小姑娘跟梵蓁根本沒有可比性。

  「叫什麼無所謂,魔君只是希望您知道他對您的敬仰之情。」

  「他一個魔君,而我為妖,他敬仰我做什麼,就不怕平白讓人笑話?」

  「妖魔兩界尊強者,眼觀如今的六界,能與您相較的,恐怕也就只有天庭那位了吧。」

  非痕言中所指,自然是神帝祝霄。

  六界各有強者,相互制衡。

  可梵蓁這個老妖怪太強,誰也不會高興,尤其是祝霄每隔幾年就會親自來一趟鬼哭林請梵蓁成神,屢敗屢戰,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半點神帝的架子都不要了。

  而祝霄每到鬼哭林,魔君都會心律不齊好幾天,直到打聽到祝霄被拒離去的消息才會好起來。

  如此一來,梵蓁就像六界中一個行走的炸彈,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讓天地失序。

  誰都在提防,誰都想拉攏,誰都想要她做自己一統六界的武器,誰都希望她莫名其妙就去世。

  可這位正主的心思,誰都猜不明白。

  就如同此時此刻,非痕被梵蓁盯得渾身發冷,直想轉身就逃。

  一旁的墨姝也是意識到自家主子不高興了,開口打圓場。

  「非痕將軍是夸主子厲害,所以受妖界子民敬重。」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怪我書讀少了,不會說話,還是墨姝姑娘聰明。」

  非痕向墨姝投去感激的目光,誰料後者直接冷冰冰丟給他一個白眼。

  墨姝是真想幫他嗎?她不過是不希望主子在這裡動手殺人,她懶得收拾殘局罷了。

  梵蓁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顯得有些不耐煩。

  「我不喜歡聽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魔君的禮我收下了,但憑這些破爛就想換我的人情?想來他不是這麼天真的人。」

  禮收下就好,回去也好交差,非痕鬆了一口氣。

  要不是魔界的那些膽小鬼們沒一個敢跑這一趟,他才不會上趕著來送死呢。

  躬身行禮,他現在只想全身而退。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叨擾了。魔君說了,您若得閒,隨時歡迎您去做客。」

  「等等。」

  梵蓁冷聲叫住他,這一次坐直了,顯然是現在才真正上心。

  非痕心裡又苦又悶,他真的不想再和這隻蛇妖有任何的關聯了。

  但此刻也只能強裝鎮定。

  「您有事吩咐?可是有話托我轉告魔君?」

  梵蓁有些不耐,「跟你家魔君沒關係,我只是想問一問,近來你可有再去過雲壑?」

  非痕微怔。

  「未曾。但鎖妖塔已破的消息卻是已有聽聞,如果您想問的是這件事,恕我只知傳聞,不知事實。」

  「那確是事實,燁鳥已出世。」

  非痕臉色微沉。

  「那與我有何關係呢。說句不該說的話,倒是您對此事十分在意,我很奇怪,以您如今的實力,需要在一隻小小的燁鳥身上籌謀什麼?」

  「籌謀?」梵蓁笑了笑,「如果你管一場消遣的遊戲叫做籌謀,那便是吧。」

  非痕皺眉。

  「赤曦對你而言,只是一場消遣的遊戲?」

  「你剛才還說與你無關的。」

  非痕意識到自己在無意間被梵蓁耍的團團轉,心中不忿。

  「她的將來如何,自然與我無關。可畢竟同出一脈,知道你對她有所圖謀,我連問一句都不行嗎?」

  梵蓁斂去眼眸中的笑意。

  她沖墨姝招了招手,「我有些渴了,你去姽落那裡給我討杯茶水,就說,要她親手泡的。」

  這下連墨姝也驚了,梵蓁想支開她的意圖很明顯,可也不用這麼折騰姽落吧,畢竟是堂堂妖王,如今還有魔界的外人在場,姽落這臉面往後還能不能保得住了?

  見墨姝愣著,梵蓁加重了語氣。

  「還站在這兒做什麼?她如果還醉著,你就往死里灌醒酒湯,今日這茶我要是喝不上,明日她就到鬼哭林外罰跪去。」

  得,還是別想什麼面子了,姽落還是先想好怎麼保住自個嬌氣的小膝蓋吧。

  墨姝領命而去,在場便只剩下梵蓁和非痕兩人。

  「十六年前,我要了你一絲真火之力,還記得嗎?」

  非痕從剛才那場奇怪的鬧劇里回神,點頭,「記得。」

  「如今十六年期已到,我布下的網到了該收回來的時候,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得你去做。」

  非痕留了個心眼,如果是送命的事,他才不做。

  「你先說什麼事,我再看答不答應。」

  梵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放心吧,死不了人,相反的,你還得悠著點兒,別傷了人。」

  「哦?可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妖界之人,如果我幫了你這個忙,有什麼好處嗎?」

  「你想要什麼?」

  非痕心中一直有一件憾事,可以他自己的實力,實在難以達成。

  如今梵蓁都把東西遞到他手邊了,他能忍住不接嗎?

  「我要借神帝祝霄的坤冢玉一用。」

  梵蓁像是早猜到他會有此要求,並不意外。

  「呵,坤冢玉,如你所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