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驗屍
梅長歌抱歉的笑了笑，站到了葉缺身側，準備聆聽他的驗屍報告。
「死者，女，年齡在十七至二十二歲之間。」葉缺說的很慢，慢條斯理的，一點點的指給梅長歌看。
「死者後背及手臂處有大量鞭傷，經檢驗，是死者死前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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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左手手背處，有多處燒灼燙傷，皮膚已經開始潰爛，據推測，應在死前兩到三日內造成。」
「死者頭部有重物撞擊傷，經檢驗，疑似為致命傷。」
葉缺將死者稍稍抬起，露出後背，冷靜的說道，「你看，死者後背處有明顯拖拽痕跡，恐怕是兇手在遺棄屍體時造成的。」
「刑部是在哪裡發現死者的？」梅長歌暗自思忖了一下，沉聲問道。
「城南亂葬崗。」葉缺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說道，「那裡埋葬的，大多是各府低等奴僕，青樓女子，以及死在京都街頭，無法尋獲親屬，或無人願意出資安葬的人。」
「這些人基本上沒有棺槨，只用草蓆裹了，尋一處地方，扔下便是。」葉缺慢慢垂下頭去，良久無語，半晌後方道，「亂葬崗地處偏僻，靠近景山，素日裡常有野獸出沒。」
「也就是說，倘若刑部今日沒有僥倖尋得這具女屍，只要再耐心等個三兩日，就不會有人發現，亂葬崗中，多了這麼一具屍體。」梅長歌總結道。
「確實如此。」葉缺點了點頭，補充說道，「即便僥倖尋獲，也不可能辨認出她的身份。」
「那她的臉是怎麼回事？」梅長歌指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不解的問道。
「切口平滑完整，是人為的。」葉缺皺眉道。
「看樣子，是有人不想讓我們發現死者的身份。」梅長歌愁眉苦臉的說道。
在現代，法醫想要確認死者的身份，方法有很多。
可以驗一驗DNA，查一查指紋，再不濟，還可以3D建模，還原死者生前的相貌。
總之，辦法很多，任君挑選。
但在當下，梅長歌還真的是有些一籌莫展了。
「不想讓我們知道，難道我們就不能知道了嗎？」楚青瀾上前一步，俯下身子，低聲指點道，「屍體是會開口說話的。」
「兇手只要殺人了，就一定會在死者身上和案發現場，留下痕跡。兇手想要掩蓋的東西越多，留下的痕跡也就會越多。」
梅長歌聽了這話，眸中微露懷念之色，口中喃喃自語道，「這是洛卡爾物質交換定律。」
「你說什麼？」楚青瀾沒有聽清梅長歌的話，於是出聲相詢道，「你有什麼新的發現？」
梅長歌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已是清平如水，似將前塵往事，皆拋諸腦後，「如果方便的話，我要見一見拋屍現場。」
「明天我和葉缺，陪你一起去亂葬崗看看。」楚青瀾一口答應道。
「關於這具無名女屍，還能不能有更多的發現？」梅長歌猶豫不決的問道。
說真的，梅長歌真的是對秦朝仵作的驗屍技術，不是很有信心。
「左手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繭子，懷疑是死者常年持鞭，因而對手掌造成的損傷。」葉缺一邊說著，一邊隨手翻動了一下檯面上的屍體，凝神說道，「你看這裡，大腿內側有和馬鞍摩擦時所產生的傷痕。」
「葉缺……」楚青瀾插話道，「你如何能夠確定，死者虎口處的損傷，是由馬鞭造成的。」
「還有，大腿內側產生擦傷的原因，雖然不多，但也不僅僅是騎馬這一條。」楚青瀾不以為然的瞥了葉缺一眼，冷靜的說道，「想要說服盧騫立案，單憑這兩點，是遠遠不夠的。」
「再者說，你如何能夠證明，這兩條推論，完全基於你的專業知識，而不是先入為主的觀點。」
楚青瀾的話，未免顯得雞蛋裡挑骨頭，刻薄了些，但梅長歌知道，他絕不是危言聳聽。
從盧騫的所作所為中不難看出，他這個人，習慣遊走於各方，說的好聽點叫圓滑世故，說的不好聽，便是一株結結實實的牆頭草。
沒有確鑿的證據，僅憑兩條不能確定的推論，盧騫是萬萬不可能，跑去搜查未央宮的。
那可是得罪人的差事，誰上趕著往身上攬，再退一步說，盧騫其實並不希望，此刻躺在這個檯面上的人是雅蘭珠。
大秦幅員遼闊，想要找一個人，無疑是大海撈針，找不到也很正常嘛。
查無此人最是圓滿，誰說一定要找到呢？
「我同意葉缺的觀點。」梅長歌趁著楚青瀾發表意見的功夫，湊了過去，抬起死者的左手，示意葉缺過來看。
「你看這裡，左手有傷，右手的肌膚卻很平滑，這一點，和尋常女子無異。況且，單就皮膚來說，保養的還算不錯，掌心柔軟，沒有繭子，不像一雙會幹活的手。」
「死者左手為慣用手，哦，就是俗話說的左撇子。」梅長歌馬不停蹄的說道，「線索要聯繫起來看，單獨看某一處，雖然不能說明問題，但連在一起看，就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
梅長歌拽過楚青瀾的手，讓他攤開，放到燈下，說道，「你是習武之人，右手虎口有傷，左手食指和拇指處有數道傷痕。」
「這是長劍歸刃時留下的傷痕。」梅長歌斷言道，「所以，你的兵器是長劍，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來，葉缺，借你的手看看。」梅長歌老實不客氣的說道，「你看，你是刑部仵作，慣用手為右手，左手亦有傷痕。這些都是你在平時工作生活中留下的真實痕跡。」
「哎？」梅長歌握住葉缺的右手手掌，翻來覆去的看了好一會兒，方道，「你這裡怎麼會有傷？莫非你是一名慣用匕首的刺客？」
葉缺明顯受到了驚嚇，和楚青瀾面面相覷的看了一會，不解的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