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狐妖容真

  第108章 狐妖容真

  容真是生於妖界狐族的一隻狐妖,自成年起便頗負盛名。

  可至於這名是美名遠揚還是臭名昭著,沒人說得好。

  狐妖容真以貌美揚名,冠絕妖界之後,她便自封了六界第一美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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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冠絕妖界是真,冠絕六界之名卻是她自封的。

  早些年,容真在妖界恃美行兇,無往不利。可漸漸名聲也就差了,狐妖一族容不下她,將她趕了出去。

  她起先逍遙自在,不甚在意,可後來妖族生變,老妖王病逝,沒人再護著她不說,梵蓁入主妖界,雷霆手段,好好把她這個放肆的小妖收拾了一番。

  收拾便也罷了,養傷不過是時間的事兒,最讓她擔憂的,是梵蓁那張臉。

  容貌姝麗無雙,氣質清絕除塵,容真往她面前一站,便黯然失色。

  傲然如容真,自然不能忍受妖界中有別人比自己長得好看,她一氣之下便離開了妖界,逃入魔界之中。

  魔族一向肆然開放,以容真的性格,在其中如魚得水,常常攀上魔君身邊的魔將。

  魔界守衛鬆散,唯一算得上固若金湯的地方便是紫方城。

  對於容真這樣的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

  她拿著醉酒的魔將令牌,趁夜潛入紫方城,如願在貴凡殿中見到了年少的魔君。

  彼時魔君即位未久,但性格已是杯弓蛇影,畏畏縮縮。

  容真以真身潛入,平常別人見到她的真身,都喜愛非常,可魔君見到,當即驚呼,將手中紙筆擲向那雪白皮毛的狐狸,教墨染了容真滿身,白狐狸變作黑狐狸。

  外頭的守衛聞言進殿,十餘人在大殿中折騰良久,仍是沒有捉住狐狸,反倒讓狐狸躥到了魔君懷裡。

  魔君嚇了一跳,又把狐狸給丟了出去。

  容真撞到樑柱上,變回真身摔倒在地,驚呆了殿中眾人。

  她扶著被撞疼的腰哎喲叫喚,侍衛中有人認出她。

  「這不是容真姑娘嗎?怎麼出現在這兒?」

  「外人不得入紫方城,容真姑娘是怎麼混進來的?」

  「八成是偷了哪位大人的牌子吧,哈哈哈。」

  一陣哄堂大笑,容真臉上一熱,扶著柱子站了起來。

  「你們不許笑!」

  她一指指出去,恰好就指向了扒開侍衛冒出頭來的魔君。

  場面一時尷尬,侍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背下這口大鍋。

  好在魔君先開口,將人趕了出去。

  「你們,都出去吧。」

  兩名侍衛上前,要將容真這個闖入者也拉出去,誰知魔君叫住他們,「這位姑娘暫且留下,你們離開就行。」

  侍衛們不僅離開,還順手關上了殿門,殿內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容真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剛把自己丟出去的魔君,媚眼如絲,是做慣了的,信手拈來。

  魔君見了,卻連連後退,直退到了簾幕後,抓著簾幕,只露出半張臉,倒嬌羞的像個姑娘。

  容真揚唇一笑,刻意不拉自己那欲掉不掉的薄衫上衣,她緩緩走向魔君,一步步似是踩在人心尖上。

  魔君指著她,手臂發顫。

  「你別過來,你就站在那兒,別過來!」

  容真自然不會聽,她語調緩緩,媚態天成。

  「魔君大人與小女子想像中略有不同,但你我今日得以相見,也算是緣分,如此良宵,豈容辜負?」

  說話間,容真已到了魔君面前,她的手才搭上魔君的肩,魔君便雙腿一軟,要跌坐下去。

  容真也沒預料到他會這樣,伸手去扶時,兩人便一起跌到了地上。

  容真在魔君之上,兩人的姿勢頗為不雅。

  魔君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慌張地要將人推走,容真先一步制住他,讓他的雙手無法動彈。

  於是姿勢更不雅觀了。

  「你要做什麼?!你再這樣,我可要叫人了!」魔君心肝發顫,語調也跟著顫。

  容真只是用勾人的眼神看他,倒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你說你一個魔君,怎麼這般丟臉?」

  容真恃美行兇,法力卻是平平,魔君性格雖是畏縮了一些,但好歹也是在魔族戰場上打磨過的,擊敗一個小小狐妖,壓根不在話下。

  但他沒有動手,不僅沒有動手,還將侍衛都撤了出去,怎能不讓人想入非非。

  可魔君怎能容忍一隻小小狐妖這麼說自己。

  「你這小妖,竟敢出言污衊本君,你你你,滾出去!」

  「我?滾出去?魔君方才不讓我滾,現在讓我滾,請恕小女子不能從命。」

  魔君眼神飄忽,「你不滾也行,但你趕緊起開,咱們好好說話。」

  容真往前一傾,就差把自己整個人都貼上去。

  她聲音細軟,呵氣如蘭,「咱們就這樣說,不好嗎?」

  「不好不好,十分不好,不僅不好,且不合禮。」

  魔君總算下定決心把美人推開,容真不豫,在地上打了兩個滾,腰又撞上了桌子腿。

  魔君嚇得抓著幕簾躲到角落。

  容真扶著自個那易遭難的腰,這一次當真是坐不起來了,只能躺著。

  她心裡生氣至極,再沒了那討好人的心思,便真隨著性子往地上一躺,以手臂作枕,卻只能看見大殿的屋頂,看不見星空。

  不免失落。

  「魔君是魔界之主,竟也學人界的什麼禮?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她收斂了那副刻意的討好諂媚,語帶譏諷,倒讓魔君安心不少。

  他放開了幕簾,小心翼翼挪過去,躺在容真身邊。

  「我其實是父君的養子,在入魔界之前,我是個人族。」所以才會講人族那些虛禮。

  容真一怔,這按理來說該是魔界中一個秘辛,魔君這麼輕易就當著她這個初見之人說出來了,到底是耍她,還是耍她呢?

  但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順著話說了下去。

  「嗯,魔君是人族,然後呢?」

  魔君抱著自個的手臂,當真接下了話茬。

  「我那時剛滿六歲不久,家族突然罹難,父君在火海中將我救出,帶到魔界,他說我若一直以人族之身待在魔界,將來無法立足,所以用了禁術將我與他關聯到一起,予我魔族之身,又送我去戰場修行,直至成年歸來。」

  許久沒有提起這些陳年往事,魔君說的很慢,似是在仔細回憶,卻也將所有的情緒都消融在了那不急不緩的語調中。

  「可我歸來後不久,父君便因傷重過世,留我一人在這紫方城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所以你今日便拉著我說?魔君可有想清楚,你我可是初見,你就不怕我有什麼居心?」

  魔君扭頭看她的側臉,滿臉天真。

  「姑娘不是說,你我今日難得一見,便是緣分,豈能辜負良宵?」

  容真頓時蹙眉,扭頭與他對視。

  「我說的良宵,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你出身人族嗎?怎的連這個也不懂?」

  「你期望一個六歲小兒懂什麼?」

  容真哽住,她竟無法反駁。

  她氣得一拍地面,「罷了,我不與你爭。魔君想說的都說了,若無事,容真先行告退!」

  她原本想走的硬氣些,瀟灑些,可那不爭氣的腰一用力就錐心的疼,她一時沒起得來,反倒狼狽了。

  殿內安靜了半響,在容真看來,分外尷尬。

  半響過後,魔君不解地問,「本君已放你走了,你怎還不走?」

  容真氣紅了臉,「我倒想走!」

  魔君坐起來,這才發現她一直捂著腰。

  「可是傷到了?我讓人來看看。」

  他起身要走,容真抓住他的衣袖。

  「罷了罷了,養養便好,你把我抱到床榻上去,我困了,想睡覺。」

  「我?抱?不可不可。」

  魔君連連搖頭,又要往後退,容真扯著他的寬袖不鬆手。

  「我這傷可是因你而受的,你如今不管我?」

  「可這,不成體統。」

  容真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是魔君!要何體統!」

  魔君又猶豫許久,這才小心翼翼上前,將容真給抱了起來。

  女子如她真身一般,十分輕盈,但魔君的手卻在抖。

  「我很沉嗎?」

  「不沉,不沉。」

  魔君的額角冒出虛汗,只是他沒手去擦,容真便故意撩撥他似的,伸手幫他擦去薄汗。

  「你」

  「為報魔君照顧之恩,有何不妥?」

  「不妥不妥,哦不,沒有不妥,沒有。」

  他把容真放到床榻上,容真勾人的毛病又犯了,下意識便抓住了他的領口。

  兩人的臉隔得很近,呼吸可聞。

  「魔君大人,天色已晚,何不留下歇息?」

  魔君一哆嗦,拼著領口被扯亂也跑了,容真腰疼,奈何不了他,索性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翻身睡了過去。

  第二日,魔君的貼身侍女們推開貴凡殿大門,便看見魔君的床上睡著一個衣衫凌亂的女子,而魔君亦衣衫不整,枕著手臂睡在床邊。

  於是容真留宿貴凡殿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日之內便傳遍了整個魔界。

  容真又火了一把。

  她原本還挺高興,可養好了腰傷後,她走出紫方城,從前的熟人都對她畢恭畢敬,一步雷池也不敢越。

  最重要的是,魔君常常召她入紫方城,每每見面都喚她「真真」,教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如此這般,她可怎麼繼續在魔界混下去呀。

  容真為了避禍,便連夜逃出魔界,又回了妖界去。

  她早給自己鋪好了路,雖說在妖界不受待見,自己的族群也不接納,但梵蓁久居鬼哭林不出,姽落那個臭丫頭又與梵蓁不合,常常鬧事,她此次回去,沒準就能藉機在妖界立足。

  回到妖界之後,容真連夜求見了姽落。

  姽落起初不見她,她便跪在大明宮宮門前,給足了姽落面子,後來姽落一高興,便見了她。

  姽落這個妖王雖然做的忒沒有面子,但正因沒有,她才最想要。容真顧全了她的面子,與姽落交好,在妖界求得一處安身之地。

  但她剛出大明宮不久,便聽聞魔界那邊傳來消息,但凡魔君在位之時,狐妖容真不可踏足魔界半步,這便算是堵住了容真的退路。

  不過容真嘛,在六界之中迎來送往,何時在意過一個人。

  至此,便是狐妖容真與魔界的恩怨情仇。

  *

  非痕被困在殿內,魔君與容真的故事他早已爛熟於心,可一想到那段莫名其妙的緣分經歷,他就火大。

  當年容真在魔界花天酒地時,他心中有事,沒將這個小狐妖放在眼裡,遑論放在心上。

  可不料容真趁他疏忽時潛入紫方城,不僅見到了魔君,還將魔君那顆心給勾走了。

  非痕氣得要死,卻不能對那狐妖如何,不僅魔君這邊不依,便是妖界的梵蓁也不會任由他在妖界殺人的。

  「洛才裟。」

  「你幹嘛又叫這個名字!你要是再叫,我可真砍你的舌頭了!」

  魔君在殿外咋咋呼呼,吵得非痕腦瓜疼。

  他原本就有些困了,緩緩閉上眼。

  「行,不叫了。但你能不能有點骨氣,那狐妖隨便一句話就把你的魂都勾走了,你就不覺得丟臉嗎?」

  魔君嘀嘀咕咕,「真真是有名姓的,你就不能好好喚她的名字?」

  非痕徹底放棄了,他幫忙看護了這許多年的小魔君,竟長了一個戀愛腦,這讓他一時怎麼接受的來。

  「罷了罷了,我管不了你,將來魔界若被那狐妖禍亂了,看你怎麼與你父君交代。」

  魔君不說話,非痕便也安心睡去,貴凡殿裡外安靜,兩人各有心事。

  非痕說的是實話,他連自己的心都管不住,怎麼去管魔君那顆心呢。

  *

  青郃山上。

  午時送走了赤曦一行人,陸逢機便回去準備下午的法術課,蘭芳也帶著十七回到煉丹房。

  蘭芳這段日子一直在煉丹房中,傾盡心血,便是為了煉出送給陸思的那枚元成丹。

  如今丹藥煉成,也送出去了,她反倒覺得這房中空蕩蕩的,缺了點意思。

  十七好幾次見到她望著窗外出神,可也是無奈。

  「師姐要是想念陸思,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蘭芳順手便將手邊的藥杵丟了過去。

  「誰想那個臭小子,我看你是想被打吧!」

  十七為保性命,從煉丹房溜走了,蘭芳輕輕抬手,便像是有一陣風將門給吹合上。

  她從懷中拿出陸思留給她的字條。

  ——問神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