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貴凡之困
陸思好不容易把三箱重物簡省到一個包袱,才出門,便發現外面圍了一群人。
「師兄,師姐,你們是不是捨不得我,刻意來送行呀?」
站在後面的蘭芳哼了一聲,手腕一轉,一物直襲陸思面門,陸思反應快,抬手接住。
「師姐,你就算生氣,也不該二話不說就拿石頭砸人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他攤開掌心一看,蘭芳丟過來的不是什麼石子兒,而是一枚丹藥,褐色的丹丸上偶有金光閃現,不似凡品。
「臭小子,要走了都不知道知會我一聲,此去路途兇險,你可千萬小心自己那條小命。」
蘭芳語氣不好,但陸思知道,她那是心疼自己。
陸思本想把手裡的包袱塞到赤曦懷裡,可被瞪了一眼後,他瑟縮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換了方向,轉而將包袱塞到怔愣的趙瀟瀟手中。
趙瀟瀟:「我草。」
陸思空出手,興高采烈地奔向蘭芳,一把便抱住了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的人。
一旁的十七不禁驚呼,「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陸思不欲與他爭辯,抱緊了蘭芳。
「師姐,往後我不在,你就得換個弟子使喚去取泉水了。」
蘭芳差點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青郃弟子眾多,你當我沒了你就煉不成丹了?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師姐這麼說,我可要傷心了。」
「你傷心便傷心,找你的赤曦姑娘去,賴著我做什麼?」
蘭芳將他一推,推遠了,陸思又故意多退了兩步,退到赤曦身邊。
赤曦瞥了他一眼,「倒不知你與蘭芳姑娘感情甚篤,我見你倆黏黏糊糊,如今硬要將你們分開,我這心啊,不忍吶。」
陸思原本只是鬧著玩,沒想到赤曦真生氣了,他心裡惶恐,正想解釋,赤曦卻先上前一步,靠近他,幾乎擠進他懷裡。
他聽見赤曦低聲開口,顯然是不想讓別人聽見。
「我知道你的小把戲,真當這麼多人眼瞎啊。」
陸思有一瞬的驚慌,但他眼珠一轉,知道赤曦定然是不會跟他計較這些事的,面上仍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他扶住赤曦的手,討好道,「我雖然和師姐感情深厚,但與你也不淺啊。」
赤曦瞪了他一眼,陸逢機默默轉身,走到十七身邊,嘴裡嘀咕著「沒眼看」。
畢竟是養了十幾年的純情師弟,突然有一天就被姑娘拐跑,膩歪起來了,這誰受得了。
就連赤曦都一時難以接受,頗有種自己在作惡的羞愧感。
她推開陸思。
「還不趕緊把包袱拿回來,瀟瀟怎麼也是個姑娘,讓人家姑娘幫你拿東西,你怎麼好意思。」
雖然被責備了,但陸思心情仍是極好,不僅從趙瀟瀟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包袱,還把趙瀟瀟的包袱也接了過來,頗有紳士風度。
一群人看了一會兒熱鬧,眼見著太陽西斜,實在不宜再耽擱了。
陸塵心不與他們玩鬧,但關鍵時刻還得他這個掌門出面。
「時辰不早了,若還不走,便得等明日。」
赤曦:「對對對,說了今日走,怎可等明日,我這肚子還餓著,想下山吃頓好飯呢。」
她一手拉趙瀟瀟,一手推陸思,就要往前走,陸逢機等人紛紛讓道。
陸塵心嘆了口氣,跟在後面,陸逢機看著心痛不已,道自家師尊這還沒走出青郃山呢,便半點地位也沒有了,將來不知會多慘。
在陸逢機等人的目光中,一行四人走上下山之路。
蘭芳看著他們走遠,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散,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其中握著一張字條,正是陸思借著擁抱時塞到她手裡的。
只是陸思這個愣頭青,有什麼秘密值得這樣留書的呢?
*
魔界。
非痕從青郃回來已有數日。
那日一入魔界便被人請至紫方城,無魔君之令不得出,他來不及布置,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心急如焚卻也沒有辦法。
至於讓魔君惴惴不安將他急召回來的,自然是祝霄將姽落親自送回大明宮一事。
早在多年之前,祝霄便有意拉攏兩界,他頗有野心,不僅想做神仙二界之主,更是要做六界之主。
只是至今妖魔兩界的魔君和妖王不知已換了幾代,此事一直僵持著,到如今,妖界有梵蓁把持,魔君對祝霄既不甘又驚懼,苦的還是他們這幫給魔君做安慰劑的魔將。
祝霄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故意,沒事便往妖界跑一趟,這次甚至還幫梵蓁把不懂事的小妖王撿回了家,這不是給魔君找不痛快嗎。
「非痕大人,魔君請您入殿一見!」
魔君身邊的侍女小跑著過來,一邊走還一邊喊著,當真是魔音貫耳,讓非痕生不如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見他不厭其煩的模樣,那侍女也不好再喊叫,乖巧地在亭子外等他。
非痕看了一眼亭子外的天空,心中還記掛著青郃山上的赤曦,可現在離不開魔界,他也就只能想一想了。
越想越煩,索性不去想了。
非痕走出亭子,跟著侍女去找魔君去了。
魔界如今的魔君,是前魔君的養子,雖說從未被前魔君嬌養,也算是個在戰場中活下來的佼佼者,但自從前魔君死後,他的膽子便越來越小,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魔君居紫方城中貴凡殿,無論政務還是飲食起居都在殿中,大殿周圍的守衛全是魔君心腹,閒雜人等通常別說進殿,就連靠近貴凡殿都會被立即格殺。
侍女只陪非痕到大殿門口,便不再進一步。
「非痕大人,魔君在殿內等您。」
非痕微微一怔,雖說他與魔君相處多年,互相信任,可平時相見身邊都有旁人,除了軍中同袍,還有侍女在旁伺候,如今貼身的侍女都不進,恐怕真是有什麼大事。
他前腳踏入大殿,後腳便有人關上了沉重的殿門。
非痕心中愈發忐忑,怎麼總覺得如今這景況是要關門打狗了。
「洛才裟,你又搞什麼鬼?」
洛才裟是魔君真名,由於他隱世已久,六界之中鮮少有人知曉,而就算知曉者,也鮮少有敢直呼其名的人。
究其原因,本質在於魔君恨自己的老爹取了個這麼不中聽的名字。
毫無美感不說,竟連煞氣也沒有些許,真真讓他難以啟齒。
殿內空曠,似是無人,非痕找了一圈,愈發莫名其妙。
「將我喚來,卻不相見,洛才裟,你是不是想讓我多叫你幾聲啊,洛才裟,洛才裟——」
他故意喊得很大聲,生怕殿外的人聽不見似的。
果然,須臾之後,大殿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響。
「你再叫,再叫我就把你的舌頭剁了餵狗!」
魔君的聲音從殿外響起,非痕早就料到,畢竟這殿內無人,人肯定就在外面了。
他走近殿門,才發現門上被施了禁制,一走近便會有一股力量將他擊退。
非痕意識到情況不對,平時魔君愛玩便玩了,卻從來沒有玩這麼大的。
「魔君在外面罵罵咧咧,恐怕十分不妥吧。」
「你直呼本君大名,便妥嗎?」
「那你把我關在這裡,在門上施禁制,妥嗎?」
「你暗中勾結青郃的神仙,意圖背叛我,妥嗎?」
「你」非痕猛地頓住,他意識到不對,差點就被這人帶跑偏了。
門外的魔君聽他說話截然而止,以為他是心中愧疚,得意地叉起了腰。
「哼,被我識破你的計劃,便說不過我了吧,虧得我這些年對你十分信任,非痕愛卿,我心痛啊!你是不能明白,本君如此信任你,你卻罔顧君恩——」
「行了。」門內傳來非痕不耐煩的聲音。
他意識到自己不管洗不洗得清這所謂的背叛罪名,短時間內都是不可能出去的了,索性坐在了貴凡殿正中,要與這膽小又糊塗的魔君理論理論。
「洛才裟」
「你再罵!」魔君不忿。
非痕只得改口,「魔君大人,你說我背叛魔界,可有證據?」
「在回到魔界前,你便在青郃山,你敢認嗎?」
「這我認,那幾日我的確在青郃,但」
「你看!我就說你背叛我了吧,身為魔將,不告而離,還私自跑去仙山仙門,你說!你是不是與他們籌謀要將我趕下去,讓祝霄來做這個魔君!」
非痕用一隻手支著額頭,聽著這些話氣的肝疼。
「你長腦子了嗎?」
「你敢罵我!你竟敢罵」
「洛才裟!你就不能長點腦子,最好再長點膽子,人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去找找熊心豹子膽吃一下好不好?」
門外的魔君委委屈屈,就差哭哭啼啼。
雖然隔著門,但非痕不看都能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非痕無奈嘆氣,他要不是只有魔界這一個地方可以待,又曾經答應了老魔君要幫助、輔佐這個不爭氣的小魔君,他才不願意常常受氣。
「我的確前幾日一直在青郃,但不過是會一會舊友,那青郃山的陸塵心與天庭一向涇渭分明,我哪裡會與祝霄有什麼密謀。」
魔君本就不是真心懷疑非痕,聽見他解釋,自然就動搖心軟了。
可這心裡想的一回事,表現出來的是另一回事。
他堂堂魔君,若是朝令夕改,出爾反爾,是會被人笑話的。
他廣袖一揮,嚴令道,「你們都走,沒有我的召見,誰也不能靠近貴凡殿一步!」
侍女們紛紛退下,他見守衛不動,又怒斥道,「你們也走!」
片刻之後,這貴凡殿便只剩下一里一外兩個人。
魔君見左右無人,便放下架子,在殿外盤腿而坐。
「我其實並沒有懷疑愛卿。」
「明白,演戲給別人看嘛。不過以我對你的了解,就你那個腦子,哪怕沒有十成信,怎麼也有五成信吧。」
魔君心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聲調軟下來。
「愛卿啊,你該明白,本君身為一界之主,總不能輕信他人,這懷疑嘛」
「別找藉口,我懶得跟你做無謂之談。你一向只關心妖界的事,如今突然拿這些名頭來治我的罪,可是因為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非痕比誰都了解魔君的為人,他一向最在意的就是祝霄是不是又往妖界鬼哭林去了,何時關心過人界,更何況難有人過問的青郃山。
如今突然發難,想必是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陰了非痕一把。
這仇他得報!
門外的魔君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還以為他在生自己的氣,惴惴不安,一心討好。
「愛卿啊,這事實在怪我,若非聽信讒言,也不會誤會了愛卿,只是這大陣一旦布下,沒有十餘日是解不了了,這本君也無辦法啊!」
非痕在殿內聽著他的哭嚎之音,愈發頭疼。
「你若真心中有愧,那不如在殿外向我磕兩個響頭,以慰你父親在天之靈。」
魔君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又破口大罵。
可這件事是他理虧,他也不好罵。
「愛卿,這恐怕不妥啊。」
非痕哼了一聲,他才不想要什麼響頭。
「我說玩笑話而已,你不用當真,我只想知道,到你面前來告狀的人是誰。」
門內的非痕坐累了,往地上一躺,懶洋洋道,「既然你不願說,但我便也不問了,這罪我擔著就擔著,誰讓我就是這個命呢。」
魔君身邊千萬人,但可信可依的寥寥無幾,其中非痕更是他爹交代要好生對待的,如今聽非痕似乎是傷心了,他便心慌。
若身邊信任的魔將都與他離心,恐怕他這個魔君才是真的做到頭了。
「其實那人也不是不能說。」
殿內沒有聲音,魔君猶豫了一會兒,接著道,「是真真。」
所謂真真,即狐妖容真。
非痕驚坐而起,容真的大名他已聽過許多次,可他想不通自己何時與那狐妖有怨了,要引她千里迢迢來魔界告狀。
「我記得不久之前你才下令不讓那狐妖入魔界,怎的又反悔了?」
「今天天氣很好啊,可惜愛卿看不到,不過都是本君的鍋.」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顧左右而言他,肯定沒有好事。我如今無端被囚,你倒連一句真心話都不願跟我說。」
魔君無奈,靠著貴凡殿朱紅的大門道,「真真她在妖界不易,雖說曾經闖下禍事,可咱們魔界最能容人,也當容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