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身份存疑

  第33章 身份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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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因為你的工作性質。」梅長歌伸出手,對著葉缺說道,「借你的兵器看看。」

  匕首入手,一片冰涼,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看上去,確實是被主人保管的很好。

  「你是仵作,平常用小刀的機會不多。」梅長歌說到這裡,眉頭輕蹙,稍稍有些失神。

  秦朝律法嚴苛,嚴令仵作在驗屍過程中,不得損傷屍體,要儘量保證屍體的完整度。

  換句話說,即便死者家屬同意解剖,仵作也沒有「開膛破肚」的權利。乾的是為逝者鳴冤的活計,到頭來,反而有可能因大意損毀屍體,而接受律法的制裁。

  因此,在大秦,仵作驗屍,向來是很小心的,小刀的唯一作用,在於切割衣物,以及纏繞在死者身上的藤蔓、繩索等物。

  在這種情況下,葉缺手滑,割到自己手指的概率,其實是非常低的。當然,在將近十年的從業生涯里,發生幾次這樣的小概率事件,也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不想割到屍體,那可不就只能往自己手上招呼了嗎?

  「可是你看你手的這個位置。」梅長歌戳了戳葉缺右手的手腕處,接著說道,「這裡有一處割傷,應該是反手持刃時留下的。不過看你手腕上的傷疤,想必是陳年舊傷,看樣子,這些年,你的武功進步了不少。」

  「什麼人需要匕首呢?」梅長歌看似自言自語,實則是在解釋案情,「像我這樣的柔弱女子,雖然有自衛的需要,但是我並不會選擇匕首這樣的兵器來作為防身武器。」

  「因為這樣的利刃,用在我的手上,等於是為歹徒準備好了殺人的兇器,這是不明智的。」

  「而像五公子這樣的習武之人,通常不會使用匕首這種短小鋒利的兵刃作為隨身攜帶的兵器。」梅長歌微微一笑,語調悠然,「我有幸見過一些軍中將領,他們比較偏愛諸如大刀、長劍、長矛這樣的正規武器。」

  「是的,軍中將領,喜歡大開大合的兵器。」楚青瀾在這件事情上,是最具有發言權的,「兩軍交戰時,匕首基本起不到殺敵的作用。」

  「如此,我便有了推論,你是一個習慣使用匕首的刺客。」梅長歌笑了笑,溫言道,「當然,這個推論,剛剛已經被你證實了。」

  「那麼,依你的意思,你是支持葉缺的觀點,認為這具屍體是雅蘭珠了?」楚青瀾沉聲問道。

  「不,我同意葉缺一半的觀點。」梅長歌輕柔的一笑,緩緩的說道,「我認為她有可能是雅蘭珠。」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雅蘭珠離開突厥的時候,是帶了一名貼身侍女的。突厥是遊牧民族,女子生來練習騎射,這和大秦,是迥然不同的。」

  「咱們大秦的女子,學的東西,比較文雅一點。吟詩作賦,吹拉彈唱,至多圍在一處,清談國事,很少有人會長時間練習騎射技藝,因此也不會在身上留下這種傷痕。」

  「我們從死者身上獲得的,具有明確指向性的證據,實際上只有一點。即,死者是一名擅長騎射的突厥女子,其餘的,我們沒有辦法,得出較為清晰的推論。」

  「另外,關於這具女屍,我還有一個新的疑問。」梅長歌默然少時,說道,「葉缺,你還記得,究竟是誰第一個發現她的嗎?」

  「我記得,是一名負責看守刑部監牢的獄卒發現的。」葉缺凝神細想,過了好一會兒,方道,「至於叫什麼名字,我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不過,獄卒就那麼多人,只要讓我再次看到他,我一定是能夠認出來的。」

  「找人看住他。」梅長歌冷哼一聲,淡淡說道,「這個人很有問題。」

  「為什麼?」葉缺猶疑的問道。

  「因為他的行為,不符合正常人的行為軌跡。」梅長歌冷靜的分析道,「我來問你,如果是你,你會怎麼找人?」

  葉缺默默地在心中組織了一番語言,方道,「雅蘭珠是突厥宰相的孫女,家境優越,這次離家出走,身上應當帶足了銀兩。」

  「假設雅蘭珠當真來到了京都,她會去的地方,一定集中在幾個可以提供玩樂的場所。」葉缺分析道,「夜市和早市,自然是首選之地。」

  「是的,沒有錯。葉缺,你剛剛給我們示範了一次標準的尋人軌跡。」梅長歌冷笑道,「只有在走投無路,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我們才會將尋人的地點,放在亂葬崗這樣的地方。」

  「可這個人,顯然不是。」梅長歌惱怒的說道,「這個人,幾乎是在刑部貼出尋人啟事的同時,便出發來到了城南。然後非常走運和蹊蹺的,發現了這具,無論是年齡,亦或是身高,甚至連特徵,都和雅蘭珠有幾分相似的女屍。」

  「如此幸運,難道你們竟不覺得可疑嗎?」

  「照你這麼說一說,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楚青瀾此時說這樣的話,難免有些馬後炮的嫌疑,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說下去。

  「城南亂葬崗離刑部尚遠,即便是使用馬匹作為代步工具,也要花費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再加上他檢查屍體,以及返回刑部的時間,至少需要三個時辰以上。」

  「但是他沒有。」葉缺接過話茬,快速的說道,「我記得很清楚,剛過午時,盧大人便召集了刑部上下,幾乎所有人,前往亂葬崗,說是尋到了一具,很有可能是雅蘭珠的屍體。」

  「這前後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根本不足以做完他需要完成的那些事情。」

  「我這就派人去查。」葉缺急忙說道。

  「恐怕已經來不及了。」梅長歌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有些沮喪的說道,「我似乎做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情?」二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我忘了這是在大秦。」梅長歌不無惋惜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