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兇手的行為軌跡
葉缺別了梅長歌,站在路口,略微想了想,終於決定,還是先去蘇雪松家,探個究竟。
雖然蘇家並不是第一個報案的,但從失蹤日期上看,卻是第一個失蹤的。通常來說,一個連環兇手的第一起案子,往往是不成熟的,也是破綻最多的,追溯本源,當然是較為明智的選擇。
蘇家家境一般,蘇父靠做泥瓦工為生,整體收入還算可以,但不是很穩定,因此蘇母偶爾也會接點零活,補貼家用。除了蘇雪松,蘇家還有一個幼子,今年剛滿六歲,正是活潑好玩的時候。
葉缺抵達蘇家的時候,他們家正在為蘇雪松辦祈福的法事,他站在門口,等法事結束後,這才邁進了蘇家的大門。
「你們便是蘇雪松的父母嗎?」葉缺沉聲問道。
「是,我們就是。」蘇母搓著手,局促不安的說道,「你是?」
「我是刑部的。」葉缺自報家門道,「是刑部侍郎,梅長歌大人的副手,奉命前來詢問蘇雪松失蹤一案的情況,希望你們能夠配合。」
「梅大人?」蘇母喃喃自語道,「是那個梅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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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葉缺點點頭,沉聲應道,心中想著,看樣子,梅長歌在京中,口碑亦是不錯,也不枉費她這一年多來,四處奔走,累得幾近虛脫。
「梅大人昨日剛剛回京述職,晚上便開始查案了。」葉缺不遺餘力的為梅長歌宣傳道。
「有梅大人幫忙,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蘇母的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欣喜和激動,「其實,我們早有心理準備,雪松那孩子,很可能已經不在了,我們做父母的,只是希望能儘早讓孩子入土為安罷了。」
「大人屋裡請。」蘇母擦了擦眼角的淚痕,面上稍稍擠出一點極難看的笑意,招呼道。
葉缺邊走邊道,「怎麼不見蘇雪松的父親?」
「哎。」蘇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苦笑道,「他打小最寵雪松,見她出了事,一時心神恍惚,從屋頂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如今正和雪松的弟弟,一同搬到我娘家去住了。」
葉缺聞言,神情複雜的低著頭,遲疑道,「先說說案情吧。」
蘇母端了杯熱茶過來,放到葉缺身前,卻是不坐,站著說道,「那還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了,他爹老家那邊,突然托人送來口信,說是我公公眼瞅著要不好了,讓我們趕緊回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看上最後一眼。為人子女,不能長伴父親左右,已是不孝,因此我們隨即收拾好了行裝,準備回家奔喪。」
「我生雪松弟弟的時候,已經三十二歲了,大夫原本說我是不能生的,可我想著,到底是一條生命,既然有了,還是應該生下來,是病是殘,總是我身上的一塊肉。他自幼身體不好,後來又得了肺癆,那陣子病情反覆,經不得長途遠行,我和孩子他爹商量以後,決定讓雪松帶著他,呆在家中,等我們回來。」
「沒成想,這一去,連頭帶尾,大概走了將近三個月,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期。」蘇母緊緊扯著衣服一角,苦笑道,「如此一來,我們留給雪松的錢,便不夠用了。都是我的錯,我是想著,我們這次,既是準備回家奔喪的,當然要多帶點錢,所以,所以……」
蘇母泣不成聲的說道,「要不是為了賺錢給她弟弟看病,她也不會跑出去賺錢,更不會失蹤。」
「那她為什麼不去找你的母親求助?」葉缺不解道,「畢竟是親人,你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沒理由不幫忙吧。」
「我母親,在我父親死後,改嫁了。」蘇母斷斷續續的說道,「我那個繼父,眼裡只有錢,我們一般是不來往的,這次是萬不得已,才會拜託我母親幫著照料他們父子的。就這樣,那個男人,還收了我們不少銀子,這兩天一直暗示我,說給孩子看病,花了不少錢,讓我把家裡房子賣了給他,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們報案時說,你們回到家,發現雪松不見了,詢問令郎後得知,她已經有七八天沒有回家了,於是立刻去京兆尹報案,是這樣的嗎?」葉缺詢問道。
「是的。」蘇母點點頭,回憶道,「我們一路上很著急,緊趕慢趕的往回走,心裡怕極了,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我聽蘇安說,哦,就是蘇雪松的弟弟,他說,雪松走的時候,還說晚上回來,會給他帶街口的麻油雞吃,結果便一去不回了。蘇安年紀小,才六歲,身體又不好,行動不便,所以只央著左鄰右舍幫著找了兩天,實在沒找到,便想著去京兆尹府報案了。」
說到此處,蘇母明顯有些義憤難平,悶悶的說道,「可是京兆尹府的那些官老爺們,說我兒胡鬧,還說京中案子繁多,區區一樁失蹤案,哪裡有功夫幫著找人。又說什麼,說蘇雪松失蹤才一兩天,說不定是自己貪玩,不願意回來,隨意敷衍了兩句,便將蘇安趕了出去。」
「可憐蘇安,身體本就孱弱,如此一折騰,蘇雪松沒找到,他自己反倒病倒了,到現在都還不能下床。」
「那你是否知道,蘇雪松到底接了什麼活?」
「是替別人洗衣服,打掃衛生的活計。」蘇母很肯定的說道,「我以前也是在接這些活的,那時候剛好年底嘛,有些家裡比較富裕,又不是特別有錢的人家,便會請我們這些人幫著打掃打掃,然後付給我們工錢,自己圖個省事。」
「我不在家,所以吳媽就要蘇雪松去幫忙了。」蘇母沉吟片刻,解釋道,「這種活,一般一天就能幹完,按照正常情況,雪松是完全不需要在外過夜的。」
「蘇雪松失蹤以後,你沒去找吳媽問問情況?」葉缺追問道。
「當然問了。」蘇母皺著眉頭,無奈說道,「我和吳媽認識很多年了,她剛開始聽說雪松失蹤的事情,還是很熱心的,甚至領著我,幫著去僱主家中詢問情況。可是,我後來去的次數多了,再加上僱主堅稱,說蘇雪松早就回去了,她見雪松幹活勤快,還多給了一點錢,讓我們不要再去找她麻煩。如此,吳媽的態度,也就慢慢變了,我現在再去,她都躲著不見了。」
「可是,可是我一個婦道人家,我不去問她們,我還能去找誰呢?」蘇母雙手緊握成拳,竭力隱忍道,「畢竟,她們很可能,是最後見過我女兒的人,我當然要向她們打聽情況了。」
「大人,您說是不是?」
葉缺從蘇母口中,問清了那吳媽和僱主的下落,倒並不忙著去見她們。
蘇母尋女心切,有些事情,的確考慮的很不周全。
首先,蘇雪松的失蹤地點,便不一定是在僱主家中,若是在回家途中出了事,那僱主自然是不知道的。再有,如果蘇母誤打誤撞,當真發現了蘇雪松的確切失蹤地點,那她這麼一鬧,豈不是打草驚蛇?
果然,問話這種事情,還是得要梅長歌親自來辦,他一個學藝不精的半吊子,真的對自己測謊的水平,不是很有信心。
葉缺順著街道,慢慢的走著,他在估算從蘇家到僱主家中,可能經過的巷道和路口,以此尋找到可能的目擊證人。可問題是,蘇雪松相貌一般,算不得驚艷,打扮也很普通。換句話說,這樣一個普普通通,毫無亮點可言的少女,即便曾經從你的眼前走過,你也不太會記得她的存在,尤其是,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看樣子,還是得再另闢蹊徑了,葉缺默默的在心中盤算道。
這一路上,途徑的路口共有五個,小巷道三處,大巷道六處,總用時約在半個時辰以內。
已知綁架或者誘拐蘇雪松的,是一位初次作案的連環兇手,那麼僱主是兇手的嫌疑,是基本可以排除的。因為就目前刑部的調查情況來看,這名僱主,與其他那些失蹤少女之間,並沒有什麼聯繫。
但兇手和這名僱主之間,又肯定會有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繫,比如說鄰居,訪客,有可能路過僱主家的陌生人。
這些,都是潛在的犯罪嫌疑人。
依照大秦律法,單單知道兇手是誰,是不足以定罪的,就好比那次在平州,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兇手就是那個人,況且兇手自己也已經認罪了,可惜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只能灰頭土臉的將他又放了回去。好在最後,蒼天不負有心人,還是讓梅長歌尋到了破綻,才將那人繩之於法。
「案發當日,正逢年節,大街上非常熱鬧,也非常擁擠。」葉缺站在街道上,目光灼灼的望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透過他們,望見了當日的情景。
(本章完)